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怠惰】国王的过往 怠惰者 ...
-
母亲，我不是好孩子。我搞砸了一切。
对不起。
———
杀手时代已经成为了过往，站在王国国王位置上的，是17岁的少女，陌兰蒂特。
国家的王，必须经过严格的栽培才能上位。
陌兰蒂特也确实符合这个标准。
可之后，一切发生改变。
——
“母亲…”自出生起，陌兰蒂特的母亲便不让陌兰蒂特称呼自己为“妈妈”。
“母亲，今天的历史，我已经读完了。要学的内容学完了，要做的任务也做完了。我可以…出去逛逛吗？”
身居高位的女人扫了她一眼：“不可以。你是未来的王，不能贪恋玩乐。我必须你成为一名好国王。”
“我明白了，母亲。”年仅9岁的女孩垂下眼。她已经好久好久没有离开王宫了。
现在的国王，陌兰蒂特的母亲缓缓走下王位。一张温热的手掌轻轻抚在陌兰蒂特头上，却又很快离开。
“你不要辜负我对你的期望。”她说，“你也不想让你的统治被逆尔洁谈那样的人颠覆吧？你也不想重现咖尔劳顿引起的乱象吧？你也不想像从前杀手时代的王一样无能到要寻求杀手的庇佑吧？你也不想让王国治安像当时一样混乱吧？”
“克停汀那的惨烈，你记得吧？”
陌兰蒂特哑口无言。
“……对不起，母亲。”
国王见她诚心道歉，便让她离开了。
然后陌兰蒂特就又呆在房间里一整天。
陌兰蒂特的时间表是严格根据其母亲的作息制定的，原因只有一个：让她提前适应国王的作息。
十一点睡，五点起，每日每夜。
“睡眠时间只许少，不许多，这是国王必须承受的。”国王说。
她的母亲确实是一位明君，百姓们都这么认为。陌兰蒂特也这么认为。
“我要成为一名好国王。”9岁的她这样想。
——
「好累，真的好累。」
「连好好休息都无法做到了。」
「连好好睡一觉都不被允许了」
——
国王在处理政务时会让陌兰蒂特在一旁观看，时不时提出几个问题，如果回答不上来就别想吃到晚饭了。有时惹恼了国王，陌兰蒂特还会被罚禁闭。禁闭期间也要严格遵守时间表。
这对一个10岁的女孩而言，是相当残酷的。她也想偷偷睡一觉，偷偷休息一会，但这是不被任何人允许的，包括她自己。
“我要成为一名好国王…”
而陌兰蒂特也在禁闭期间认识了一个人，那是一个比她大了几岁的小姑娘，是在禁闭期间为她送饭、监督她学习的侍从。
“你叫什么名字呀？”那天，陌兰蒂特问她。
侍从轻轻关上房门：“我叫谢莫兰多，公主殿下。”
“你好温柔，我们做朋友吧。”陌兰蒂特冲她笑。
谢莫兰多顿了顿，有些犹豫地回答：“国王殿下不允许，公主殿下。”
陌兰蒂特有些失望地叹了口气，又央求道：“那，你可以和我聊聊天吗？”她轻轻抓住了谢莫兰多的袖子。“我太无聊了。”
谢莫兰多没有回答。只是在要离开时轻轻点了点头：“明天见，公主殿下。”
陌兰蒂特开心地笑了。
第二天，谢莫兰多收到了一幅陌兰蒂特偷偷为她画的有着玫瑰花的画。
——
“我真的，受不了这样的生活啊。”某日晚上，陌兰蒂特这样和谢莫兰多抱怨。
谢莫兰多每晚都会借打扫的名义来她的房间与她聊天，这让她开心了很久。
“我想出去。”陌兰蒂特指了指窗户，此时窗外漆黑一片。“我们走吧！”她翻身下床。
谢莫兰多走到窗边，打开了窗户，冷风一下灌了进来，把陌兰蒂特吹的直哆嗦。
“……我不去了。”陌兰蒂特坐回床边。寒冷让她冷静了不少。
谢莫兰多又把窗户关上：“不要做傻事。”
沉默一会，她缓缓开口：“不如，我和你讲讲我的故事吧。”
谢莫兰多的家族原本是一个贵族，在杀手时代声名赫赫。
后来大陆统一，旧政权被推翻，家族没落。
领地，军队，权利，在一夜间化为乌有。
“我对这些没有什么印象了。”谢莫兰多说，“当时我才几岁呢，三四岁吧。”
“那，你觉得，现在怎么样。”陌兰蒂特凑上前问。
谢莫兰多没有说话，她走到门前，将手搭到门把手上。“明天见，陌兰蒂特。”
——
12岁的生日，没有人为她过。其实这种状况已经持续好几年了。
“谢莫兰多，我好想过一次生日，像普通人一样。”她躺在床上，双眼空洞，缓慢地说。“我嘛，也好想和母亲撒撒娇呀，聊聊天呀之类的。”
谢莫兰多放下了手中的工作，坐到床的一角，静静听着。
“老实说，我有些怨母亲。”陌兰蒂特这样说着，将脸转向谢莫兰多，“可是，我爱她呀。”
