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巧言数语定盟约 冰心一片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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绵延的石阶之上，是堂皇的异域宫殿，雪白的穹顶与墙壁全以金银装饰，地面镶嵌蓝色水晶，在灯火照耀下折射出璀璨的光彩，百朝武后通瑶池，端然坐于这片辉煌之中。
即使端坐宽大的御座之三，仍能看出她身量相当高大，健硕的身材包裹在纯金缀饰的雪白衣袍之中，露出丰润的胸口与圆润的臂膀，额头饱满，脸颊丰腴，容貌艳丽，但最引人注目的，仍是她锐利而逼人的目光。
她身旁趴着一头巨兽，身形像无足的白羊，却有狮子般大小，眼睛被脸上绒毛遮挡不能窥见，只露出生着一对獠牙的大嘴，正冲着玉潺潺张大，露出血红色的喉咙。
“你在看什么？”通瑶池声音低沉。
“百朝武后通瑶池。”玉潺潺抬头看着她，“我不知道是否还有机会再见您，所以想仔细看清楚，牢记在心底。”
“无礼！”立在御座后的一个蒙面女武士怒喝。
通瑶池朝后面挥挥手，饶有兴趣道，“你看见了什么？”
“一位出人意料的王者，强横张扬的气魄，严明整肃的纪律，在我所见的武林门派之中前所未有。”玉潺潺道，“若论王者风度，我以为关足天不如您。”
通瑶池仰首大笑，“来自中原的女智者，你很会奉承！”
“认得我的人都知道，玉潺潺向来实话实说。关足天才得中原，便趾高气扬，暴虐恣睢，不将天下人放在眼里，您同样新近掌控北域，气势虽盛，却前后整备，毫无无骄矜之姿，这便是您胜过他的地方。”
玉潺潺左右环顾，自踏入大殿，森然列队，披坚执锐英挺的女武士，的确给她带来极大震撼。
“说出你的来意！”通瑶池欣然抬臂，朗声道。
“希望能与你结盟，除掉关足天——我们共同的敌人！”玉潺潺亦高声回答。
“哦！”通瑶池下意识前倾身体，随即伸手抚弄着身旁狮蚕，慢慢靠回御座，悠悠打量她，缓缓道，“凭你？有何资格与神蚕宫结盟？”
“当然不止我，中原武林尚有一些人物，并不愿屈服关足天之下。”玉潺潺将她所有动作收入眼中，神色波澜不惊。
通瑶池当即露出一个了然的微笑，“你说的是姚明月？”
“如果你能答允，将能同时收获两份友谊。”玉潺潺谦恭地欠了欠身。
“我的条件依旧不变，不过，我可以再给你们一次机会，展现诚意——”通瑶池轻轻笑了一笑，“以及实力。”
“事有轻重缓急，有迁延转变，您愿为属下报仇，这当然值得敬服，但我想为您而死的人，更希望看到您辉煌的事业，关足天一死，天下何人能与您匹敌，您想要告慰亡灵的牺牲，唾手可得，又何必急于这一时，而在这样事业的关键时刻，徒然壮大您的敌人？”
“你的意思，如果我不答应，姚明月与你就会成为我的敌人？”通瑶池傲然挑眉。
“您或许还不知道金少爷的身世，他的父亲是令江湖闻声变色的叶小钗，在眼下这种时机，招惹叶小钗这样的绝顶高手，并非明智之举。”玉潺潺摇摇头。
“你以为我会畏惧叶小钗？”通瑶池脸上失去笑容，冷色诘问。
“您自然无需畏惧叶小钗，但又何必为自己平添祸端，以金玉与顽石碰撞？”玉潺潺平和回答。
通瑶池沉默了，目光隐动，似在权衡利弊。
“武后，她说的不无道理。”那名蒙面女武士低声进言。
通瑶池向她不耐地朝她挥手，自宝座站起身，锐利的目光久久盯着玉潺潺，而后向她招招手，“上前。”
通往御座的台阶九级，一步步向上攀登，视线也随之抬高，待站在通瑶池面前，玉潺潺意外发现，通瑶池竟与她身高仿佛。
莫非只是华丽的装束，使得她显得更加庞大？
玉潺潺念头游弋一瞬。
“你很会说话，”通瑶池向前踏出一步，拉近两人距离，流光溢彩的银白色衣襟就近在眼前，“我可以再给你一个机会，回答我的问题，如果回答得合我心意，我便暂时放过那个冒犯者，与你们合作，若是回答不对——你今日休想走出这间大殿！”
玉潺潺微微一怔。
“在此说出这样一番话，倘若无法达成同盟，我怎么能将你这样放回中原，岂不是放虎归山？”通瑶池冷笑一声，磅礴的真气汹涌泄出，殿内所有所有女武士当即跪地俯首，她身侧的狮蚕感受到主人威势，也张开血盆大口，发出一声震天吼叫。
“您可真是霸道。”玉潺潺平静略带无奈地摇摇头。
“你的回答？”通瑶池挑眉。
“做说客真是艰难。”玉潺潺叹了口气，轻轻向狮蚕伸出手，“早知如此，便不答应姚明月的请托了。”
丑萌的巨兽困惑地歪了歪头，终究难以拒绝她高达30级的宠物沟通技，向前又蛄蛹了两步，方便手掌停在最合适的位置。
“你也可以选择，留下来跟随我。”通瑶池再次向前一步，迫使她后退、远离狮蚕，随即一手按住她的肩膀，一手捏住她的下颌，强令她与她近距离对视。
