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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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擎遥遥地见竺青如幽魂般游荡，心中好笑，便站住不动，看看他何时才能发现自己。
谁曾想，这人竟连路也不看，直直往柱子上撞。
“哎呦！”一声闷响。
竺青只觉额前抵着一片温热，救他的人从牙缝中“嘶”了口气：“……看路。”
不知怎的，等谢擎反应过来时，手臂已经抢先一步，做了他与石柱间的一片肉垫子。
“陛下，您没事儿吧！”秦顺在后面着急。
“啊，抱歉！呃，参见陛下。”竺青终于回过神，慌里慌张地行礼。
谢擎活动着手腕，故作严肃道：“听说你在到处找人问字？”
皇帝不说还好，他一说竺青就来气！他的姓名是宫中避讳，根本就没人敢念！
“哑巴了？沈尚仪是这样教你回话的？”
竺青咬唇不语。他能怎么答？说自己满宫乱转，试图问出皇帝名字？那依照宫规，他不死也得去半条命。
“问的什么字？”谢擎俯身，锐利的视线沉沉压下。
……他一定知道了！
竺青没有忽略皇帝狡黠的眼神和刻意向下压的嘴角。
知道了还问！是想诱他说出真相，然后治他的罪赶他出宫吧！
呜呜呜……想当年在林中，他也算是叱咤一方的大妖，吃得饱穿得暖，哪像现在呀，法力被压制、蛇蜕送了人，当官的当皇上的都想赶他走！
“你误了上值时辰，朕的午饭都没人伺候，你可认罚？”
“……”
“嗯？说话！”谢擎待要再开口，却被一声极轻的抽噎打断了。
竺青垂着脑袋，两手不安地绞在身前，呜呜咽咽：“对、对不起，我就是太想知道你的名字了。”
他仰起脸，圆眼睛蓄着两汪水光，谢擎与他对视，那汪水颤了颤，便有几滴泪珠滚下，像叶尖承不住的露水。
“咕噜——”竺青的胃中穿来空荡荡的鸣响。
他愣了一下，捂着肚子，哭得更狠。
谢擎陡然面对振聋发聩的哭嚎，竟生出些许无措，踟蹰着轻咳一声：“先随朕回宫。”
秦顺一直跟在二人身旁，只见陛下轻瞥了他一眼，福至心灵道：“公子稍后，奴这就吩咐厨房做些吃食，等公子随陛下回房，吃的就送到啦。”
竺青此刻的心思早不在此，毕竟他是妖，三天不吃也饿不死。
他默默地，低着头，抽泣着跟在皇帝身后，还扯着他的衣角，惊奇地想：原来眼泪这么好用！
二人回到偏殿，桌上果然已经布好了饭菜。
“素炒菜心、玉带虾仁、樱桃肉、鸡茸粟米羹、水晶桂花糕。”秦顺在一旁报菜名。
竺青狠狠咽了几下口水，规规矩矩地替皇帝拉开座椅，布置好碗筷后便开始尝膳。
青年的衣裳不知熏了什么香，在谢擎身前扫过来扫过去，携着雪后新芽的春意。
他这次尝膳倒改了上次狼吞虎咽的行径，学会只夹一点点，小口温吞地嚼。
这小妖或许还在长身子，倒是难为他了。
“加把椅子。”谢擎淡淡道。
？竺青还没反应过来，身后就多出来一个小凳，秦顺冲他笑眯眯道：“公子快快谢恩，陛下允您同桌用膳呢！”
“谢谢陛下！陛下万岁！”竺青保证，他这声喊得绝对是真心实意。
“不哭了？”谢擎瞥过来。
“嘻嘻，”竺青见皇帝正在夹菜，转而去夹那道带着果香、圆滚滚的菜，“这是什么？”
“肉。”
“什么肉？”
谢擎仔细瞧了瞧，尝了一口：“应是猪肉。”
“你从前也没吃过吗？”
“……”
“陛下俭省，总拘着这些用度，得亏您来了，御厨们才有机会大展身手呢。”
“秦顺。”
“老奴多嘴，”秦顺笑着躬身，“老奴这就退下了。”
两人将一桌饭吃了个精光。对面青年撑得向后瘫坐着，心满意足地眯眼揉肚子。
谢擎默默顺了一口茶，他也许久未吃过十分饱了。
午后阳光澄澈，杯中茶叶在浮光中缓缓沉底，像是寻到了它永恒的归宿，舒展又安然。
饱足后的暖意令人四肢百骸都浸着餍足，屋内声音细碎，却并不惹人厌烦。
“竺青，你究竟有何所求，非要弄清朕的名字吗？”
“唔，因为名字很重要啊。”
竺青挪着椅子凑近：“如果没有名字，我就只能叫你陛下，可从古至今的皇帝都叫陛下，那我到底是在叫谁呢？”
谢擎怔住，他17岁随军起义，从被人直唤姓名的小兵，到人人都尊称一声的“谢将军”，再到九五之尊……
如今已有多少年未曾被人直呼过名字了呢？
难道只有等深埋黄土，后人翻阅史书时，才能唤一声他的姓名吗？
这小妖并非俗世中人，破一次例……也无妨。
“那个字念‘擎’，朕名谢擎。”他时隔多年，再次向别人介绍自己，竟有些许悸动。
“谢——擎，很好听的名字呀。那我以后都能这么叫你吗？”
“只能在你我二人独处时。”
“哦，”竺青环顾一圈，四下无人，遂蹲在谢擎身边，两手攀上他的膝盖，“谢擎，你曾说过，只要我念出你的名字，就答应我一件事，对吗？”
谢擎垂眸，小妖目光灼灼，像是准备做一番大事。
“朕确实说过，但这个字是朕告诉你的，所以不作数。”
“不行不行！”竺青急了，抱着他的腿使劲摇，“只要念对就算数，陛下没规定识字的方法！君无戏言！求求你了求求你了求求你了！”
谢擎被他晃得头晕，叫停道：“好好好，那你先说说是什么事情。”
竺青松了手，转而环抱自己的膝盖，未语泪先流。
谢擎：“……”
他捏住竺青的下颌，青年被迫仰起脸的瞬间，一滴泪正从眼角滑落，融在他指尖上。
“我想留在宫里，留在你身边。”竺青的脸蛋被他掐住，口齿不清道。
你到底，为何救朕，又为何要长留宫内？
谢擎的疑问重回心头，但他压下了，没有问出口。
他松开手，顺带划过竺青摇摇欲坠的泪珠，淡淡道：“就这也值得哭？”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一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