“我该怎么办呢，谢莫兰多？”
谢莫兰多张了张嘴，又闭上了。陌兰蒂特见状，又换上了一副笑脸：“好啦好啦，我也知道王国刚建立母亲要花很多心思治理。不打扰你工作啦，你快干活吧我还有书没读完呢。母亲估计很快就要叫过去了。”
说完就又坐回到桌子前，读一本很枯燥的书。
谢莫兰多打扫完，就出去了。
太阳升上去又落下，一天又要过去了。
反正也会是平凡的一天吧。陌兰蒂特心中想。
可是，在睡觉前，谢莫兰多却敲响了她的房间门。
“跟我到厨房去吧…殿下。”谢莫兰多生硬的补上了敬称。
两名少女悄声走进厨房，谢莫兰多把门轻轻关上，然后端出一块小蛋糕来。她用双手将蛋糕举到陌兰蒂特眼前，向她展示上面用粉色奶油写出的歪歪扭扭的：陌兰蒂特生日快乐。
“陌兰蒂特，生日快乐。”谢莫兰多微笑着，眸间闪动着光。
陌兰蒂特接过蛋糕，将蛋糕放到旁边的台上，然后猛地抱住谢莫兰多。
“谢谢你…谢谢你！”她紧紧抱着面前的人，眼眶被泪水打湿，身体因为激动微微颤抖。
“不用谢我。”谢莫兰多回抱她。
两人在厨房里吃完了蛋糕，没有被任何人发觉。
这是陌兰蒂特度过的最开心的一个晚上。温暖的橙黄色的烛光印在她的眼中，联通对面人的笑脸一起刻在她的脑海里了。
——
持续三年的友谊在陌兰蒂特13岁时终结。
那是一个夜晚，王宫内巨大的吵闹声将她从睡梦中惊醒，她睡眼惺忪地从床上爬起来，双手有些颤抖。陌兰蒂特走到门前，将耳朵贴到门上，屏息凝神。
她在听外面的动静。
“有杀手！” 不知是谁这样叫了一声。她猛然睁大眼睛，向后退了一步。
“母亲！”陌兰蒂特咬紧牙关。外面的吵闹渗进门缝。“拜托了，请一定不要出事。”
她拿起母亲交给自己用于防身的刀，紧紧攥着。
“咚咚咚”门被敲响，陌兰蒂特僵硬地站着，她不敢动，不该说话。
直到熟悉的声音传来：“陌兰蒂特，是我，谢莫兰多。”她才敢长舒一口气，将门打开一条缝。门外，谢莫兰多神情凝重。
一进房间，谢莫兰多便说：“有人雇了杀手想要杀你母亲，同时，他们的暴动也开始了。”
“已经到皇宫了吗？”陌兰蒂特皱着眉，用手抠着床单。谢莫兰多点了点头。
“…他们，是谁啊？”
谢莫兰多顿了顿，看向窗外，良久，她才说：
“我的家人。”
“但是，我没有。”她急忙补充。“我没有动手，没有杀人。”
陌兰蒂特看着她，用看不出情绪的眼睛盯着她：“你进宫当侍从，是因为你的家人吗？”
谢莫兰多身体一僵：“…….是。”
是她的家人让她以侍从的身份接近国王，从而有机会完成刺杀。她也接受了这个任务。
“那你和我交友，也是为了你的任务吗？”陌兰蒂特颤声问道。她闭了闭眼，脑中一片混乱。
“不是！”谢莫兰多握住她的手，“我真的想和你做朋友的。”
“因为你的性格特点，你的爱好，你的优缺点，因为你自己我才想和你做朋友。不是因为你是公主，不是因为你是任何人。”她几乎是喊出来。
陌兰蒂特轻轻地笑了：“这样就好。”她转身，轻轻抱住面前因为激动有些颤抖的朋友。
“你来我的房间，是为了什么？”她问。
“如果我在这里，外面的人就不会进来了。你就不会死，也不会受伤，外面的一切都和我们没有关系了。”谢莫兰多闭上眼睛。“我和他们打过招呼了。”
“明天，我们还能见面吗？”陌兰蒂特问。她已经知道答案，但不愿接受。
谢莫兰多笑了：“不会太体面就是了。”
天快亮了。
——
这是陌兰蒂特永远无法忘记的一天。
早上吃完早饭，昨夜所有的罪人都被押送到了王座厅，其中包括谢莫兰多。陌兰蒂特被母亲召到那里，她站在王座边上，低着头，不敢看不敢说。
“现在是锻炼你的好时候。”国王悄声说。“一个国王在审判时要足够精明果断，你应该知道叛徒会受到怎样的惩罚吧？”
“可是母亲…他们当中，也有未参与此事的人。”陌兰蒂特小声辩驳。其实她心里知道，母亲只抓了反叛家族中，昨夜在宫里的人，她也没有底气去认为母亲没有从其他人口中得知谢莫兰多的任务意图。
但她不愿意承认，不愿意接受。大脑混乱一片。
果不其然，母亲意有所指地回答她：“这个家族的人真是不团结，在场所有无罪之人都被他们彼此说得脱不开关系了。”
国王又笑了：“不过你觉得，就算他们无罪，我还会允许他们接近王宫吗？你又觉得，这群反叛者占了那个家族势力的多少？”
“你想反抗我吗？”
“我不要…不要…”陌兰蒂特颤声答，她摇着头，目光还是落到了谢莫兰多身上，“不要让我下令…不要。”