“请问吧。我并没有临阵退缩的习惯。”玉潺潺无奈收回抚摸狮蚕的手，为避嫌，甚至背在身后。
如果有人不希望别人摸她的宠物，最好的办法，其实是让她的宠物远离别的人类，不要轻易拿出来显摆。
“说出你的用人之道。”通瑶池表情意味深长的贴近，温热的呼吸拂在玉潺潺脸上，熏得她白皙的脸颊漫上一层薄红。
“这个题目，未免太宏大了。”玉潺潺无辜地眨眨眼睛。
“你要小心，”通瑶池手指划过她的脸颊，“这个问题，我曾经问过中原的武林皇帝清香白莲素还真，他说出的答案令我颇有感悟，但今天我希望能听到一些不一样的见解。”
玉潺潺陡然一愣，她并不知道素还真曾经与通瑶池会晤，“可否告知我，他的回答？”
“当然不能。你应当让自己的答案有独到之处。”通瑶池浅笑道。
“我可以将素还真的回答告诉你。”超越时空人在她耳畔小声说。
“真是一道难题，”玉潺潺退后一步，挣脱通瑶池的桎梏，“看来我需要好好思考才行。”
……
“方才实在太危险了！”
离开十三圣殿，超越时空人激动地在玉潺潺身周飘来荡去。
“通瑶池根基深厚，且是少有的练武奇才，要抵挡她与狮蚕联手，想要脱身，恐怕十分困难！”
“放心，提到叶小钗的时候，她其实已经被说服了，无论后来用人之道我怎么说，她都会答应。”否则怎么会有心逗弄她？
玉潺潺轻松一笑，“况且不是还有你极力推荐的八卦迷踪步吗？”
“杀关足天不急于一时，何必着急与通瑶池结盟？等素还真复生之后，他自会处理。”超越时空人仍然道。
“素还真是素还真，我是我，我自有我处理事情的方式。”玉潺潺看向他认真道。
“你真的想与她结交？”超越时空人眨眨眼睛问，“通瑶池剽悍狡黠，自恃武功，傲慢无礼，你难道是因为她不顾大局，想为属下报仇，认为她有情义吗？也许只是她觉得失却颜面而已。”
“但比起关足天，通瑶池尚有为人底线。”玉潺潺道。
“你寄望她日后安定北域？”超越时空人立即知晓她的意思，“通瑶池恐怕难以达成你的愿望。”
“不试一试，怎知不行？”玉潺潺反驳道。
“嗯……”超越时空人沉默了片刻，目光忽明忽暗，“可她的野心未必逊于关足天。”
“不是还有姚明月嘛。”玉潺潺道，“姚明月不足以制衡关足天，却未必不够制衡通瑶池。”
“你果然寄希望于这两个人来安定局面。”超越时空人喟然道。
“我尝试如此，素还真不是也尝试用正邪之争，来平衡中原武林？”玉潺潺瞥了他一眼。
超越时空人骤然缄默，他一眼一眼瞟向她，许久才问道，“为什么突然说起这个话题？”
“你以为呢？”玉潺潺反问。
“这嘛……”超越时空人目光飘忽，忽而道，“难道因为你心里在想念素还真，所以总将话题谈及他？”
玉潺潺淡淡横了他一眼，“的确是因为素还真，”她看超越时空人僵在半空，忍不住想笑，“因为素还真让我觉得，这世上，还有人不顾自身安危，不在意世俗态度，不择手段，为一件并非关切自身利益，对自身没有好处的事情竭力尽智，那么有切身之痛的人，无论如何都不该再逃避，至少应当努力一试。”
她神色平静沉和，曾经无数无眠之夜的辗转，不平、不甘、不解，至少在此时暂且停息。
起而行之，有时候也并不是为了结果，只是想要求得一份内心得安宁。
超越时空人凝望着她，眼底星芒沉浮，最终化作无言的柔情。
他凑近她，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脸颊，虽然仍然无法碰触，但仍然希望这一刻能为彼此带来慰藉，“素还真并没你说得那样好，他也有很多时候失却分寸，判断错误，不能周全，有绝望的境地，不知所措的时刻，进退失据的时候，他也希望有真心相信他，支持他，帮助他的人。”
那个人，是我吗？
玉潺潺没有问出来，竟出现了片刻的迟疑。
她能够做到吗？可以吗？成为承担天下的人，与素还真并行？
好在，这个问题不必立即回答。
琉璃仙境已出现在视野。
翠环山与玉波池依旧无声两两相应，清风与鸣蝉，彼此唱和，一切仿佛和她离开时一样宁静——
等等，与她离开时相比，似乎更加安静了？
“灵、秦假仙？秦假仙——！”
“玉姑娘，不必唤了。”普九年虚弱无力的声音响起，他歪着脸一瘸一拐走出来，“崎路人先前回来着急找人帮忙，灵心异佛就同他一道走了，半驼废昨夜苏醒，今天一早离开，他留有谢礼给姑娘，姑娘随我一道去取吧。”
……玉潺潺茫然了。
她只是离开了三天，是三天吧？
难道，其实她已经走三年了吗？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巧言数语定盟约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