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威逼利诱 抱大腿总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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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将手抚上那愈发鲜红的纹案，烫的吓人。
看上去像是魔修被魔气反噬的反应。就算不是通缉令上的人，他的身份应该也不简单，不过我现在没空也没能力管他，还是让他自生自灭吧。
“乱扔东西真是没礼貌。”我捡起快被扔出破庙的剑鞘，找了块相对干燥的地盘腿坐下。
如果我残存的记忆没出错，我现在正处于六界之一的人界。六界各有疆域，神界居上，仙界次之，南北为妖、魔两界，往下是冥界，而人界夹在中间，像块被各方打量的地界；而人界由天子一统，年号元和，分九州。六界看似和平，实则暗流涌动。
而在这六界之中，无数生灵执于一念——修仙，成神。
这些常识像是刻在骨子里的，不用回忆就能说出来。可关于自身的事，却连个全名都想不起。
我能感到体内的灵力应该比一般人要充沛，可方才和他交手时，那股灵力明明已经涌到了经脉中段，却突然像撞上了一堵墙，“嗡”地散成细碎的光点。
我不信邪，再次调息。丹田处温热的灵力顺着经脉往上涌，顺畅了不到两息，又撞上那堵无形的屏障，散了个干净。
第二次，第三次，一股憋闷的火气直冲天灵盖。正烦躁时，手腕忽然蹭到了衣襟，我低头一看，右手手腕内侧不知何时多了个指甲盖大小的金色印记，正泛着淡淡的光。
“好啊，原来是被这玩意儿锁着。” 我用指尖戳了戳那印记，冰冰凉凉的，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可体内的灵力就是冲不破这层束缚。
“啧，靠蛮力也够了”
我又将眼神投向躺在地上的人。
他好像姓萧啊……和李霄云说的萧大哥是什么关系？萧家在冀州是四大世家之一，如果他是萧家的人，身上应该挺有钱。
这样想着，我罪恶地将手伸向了奄奄一息的他。
一番搜刮下来获得了：一个装有银钱的荷包、那个刻着“萧”字的玉佩还有一把小匕首。
我把荷包拿在手里掂了掂：“这么多应该够我活两周了吧？不过把这玉佩拿去当铺会不会有人把我当成小偷啊……”
“你把字磨掉不就行了。”
“对哦，你真聪……不对。”
我猛地站起来后退了几步。
他醒了。他缓缓站起身走向破庙门前，伸手接了点雨水搓洗血污，懊恼地发现越洗越脏。但比血污更让他烦躁的是——那个趁他昏迷搜了他全身的人，居然真的拿起匕首准备往玉佩上比划。
“喂，你还真舍得磨啊，那可是阿姐亲自刻的。”他甩了甩手上的水。
“和我又没关系。”
他忽地大步走来，用那仍带着血水和雨水的手捏起我的下巴，左右转了转。
“别再用这种拙劣的把戏来试探我了行么？啧，你这幻形的技术越来越差了，阿姐明显没这么......”他眯起眼凑近了些，目光在我脸上扫了一个来回，渐渐收起那点戏谑的神色，“你是哪家小姐，这么喜欢多管闲事？”
我拍开他的手：“莫名其妙，我是谁和你有什么关系。本想着除魔卫道绑你去讨个赏金，但现在看来你不过是个偷跑出来玩的小少爷吧。”
“噗。”他嗤笑一声，弯腰捡起地上的鬼面在手里把玩，“赏金？我萧景烨的脑袋这么不值钱吗？”
“我也觉得不止，所以我现在装作山匪把你绑起来，再找你们萧家要赎金，说不定拿的更多。”
