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谈笑理乱局 命卦兆沉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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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载魔龙八奇的《藏龙宝典》由金阳圣帝关足天所书，这件事想必你听说过，这便是魔龙八奇的来历。”
月色澄澈，林声滔滔，瀑声淙淙。
琉璃仙境清瀑上的待客亭中，罗网乾坤崎路人负手踱步，为玉潺潺细说天虎、魔龙两阵营的缘由。
“至于天虎八将，则是出自神觉卧虎紫束白所著之《卧虎密录》。
“当年《密录》出世，关足天讨要不成，便将紫束白困于地底二十九年，后来普九年将其救出，又为他女儿白文采解毒，紫束白感念恩情，便将《密录》送给了他。”
“听你的意思，这两本书在世上都仅存孤本了？”玉潺潺坐在桌前，眸中藏着审视。
“的确如此。”崎路人道，“紫束白将《密录》刻在自己的背脊上，需以火烧方能显现字迹，其中依顺序记载的八人：灵心异佛、我崎路人、枯叶、无形鬼足呼三叹、半驼废、清香白莲素还真、一钱一命、八面狼姬。”
“如今，半驼废重伤，天命已被叶小钗代替，一钱一命被其徒弟金少爷杀死，他的天命也因此被金少爷继承，还有八面狼姬，已被你玉姑娘所替代。”
“你为什么如此确定？”玉潺潺又问。
“我曾亲眼见过《卧虎密录》，又恰好通晓一点观星术。”崎路人淡然一笑。
从紫束白背上刻书开始，到天虎八将的人物名单，再到星宿演变人选更替，中间每一步都是槽点，简直像在槽点上长了个阵营战。
但破绽槽点过于密集，可能就不是bug，而是藏着她未曾知晓的隐情。
玉潺潺是这样想的，于是也直接问出来，“天虎魔龙之说自现以来，处处透着玄机，你不觉得吗？”
“这嘛……”罗网乾坤崎路人转过头，眸色深沉，“这件事当然不会如表面看到的简单，但狼烟已兴，是不容改变的事实，眼前的局势，玉姑娘你如何看待？”
玉潺潺听出崎路人有所保留，且不点破，从容道，“我以为，眼下大概有三件事可以做，聚齐天虎八将同伴，获得魔龙八奇名单，以及探查魔域为何要插足。”
“阿弥陀佛。”
话音才落，不待崎路人开口，一道昊光破夜而来，灵心异佛缓步踏入亭中，周身佛光湛然，亮如白日，“在下并非故意打扰，不过玉姑娘忽略一件至关重要之事。”
不等二人开口，他便继续道，“素还真如今正在生死关键之期，琉璃仙境玉波池，需要人谨慎护持。”
阿弥陀佛配在下，灵心异佛到底要不要藏人设？
玉潺潺暗笑一声，抬眸看向他，“你认为，敌人会率先对生死不明的素还真下手？”
有必要吗？素还真难道不会更替吗？
“素还真是这次正邪之争中的关键。”灵心异佛语气郑重道，“各方势力都会关注于此，守护琉璃仙境，正是玉姑娘你的使命，也是素还真托付于你的重任。”
玉潺潺怔住了。
“玉姑娘，你将在下留在琉璃仙境，是好意，但并非好选择。”灵心异佛道，“在下尚有自己的使命要完成。”
玉潺潺已经回过神来，“无论过去还是现在，我始终认为，单打独斗绝非明智之举，如果确有天命存在，那么我的天命，必然要遵循我的意志。”
灵心异佛沉沉地叹了口气。
玉潺潺猜对了，他现在受制于秦假仙本身，不能长久出现，所以只好费口舌来说服她，既然如此，那她就不客气了——
“真神真圣亦真仙，通儒通道是通贤；脑中玄机用不尽，统辖文武半边天。”
铿然诗号响彻琉璃仙境，黄裳白发的月下仙手执浮尘翩然降下，面容瘦削，气韵凛然，眸带锋芒。
来人是脱俗仙子谈无欲。
他并非独自前来，他手上拎着一个人，似乎完全昏迷着，被他随手丢在了地上，从衣着与五短身材看，应当是七色灾主普九年。
“素还真已是昨日黄花，尔等竟全然看不清当今武林大势，尚在此处纠结细枝末节，实在可笑。”
玉潺潺已经知道他性格傲娇好胜，有意发此惊人之论，是要让人主动给他当捧哏，索性闭口不言，蹲下身去查看昏迷中的普九年。
“阁下可是与素还真齐名的脱俗仙子谈无欲？”
嗯，看来崎路人也深谙打断术，玉潺潺暗自点点头。
谈无欲傲色道，“素还真已成弃‘卒’，何能与我并列!”