很多很多的记忆充斥她的大脑。
“国王是不能心软的，那么，请你宣判吧。”母亲站起身，让陌兰蒂特站到王位前。
“摆出未来国王应有的样子。”
终于，陌兰蒂特站到了母亲的位置上。
她努力让视线落向远处。
“在场罪人，全部斩首！”
吊钟庄严地敲了三下，回荡在空中的，除了钟声，还有什么呢？
—
「意义是什么。」
「生命的意义是什么，这一切的意义是什么。」
「空虚，寂寞，疲惫。」
「我可以休息了吗？」
——
17岁，母亲去世了。陌兰蒂特没有哭。
她只是静静地坐上了母亲的位置，成为了新的国王。
17年的管教让她无比疲惫。
她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了，于是在上位第一天，她睡了一整天。
“公…陛下。”晚上，侍从叫醒她。“时辰已到，该用晚膳了。”
陌兰蒂特应了一声，只觉得浑身无力。
匆匆吃完晚饭，她又回房间，倒头睡去。
“明天一定要处理政务了。”她想。“不能让母亲失望。”
第二日，她整日处理公务。拖着疲惫的身体治理整个王国。
“为什么这样疲惫…”她暗暗嘀咕。这种疲惫虽然伴随了她好几年，但完完全全展现出来还是头一次。
并且相当可怕。
晚上9点，她忍不住昏昏睡去。
“对不起，母亲。”
——
疲惫没有因为时间而被稀释。她觉得自己的身体和精神都在被侵蚀。
「我必须休息。」
这个念头只一出现，她便无法违抗。
“陛下，您…有些忽视国事了。”一名臣子这样对她说。
“…说我懒惰吗？”她有些自嘲地问。
那名臣子立马跪了下来。
陌兰蒂特只是摇了摇头。
「我不能让母亲失望。」
「可是好累。」
「我真的没有精力处理那些了。」
—-/—-
终于，在上位的第二年，她将处理国事的任务全部交给了大臣。
她静静躺在床上，一躺就是一整天。
“陛下，请用膳。”
房间内寂静一片，没有人回答。
大权被交给了上次提醒她忽视国事的臣子。她连细选代理的精力都没有了。
“他大概能管理好回家吧。”少女这样想。
偶尔，她也会用尽力气爬下床，去吃一点饭。
因此，外面的一切，她都不知情。
—
“陛下，外面的罪人需要死刑。”臣子禀报。
“什么罪？可有误判？”陌兰蒂特从嘴里挤出这几个字。
“反叛罪，没有误判。我以人格担保。”
“那么，全部处死。”
第二天她就收到消息，那些罪人在行刑前全部失踪，被人劫走。
“查。”她宣告。
——
她等不到结果了。
19岁，她连思考的兴致都没有。吃饭太麻烦，说话太麻烦，动一下都很麻烦。连做梦她都避之不及——这或许因为她从前睡觉都没有做梦。
她感觉自己正在一天一天的腐烂，但是连阻止都觉得麻烦。
「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她躺在床上，双眼空洞。
有人进来了。
——
“罪孽深重的少女啊，你让这个王国满目疮痍。人民叫苦连天，臣子空饱私囊，掌握大权。”
“你就是「怠惰者」陌兰蒂特。”
“我是被人信仰的神明，让我来，杀死你。”
男性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少女闭上眼睛。
「对不起，我没有成为好的国王。」
「母亲，对不起。」
—-
“回来啦大功臣。”「慷慨之神」G.SH，同时也是「勤勉之神」G.H的妹妹冲着刚回来的G.H笑。
“啊啊，真是简单。我去的时候，罪恶者已经快死了。”
“毕竟罪恶者是罪恶的人类，终归还是人类啊。”「节制之神」P这样说着。“我和W做了一些蛋糕，你吃吗？”
“吃。”G.H回答。“把剩的全部给我吧，剩了很多吧？”
“喂哥哥！我还要吃啊！”G.SH连忙说。
“我出去的那段时间你肯定吃过了吧？”G.H反问。“还剩多少？”
“很多哦。”P回答。
“那全给我吧。”
“我的啦！你吃的完吗就要？”G.SH拽着他的袖子。
“难道你吃的完？”
“那肯定嘛！”
“你这家伙啊……”
-【怠惰】完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怠惰】国王的过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