萧景烨忽然大笑：“哈哈哈哈哈哈——这位小姐，你未免有些太过天真了。先不说你能不能真的把我绑起来，”他把鬼面往脸上一扣，声音从森白的利齿后透出，“那萧家家主可是不会来救一个会被山匪绑走的废物的。”
“是吗，那还是把你上交更实在些。”我上下打量着他，“你不会是什么家族内斗的牺牲品吧，这么不受宠。”
他取下鬼面，环起双臂，懒洋洋地往供桌上一靠：“切，我只不过是嫌家里规矩烦人。比起这个——”他伸出食指点了点我手里的荷包，“你这又是抢劫勒索又是袭击无辜百姓的，才更符合告示上写的‘魔道之人’吧？”
“谁说的，我可是扬州柳家少主。”我捏了捏衣角，“只是昨日在来冀州的路上不小心丢了钱袋，迫不得已才出此下策。”
他挑眉：“巧了，我前阵子刚见过柳家主，是个男的，已是弱冠之年。”他又戏谑地笑，“所以，我们这算半斤对八两？”
“可别把我和你归为同一类人，”我用手指勾着发尾转了转，“你怎么确定他们家只有一个少主。”
萧景烨忽然收起了玩世不恭的表情，静静盯了我半晌。破庙里只剩雨水从破洞漏进来的滴答声。
“……算了，钱袋可以给你，玉佩还给我。”他拍了拍身上的灰，“雨快停了，你爱去哪去哪，别妨碍我赶路。”
“哦。”我将玉佩丢给他，“话说你认不认识一个叫李霄云的人。”
他接玉佩的手一顿。
“怎么了。”
我露出一个标准的微笑：“他现在大概还在聚鲜楼里数他讨来的三个铜板，其中一枚可能已经被他盘得锃亮了。菜是我点的，钱是他要请的。你要不要去救他？”
“啧。”
当我们赶回聚鲜楼时，李霄云面前果然摆着那几枚铜板。他正把它们一枚一枚地排成一行，又打乱，再排成一行。最亮的那颗被他放在正中间，大概是在当镇店之宝供着。
旁边的店小二抱着胳膊站在三步开外，脸上挂着“我看你还能拖多久”的微笑。
“蠢狗，吃饱喝足还不回家？”萧景烨一脚踹开雅间门，“看看是谁来救你了。”
“萧大哥！”李霄云一把抱住他的大腿，“呜呜呜，差点以为自己一辈子都要在这里洗碗了。”
站在萧景烨身后的我忍不住笑出声：“噗哈哈哈哈哈，哭得这么惨，你这不是还没洗上吗？”
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还是立马闭了嘴。
李霄云完全没察觉空气里的暗流。他看见我，松开萧景烨的大腿朝我扑过来：“时雨！你怎么去了那么久，难得是得内个了？我家最近在炼制这方面的丹药，正好给你试试！”
“试什么试！”萧景烨眼疾手快，一把拎住他的后颈把他拽回来，像在提一只不听话的小狗，“我说你什么时候才能学聪明点？！”
训完李霄云，他转身去付饭钱。我正打算趁这个空档开溜，他付完银子还没转回身，另一只手已经伸过来，稳稳拉住了我的手腕。
“谁让你走了，柳家少主？”
完了，摊上事了。
我堆起一脸假笑：“萧世子身份尊贵，小女子因此等小事打扰您已是罪过，不敢继续久留。”
萧景烨嘴角抽了抽。他的表情在短短一息之间完成了从不可置信到复杂到一言难尽的全部变化，显然完全没有想过我能说出这种话。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最后深吸一口气，放弃了跟我计较措辞。
而后他才回过神来，急匆匆谴了李霄云去打包梨花酿，转身凑到我跟前，悄声道：“柳少主，既然你我都清楚彼此藏着秘密，与其独自在外，费尽心思伪造路引、应付客栈盘查，日日提心掉胆，不如入我萧府。只要你肯加入，我保你安稳落脚，你若有难办的事，府里也能为你寻些妥善法子。”