“素还真为苍生牺牲许多，你与他是同门，何必出言如此刻薄？”崎路人面露不悦，仗义执言。
唉，崎路人还是上钩了，玉潺潺摇摇头，插话道，“普九年伤及心脉，恐怕需要调养不少日子。”
又躺了一个，琉璃仙境干脆改名琉璃重症康复医院算了，素还真其实安排她当院长的吧。
“怎么会这样！”崎路人快步上前探视，玉潺潺便起身走到谈无欲面前，“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不自量力之辈，竟敢独自跟踪魔域的爪牙，若非是遇见我，他已被魔域所杀了。”谈无欲冷哼一声。
“又是魔域……”玉潺潺讶然。
“哼，魔域的爪牙早已渗透中原了！”谈无欲斜眼睨她，一副万事皆在掌控的姿态。
但根据玉潺潺与他几次交道，以及从素还真处得知的许多旧事，此时面对谈无欲，心境稳如中二年级的老师，“这么说，谈兄必定深知魔域现身中原的缘由了？”
“魔域狼子野心，昭然若揭，更有什么可说？”谈无欲一甩拂尘。
“那么魔域追杀半驼废一个隐退老头，也是为了狼子野心霸占中原了？”玉潺潺仍然做足了谦逊的姿态。
谈无欲身形一凝，顿时语塞。
“不知谈笑眉姑娘近来如何？”为避免他恼羞成怒，玉潺潺暂且转移话题。
“还是同过去一样愚蠢，毫无长进。”谈无欲冷声道。
“谈兄真是一如既往。”玉潺潺浅浅一笑。
“你这话什么意思！”谈无欲长眉一竖。
“经过许多江湖风波，今日见谈兄依旧，实在令人欣慰。”玉潺潺笑道。
“不许学素还真说话！”谈无欲像应激地猫，炸毛并后退一步。
？哈喽？
“谈兄真爱开玩笑，这和素还真有什么关系？”玉潺潺嘴角抽了抽，“谈兄早知素还真不在，还数次造访琉璃仙境，所为何事？”
“素还真一死，天虎与魔龙之争几无胜算，”谈无欲找回节奏，姿态冷傲，“更兼魔域侵扰，关足天排除异己，我不欲见中原沦亡，故而出山一助。”
“谈兄高义啊！”玉潺潺诚恳道，“中原正道正需要谈兄这样的高人坐镇掌舵，力挽狂澜！”
“你能明白就好。”谈无欲轻哼一声，神情稍稍舒展，随即侃侃而谈，“天下兴废，在于势，眼下局面虽然混乱，但魔域尚可暂缓一步，观其所为，关键之处在于关足天，他不止有称霸中原的野心，还是《藏龙宝典》所有者。”
“若能除掉关足天，魔龙八奇无所遁形，其势也必然大受打击。”
“很有道理。”玉潺潺一脸真诚的点头符合，心中暗自腹诽——如果很容易干掉关足天，素还真现在能躺水里吗？
“如今北域十三圣殿为百朝武后所夺，关足天后院起火，根基受损，人心浮荡，需抽调兵马收复旧地，如此他在中原的势力必然出现空虚，我们可一举攻入圣殿，除之后快！”谈无欲说出计划，十分自信地看向在场几人。
玉潺潺早从姚明月处得知通瑶池的计划，只是没想到他们行动力这么强，这么快居然就将关足天老巢占领了。
但对于谈无欲的计划嘛……
只能说，她佩服谈无欲哪里跌倒哪里爬起来的韧劲。
“你这是什么表情！”谈无欲瞪着她道。
“嗯……”玉潺潺拖了长长一声，“谈兄的计划当然没有问题，只是眼下时机尚不成熟，一则天虎八将同伴还未凑齐，兵力不足实乃大忌，其二嘛，还有一件棘手的难题。
“这个难题，对武功、智慧、口才、处事手腕，都有很高的要求；对正邪之争，也有很深切的影响，说不定会是最后胜负的关键。这个问题如今拖延，是因为我之前认为，恐怕需要素还真复生后，等他来处理，不过现在有谈兄在，想必是不成问题了！”
“你这激将之法，并不高明。”谈无欲唇角淡定的勾了勾，拂尘一扫，负手身后，“说来听听。”
