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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你看过几个男人 由风轻轻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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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风轻轻叹了口气,觉得他有些好笑,“你想上厕所直接跟我说就行了啊,还找男的干什么。”
“男女有别,我不找男的难道找女的……”梁仍小声反驳。
“咱俩还分男女?你哪里我没见过,你扭捏些什么?走吧,我陪你去。”
由风脸上始终挂着有些得意的笑容,这种被梁仍依靠的感觉,让她十分魇足,心想风水轮流转,终于也轮到这家伙了。
梁仍没动,虽然此时他觉得已经到了十万火急的地步,但还是跨不过心里那道坎,“你一个姑娘家家的,说话这么不着调。”
“怎么不着调了?快点吧,一会儿你要是尿裤子了,我还得给你收拾,岂不是更尴尬。”由风嘻嘻哈哈的打趣他。
常言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梁仍此时只有乖乖听话的份。
于是由风一手举着点滴,一手搀扶着梁仍。
梁仍因为眼睛看不到,而且伴随着强烈的疼痛和晕眩,所以每一步都显得小心翼翼又有些笨拙。
“好了,你可以转过去了。”梁仍站在马桶边说。
“嗯,转了。”
“不对,你这声音明显是对着我的。”
“啧。”由风砸吧嘴,觉得他事真多,“好好好,这次真的转过去了,行了吧,大少爷。”
梁仍又确认了一下自己的方位,然后最后还不忘嘱咐了一句,“中途不许转过来。”
“哎呀,你怎么这么自恋,我是变态吗?再说,有什么好看的?我还没缺男人到要看人上厕所的程度。”
梁仍吃瘪,咬牙忍耐。
一阵水声过后,梁仍整理好自己,说了句“我好了。”
“嗯。走吧。”
“……”这声音明明是对着他的,果然这女人的话不能信!
梁仍一脸黑线的小声咒骂,“变态……”
由风被骂之后反而还心情很愉悦,“怎么?被变态看过之后,觉得自己不干净了?”
“你不是不缺男人吗?看我干什么。”
由风笑出声,“我比较一下不行吗?”
“你……”梁仍想抬手教训她一下,但奈何身体条件不允许,决定换一个方式,直接扶着额头表情痛苦。
由风赶紧紧张的扶住他,“怎么了?没事吧?”
“你这么紧张我,是因为我赢了?”
由风气到笑,这男人还真是不能吃亏呢,懒得跟他计较,“对对对,你赢了,你最棒。”
但梁仍却突然收起了笑容,表情凝重起来,也不再说话了。
“你怎么不说话了?是身体不舒服吗?”
梁仍轻轻摇头。
“那怎么办,我还是去叫曾教授吧。”
“你看过几个男人?”
“……”由风无语凝噎。
“你猜猜。”
“不说算了,我懒得猜。”
“我这几年行情还可以的。”由风逗他。
“……”
由风见梁仍的表情,怕他真的生气,玩笑只能适可而止,伤了真感情可犯不上呢,于是解释道,“我逗你玩的,那我要是直接承认说只看过你一个,岂不是显得我很没出息。”
梁仍嘴角压着笑意,“那你还真是没见识。”
“……”
两人开着玩笑,反而之前因为梁仍伤情而持续出现的低气压和紧张气氛,都得到了不同程度的缓解。
他们之间就连握手的方式都变成了十指紧扣,这些细微的差别两人都没有发觉,但是这么多年的隔阂与怨怼,却在一点一点消散着威力。
“陪我躺一会。”
说不清为什么,梁仍的话对由风来说,就像上天下达的圣旨一样,蛊惑着她的神智,让她甚至没有想要拒绝的念头。
于是她脱掉外套,踢掉鞋子,难掩兴奋的钻进了被子里。
结果一个诡异的画面出现了,由风半靠在床头上,梁仍舒适地依偎在她怀里。
瘦小的身躯以一种蛮横霸道的姿势,将一个188的男人护在身前,估计看到的人都会大叹一句,“姐姐杀我。”
由风突然笑了起来,肚子一鼓一鼓的,带动着梁仍的头也跟着上下晃动。
“你笑得我头晕。”
由风抬手就打在梁仍背上,“怎么受个伤还降智了,难道那东西打到你脑袋上了?一下子跟个小孩子一样,我之前那个高大威猛、阳光帅气的阿仍呢?被你藏在哪里了?”
梁仍不说话,由风感受到了他情绪的变化,可能是因为身体的缘故,梁仍这次比以往都要更加情绪化。
“怎么了?真的头晕了?”
“小风。”
由风心里一动,梁仍很久没有这么亲昵的称呼她了。“嗯?”
“我要是真的瞎了……会怎么样?”
由风听着心里很不好受,把搂着他的手又收紧了一些,仿佛这样的紧密可以让他感受到更多的安全感。
“瞎不了,你知道这两个团队我花了多少钱请来的,他们的水平你放心吧,就算你眼睛被人挖出来,他们都能给你种回去。不过话说回来,为了你这点事儿,我这两个月都白开张了,等你好了可得把钱还我。”
由风希望让话题显得稍微轻松一些,但还是很难掩饰自己情绪里的心酸。
梁仍轻轻笑笑,手指不停摩梭着由风胳膊上的皮肤,“你可真够狠心的,还要把我眼睛挖出来。”
“我那只是打个比方,说明你这点小伤根本不算什么,不用担心。”
说完由风还在梁仍的背上拍了两下,以增加这番话的可靠性,但事实上,如果一句话的内容确实真实可靠,那便不需要这些外力的加持。
“如果真的失明,我最遗憾的事情,可能是再也看不到你的样子了。”
突如其来的一句话,突然让由风鼻子酸了,她竭力调整好自己的呼吸,假装若无其事的说,“别骗人了,你那么多年没看到我,也没见你怎么样。”
“谁说我那么多年没看到你,我看的可多了,你做的那些坏事,我全都看在眼里。”
“你才是真的变态吧,”由风用自己嫌弃的语气来掩饰着讶异,“你暗中偷窥我?”