他退了半步，恢复正常声量：“萧府门庭，就算是一般的显贵也攀不上。你该明白怎么选更划算。”
好像也不算太坏。
不过话说回来，堂堂萧府少爷为何要留一个身份不明的人在身边？他到底透过我在看谁？虽然他到目前为止也没有害我的理由，但我还是不能马上答应他。
“我们还是先找个地方细聊吧。”
他望着楼下拎着梨花酿乖乖等着的李霄云：“正有此意。”
茶楼「听雨阁」顶楼雅间内。
这雅间独距整层，四面皆设雕花木门，推门便是绕阁一圈的木质连廊。檐角悬着青铜雨铃，风一过便泠泠作响。楼下华街的灯火透过雨雾晕成一片朦胧的暖黄，从这里看下去，整个冀州城都像浸在一场不愿醒的梦里。
“你觉得我们两个人自己带着酒水来茶楼包场礼貌吗？”我看了看桌上那壶梨花酿和他刚刚另买的乌梅浆。
萧景烨摆弄着桌上的茶具：“哈哈，那家伙不会介意的。”
我喝了口乌梅浆：“说吧，需要我做什么，一个家世显赫的少爷不会无缘无故留人。”
“这么着急干什么。”他将桃花酥推至我面前，“既然你说你是少主，那应该很了解各大世家吧？”
“很不巧，我是个不务正业的少主，对于这些事情毫无兴趣。”
“那我们聊点你可能会感兴趣的吧。”他指了指搭在茶桌旁的剑鞘，“比如，这剑鞘里的剑去哪了。”
“你知道？”
萧景烨双臂环胸：“我现在不知道，但萧家对于法器兵器的研究在九州若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他凝视着那平平无奇、实在没有半点特殊的剑鞘，“萧家书库或许有你想要的答案。”
明明没有任何关于他的记忆，却不自觉地想要试着信任他。
楼阁四角檐下的青铜雨铃被风雨吹打泠泠作响。
他见我盯着桃花酥许久无言，直接夹起一块塞进了我嘴里：“别发呆了柳少主，我确实有事有求于你，但现在我还不想告诉你。”
算了，抱大腿总比自己摸爬滚打强吧！
“我答应你，不过我是从家里偷跑出来的，你得重新给我安排个身份。”
“这个好办。书童、药童、剑侍......”
“停停停。”我赶紧打断他，“就没有体面一点的身份吗。”
“我只说保证你安稳落脚，可没说保你荣华富贵啊。”他又夹起一块塞进自己嘴里，“更何况你刚刚还想要我的人头呢。”
“切，但明明是你有求于我啊。”我端走整盘桃花酥。
“行行行，我一定八抬大轿把你抬进萧府。”
“这词是这样用的吗？”
“当我没说。”
连廊外的朦胧雨色渐渐被夜色浸染。从听雨阁出来时，华街的灯已经次第亮了。李霄云被萧景烨打发回了家，临走时还冲我喊“下次一定要让我请回来”。
萧景烨一身墨色劲装走在前面，脚步不紧不慢。我落后两步，跟在后面。
走了大半条街，他终于忍不住停下来回头：“我说你能不能走快一点。”
“你不是少爷吗，怎么不派个马车来接你啊？一整天跑来跑去累死我了！”
“没必要。”话音未落，他轻轻一跃便上了一旁的屋顶，站在房檐边缘低头看我，夜风把他衣摆吹得猎猎作响，“不过你现在的情况已经和灵力的问题无关了，你这就是体术太差。”
“你怎么知道我的灵力——不对，我的体术哪有那么差！明明是你在破庙撞我，害我把腰闪了才走不快的！”
“噗，不是你先要来取我脑袋的？”萧景烨伸手将我一把拉了上去，“不过我很好奇，你连个像样的武器都没有怎么敢动手的？就不怕我反手把你杀了？”
我还没来得及回嘴，他忽然伸手揽住我的腰。
我下意识以为他要扶我，下一秒整个人就被他一把扛上了肩。他的肩膀硌在我胃上，我听见他轻笑了一声，然后脚下的瓦片一沉，夜风猛地灌进耳朵。
“等等，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