“正是关于魔域。”玉潺潺一脸恳切，“黑白郎君修习了魔域秘术，武功大进，他如今在武林现身，其中或许隐藏着魔域阴谋。
“追查黑白郎君行踪、确认魔域出现中原的原因，避免其掺和在正邪之中，此事既凶险又棘手，现今武林中，唯有谈兄义薄云天、智勇无双，可担此重任啊！”
谈无欲拂尘一挥，一语不发，转身化光而去。
玉潺潺扑到栏杆边，双手比做喇叭，朝远遁的光点继续输出，“谈兄，都靠你了哦~靠你了哦~哦~哦~”
光点在夜色中已无踪影，声音还在山间回荡，秦假仙还趴在地上呼呼大睡，玉潺潺回转身来看向崎路人，“接下来，你又有什么打算？”
崎路人想了想，将由于枯叶不愿合作，自己便两次上巨书岩拜访太黄君，求解枯叶身上所背枫叶剑来历之事讲出来。
“枫叶剑非同寻常，我原想以此为契机与枯叶进行接触，如今看来，这个办法行不通，我也只好采取一点别的手段，让枯叶被动站到我们这一边了。”崎路人道。
显然，这不会是什么正当光彩的手段。
玉潺潺沉默了。
这就很巧了。
——《古今十八种神器》
谁能想到，当初以为一点没用的抄本，居然谜底关键就在封面上。
“《古今十八种神器》的作者，是千年不老雷公婴。”她翻出薄薄的书册，递给崎路人。
这本书的作者是雷公婴，自然，巨书岩上刻出千斤巨石书页的人是雷公婴。
自然，太黄君讲述中，他自己从终南山得到天生枫叶剑，又将之送给枯叶的故事，全是谎言。
而崎路人为求证真相，从巨书岩到终南山，又从终南山跑回巨书岩，被溜这一大圈，只算他能跑。
“你确定这本书是雷公婴所著？”崎路人抢过书飞快翻看，满脸惊疑。
“至少，枫叶剑的铸造者是千里不留行，比那位太黄君所说，雷劈枫树然后出现一把剑，可能性高得多。”
“太黄君刻意拖延，将你困在在巨书岩，偏偏赶上黑白郎君杀半驼废，这很可能并不是巧合。”
“你的意思是太黄君可能是魔域的人？”崎路人道。
“隐居高人，偏于此时现身，满口谎言又多番误导，作为魔域探子的可能性，不是没有吧？”玉潺潺道。
“嗯……”崎路人陷入沉思，良久才道，“但还有一种可能，一叶知秋太黄君是魔龙八奇成员。”
“的确有这种可能，但我以为，你现在不必继续追查此事，”玉潺潺道，“谈无欲方才有一句话说得很对，胜负在于天下大势，既是如此，我们已经知道此人是敌人，非要确认太黄君身份，就非必要。”
“况且，你本来就在追寻枯叶，如今有了线索，就该继续下去，跳出太黄君的节奏，把握自己的节奏，化被动为主动。”
“玉姑娘智慧非常，崎路人佩服。”崎路人满脸感慨地拱手道，“难怪素还真将琉璃仙境托付给你”
“……客气客气。”为什么又有素还真？
“普九年，也托付给玉姑娘了。”崎路人又道。
“……好说好说。”反正她已经被迫上任琉璃仙境ICU唯一管床医，加上水里躺的那个，这算第四个，还能怎么样。
“嗯……”崎路人背着布袋走到门口，又缓步倒回来。
玉潺潺就静静地等他开口。
“玉姑娘，你是否知道你与素还真的命格。”
玉潺潺茫然地眨眨眼。
“素还真命属乾卦九五，乃是飞龙在天，你之命属坎卦九五，乃不盈无咎，皆属贵格，然——”
崎路人叹了口气，“天水相遇，云雨蒸腾，险在前，恐灾劫不断，难以圆满。”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谈笑理乱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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