梁仍被她的话搞得有些无语,但还是认真解释着,“你总是那么高调,干点什么都闹得人尽皆知,生怕别人看不到你一样。”
“你怎么知道我故意那么高调的?”
这次换梁仍讶异住,半天没有回答。
“不过你可以说说,你都看到我干什么坏事了?”
“订婚,又解除婚约,进入钟惠集团大开杀戒,把能得罪的人都得罪了个遍,害的自己差点丢了小命……”说着,梁仍感觉自己把自己说生气了。
“那我这样高调又不知检点,你还跑回来救我,你就这么爱我?”
“……”
由风回想起当年,手术后她在病床上昏昏沉沉,只知道全身痛到生无可恋,半梦半醒间她梦到了梁仍。
他握着她的手,轻声安抚着她的躁动,那时她似乎感受到梁仍滚烫的泪水,滴落在她的手边,然后一个濡湿的吻落在她的额头……
“问你呢。”由风催促他,但梁仍依然没有回答。
“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我就知道你放不下我,当初我就说不分手的,你非要跟我分开,看吧,最后兜兜转转,你还是逃不出我的手掌心。梁仍,我告诉你,这辈子遇见我,我也说不上来你是幸运还是不幸,但是我,肯定会跟你纠缠到底的,我会缠着你一辈子,你等着瞧吧。”
梁仍喉结滚动,此时他只想把喉间的堵塞感给吞下去,却毫无作用又无它计可施。
“那如果这次手术失败,我失明了呢?你还要跟我纠缠?”
由风思考了一下,然后轻快地笑了,“你瞎了的话,可能你会比较痛苦,不过我倒是不会太难过,因为你瞎了就不能在这种鬼地方干活了,肯定要回国的。而且你适应这种生活也要一段时间,你需要人照顾,到时候如果没人愿意照顾你,只有我的话,你就变成我一个人的了,那我岂不是很开心。”
“还说你不是变态……你这都是什么三观。”
“你偷着乐吧,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这辈子我吃定你了。”
梁仍手里的动作定格住,久久地沉默着,然后声音沙哑的说,“小风,我……”
“停。”
由风强势的打断了梁仍的话。
“你可千万别跟我说什么‘我不值得’,‘你应该找个更好的’,‘你应该去追求你想要的’诸如此类的话,年轻时候是我不懂事,被你这些虚伪的大度给忽悠了。梁仍,现在我很明确的告诉你,无论是从前、现在还是将来,我想要的,都是你。”
梁仍嘴唇微张,甚至有些许颤抖着,他拉着由风的手不自觉收紧。
由风第一次承认,“从前呢,我有些自卑,也不知道该如何去爱一个人。我固执的以为,我必须有价值、我必须优秀,才可能有人会喜欢我或者爱上我,事实上,到了今天我依然这样认为。”
“但是以前我害怕,是因为我不确定我是不是足够好,所以我拼命的要去留住家世,留住美貌,留住财富,留住学历,等等一切我觉得我必须拥有的东西,因为我认为这些东西可以留住你。”
“可现在不同了,因为我已经留住了那一切东西,我已经足够强大。我不管你爱我究竟是为了什么,也许不是我说的这些东西的任何一个,但没关系,因为这些是我去爱你的底气,曾经我没能留住你,所以我今后的人生目标就是,我要跟你在一起。”
梁仍突然觉得自己有些鼻酸,甚至受伤的眼睛有一些刺痛。由风那轻快的语气,把如此严肃认真的事情,说得像是家常便饭一样简单。
他们之间,看似总是梁仍在忍让、迁就、照顾,但事实上,最坚定勇敢去捍卫这段关系的那个人一直是由风,从来没变过。
一想到这里,梁仍便心生愧疚。
但他还是问出了自己的疑惑,“你怎么确定我还会一直在原地等你?或者我以后就愿意跟你一起?”
“我以前是不确定啊。”
“那你现在确定了?”
“怎么?难道你不愿意?”
“……”
“看吧,明明心里美得开了花,你还要扭捏。还总说我嘴硬,你也没比我好到哪里去嘛。”
“……”
然后,两人相拥着说说笑笑很久,一直到梁仍握着由风的手睡着了。
由风一直保持着清醒,虽然他们聊了很多有的没的,气氛看似轻松,但实际上她的心里万分煎熬,她那骄傲的阿仍,若是真的失去了双眼,对他来说该是多么痛苦和恐惧,他要怎么去接受自己这残缺的身躯和不便的生活。
瓶子里的点滴快要滴完,由风小心翼翼的抽出手去找护士来换药。
由风静静在床边坐了很久,她看着梁仍的睡颜,他在梦里似乎依然能感受到痛苦,因为他的眉头始终紧紧皱着,由风伸出手轻轻为他抚平,然后又摸了摸他脸上的胡茬。
她的阿仍几乎从来没有如此不修边幅过。
千千万万,唯有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