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养蛇吗》墨粮

32、第三十二章 蛇要不要当

　　竺青裹着被子缓缓坐起，肩头、脖子还有露出来的脚腕上红痕未消，似是在提醒他昨日之放纵。

　　他的身子像过电似的一个激灵，磅礴龙气已尽归内府，滋养着他的妖身与神魂。

　　他竟一下子涨了五十年修为？！谢擎是大补丸吗！这是给他灌了多少……

　　“喝粥，”谢擎从炉上的小陶罐里盛了一碗山药红枣粥，将被子重新裹了裹，只露竺青一个脑袋。

　　“我、我自己来。”竺青如今见到他就发软，连忙从被窝中挣扎出手，接住伸过来的勺子，可他未着寸缕，被角顺着肩头滑落才恍然反应过来，迎着谢擎重新幽深的目光迅速把自己裹成一个球。

　　谢擎哼笑一声，大度地放他一马，再一勺一勺地喂他喝粥。

　　“我饱了……”竺青喉头一哽，这话他昨夜曾无数次说过，如今再讲，脸上不由得发起烫来。

　　谢擎隔着被子虚抚上他的小腹，道：“这就饱了？朕还有很多没喂给你呢。”

　　“少来！”竺青一只脚将他支远，“昨晚那是我大意了，让着你，懂？”
　　他嘴上说得硬气，心里却犯嘀咕：不愧是真龙天子，简直像个吸不完的无底洞，他都怀疑谢擎是妖怪变的了！

　　“行，”谢擎顺势拿住他的脚腕，往前一拽，“那今晚再试试。”

　　竺青大话已经说出口，不好拒绝，只得东看西瞅，抓救命稻草般盯上了案前的奏折：“……还还还有那么多奏折没批呢！你怎么好意思夜夜宣、yin！”

　　谢擎听竺青都急出了哨音，强忍着笑意松了手。
　　刚刚那话只不过是逗人，他原本就没打算再行那事，春猎这两日耽误了许多朝政，需得尽快补上。

　　他重新回去批奏折，没过多久，便见竺青慢悠悠蹭了过来。

　　竺青随便捡了床边一件寝衣，套上之后才发现这是谢擎的衣裳，比他整整大了一圈。
　　他甩甩长出来的衣袖，心想谢擎果真险恶，自己穿得整整齐齐，却不给他准备新衣服。

　　于是上前骚扰。

　　“这本奏折，是写你的。”谢擎从桌角拿起一本奏折递给他，“能看懂吗？”
　　“嗯？”竺青盘腿坐好，一字一字念道，“……救驾有功……什么赏……”

　　他看不懂文绉绉的话，但瞧着应该是有大臣夸他救了皇帝，让皇帝赏赐他！

　　“那日你替我挡刀，许多人都看见了。他们得知你就是行止雨祭的高人后，纷纷上奏替你邀赏，钦天监的大臣还有意让你去他们那儿当差。”谢擎放下笔，正色道，“你想做官吗？”

　　竺青有些纠结。
　　钦天监里不乏得道术士，说不定能看破他的妖身，可做官才有钱拿。他现在吸到龙气了，再过不久便可入山闭关修炼，在找到合适的山头前，他需要盘缠。若修炼累了想出山玩，也是需要钱的。

　　“有没有那种不用和术士打交道还能赚到钱的官职？”他为难道。

　　谢擎顿了一下，缓缓开口：“有。”

　　“什么什么？”
　　“执掌内宫，统摄六局。”
　　“那是什么？”
　　“简言之，皇后。”

　　！竺青惊得蹦起来，左脚绊右脚重新跌回了床上。“我，当皇后？！”他指着自己道。

　　“你听我解释。”谢擎敛下眸子，一丝忧虑从眉间划过。
　　他翻开另一本奏折给竺青看：“是我遇到了难处，想请你帮忙。”

　　“什么难处？”竺青狐疑着凑近。
　　“你也知道，我年纪不小了，春猎遇险后，众臣催我立后留下储君，以稳住国祚。”

　　“那你立啊！”
　　谢擎：“……你忘了？我现在是你的炉鼎，无法与他人行鱼水之欢。”

　　哦，他真忘了。
　　竺青：“那我尽快吸够龙气，然后把契约解了，放你去留后。”

　　“你知道的，我天生不喜欢女人，这辈子都不会有自己的孩子。”谢擎语气淡淡，却很坚决。

　　竺青并没有被他绕进去：“可就算我当你的皇后，也没法变出孩子啊！”

　　“咱们可以从宗室里过继一个。”

　　“可不立后也能过继子女啊？”

　　谢擎：“……”
　　他撒气般向后一靠，朱笔扔在桌上，甩出几滴红墨。

　　“朝中势力交错复杂，我一日不立后，他们便一日吵嚷催个不停，我需要一个不属于任何势力的人先坐稳皇后的位置，断了他们的念想。”谢擎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算了，你本就是为修炼而来，我不该把你卷入这俗务中的。”

　　“哎，”竺青听不得他这样讲，“我也没说不帮忙……”
　　谢擎说的有道理，他不能白吸人家的龙气不报恩，这样于修炼也无益的。

　　“你给我点时间，让我想想。”他重新躺下用被子蒙住头，闭目侧身。

　　睡是睡不着的。

　　竺青睡了一整个白天，还有龙气加持，精神得很。他之所以装睡，是因为不知如何面对谢擎。

　　于情于理，他该帮这个忙。
　　可红狐姥姥叮嘱过他，切不可与凡人牵扯过深……

　　最关键的是，谢擎好像，真的很喜欢他。

　　他们妖族双修一般不会动真感情，但谢擎是人。若他当了皇后，这段情丝只会越缠越乱，到他离开那时，谢擎一定会很伤心吧。

　　一个轻吻落在头顶，谢擎轻手轻脚地收拾好，上朝去了。

　　竺青心中烦乱不再装睡，大喊道：“金鲤！金鲤在吗？我带你出宫玩！”

　　二人带了一大袋金子，从东市吃到西市，再从南市买到北市，终于累了，随便找了个茶摊歇脚。

　　“青哥，那是什么地方？”金鲤指着对面的高楼问。

　　青天白日，此楼大门紧闭，但瞧它修得清雅别致，又占了这么好的地段，不像是无主之楼。

　　竺青招来茶摊老板，递上一块银子打听。
　　老板笑眯眯收了银子，以手挡嘴，小声说：“这儿是个南风馆，专供达官贵人玩乐，寻常人都进不去。”

　　“南风馆，是什么？”金鲤瞪着大眼睛茫然问道。

　　“走，我带你见见世面！”竺青拎起他绕到后门，找了个无人之处施法穿墙而过。

　　此地外面清幽，内里糜|乱，金鲤一点即通，恍然大悟道：“嗷，我懂了，就是男人和男人在一起，像你和陛下那样！”

　　竺青：“……我们俩，很明显吗？”
　　金鲤：“宫中都传遍了，陛下刚处置了一批乱嚼舌根说你迷惑天子的宫人，还要立你为后，你不知道吗？”

　　竺青真不知道。
　　他心头忽然没来由的慌张，似是玩脱了无法收场，惶惶然不知何去何从。

　　“走吧，回宫。”
　　金鲤没注意到他陡然低落的情绪，还纳闷道：“不进去看看吗？”
　　“小小年纪不要惹上情债，不好还的。”竺青拽上他就要离开。

　　金鲤乖乖跟上：“其实吧，我觉得陛下挺不错的。我化形那日误闯了竹林，被人看破妖身差点收了，是陛下将我带出来问清缘由，放我一马的。”

　　“什么竹林？”竺青随口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