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喜宴竟藏鸩毒 人心一时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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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竹环篱春花缀，红妆喜宴正吉时。
村老笑传杯中酒，稚子喧腾胜鼓笳。
玉潺潺因梳妆耽搁，到得稍晚，秋别与命七天的喜宴已开过半。
她先上前致歉，又递上备好的贺礼，秋别笑盈盈接过：“秋分之前我还在担心，柳姊今日怕是赶不过来。”
前院设男席，后院安女眷，秋别引着她往后院入席落座。
“说好要来，自然不会失约。” 玉潺潺眉眼含笑，“秋别，你今日当真明艳动人。”
秋别一身大红嫁衣，浓脂艳粉，满面喜气，确实光艳夺目。
“柳姊休要打趣我。” 女子面颊羞红，霞色染遍两腮，忽以袖掩口，轻轻咳了一声。
玉潺潺凝神看了她一眼，道，“就这桌嘛，不必多关照了，我自己知道，你忙去吧。”
她们已经很熟悉了，秋别便也不多客套，“那稍候，我与命郎同来向柳姊敬酒。”
又嘱咐妹妹照顾客人，才转向别处。
席上没什么珍馐，都是农家腊味山货一类，但热热闹闹摆满一桌也很热闹。
玉潺潺与同桌的几位村姥同饮了两杯，才举筷夹了片红烧的笋干，秋分便迫不及待地凑过来，连珠炮似地发问，“你这几日都不在村里吧？去哪了？小姐为什么以为你不会回来，你们上次都说了什么？”
“你没察觉，秋别有什么不对吗？”玉潺潺一句话转移了她的注意。
毕竟，刚才那些问题，她可一个都不能回答。
“什么不对？姐姐怎么了？”秋分立即紧张道。
“一会儿功夫，”玉潺潺目光跟随着宴席间游走的秋别，“她咳嗽了好几回。”
“前两天还好好的！”秋分也注意了，脸色骤然绷紧，愤愤道，“命七天怎么照顾姐姐的！”
“现下说这些无用，她身体不适，你去搭把手啊。”玉潺潺提醒道。
秋分已然将刚才问题抛到脑后，应了一声，立即起身去找秋别。
“秋别姑娘应该是中毒了。”超越时空人的声音在耳边小声响起。
玉潺潺一转头，就看小小一道虚影飘在耳侧，像一朵黑色水母，衣裾荡漾，轻灵旋了一圈，凑过来与她贴了贴脸颊。
明明没有触感，她却还是吓了一跳，连忙环顾周围——幸好，同桌几位妇女自顾自闲谈吃喝，并没有察觉什么异样的表现。
“其他人看不见吾。”超越时空人道，“因为吾是超越时空的存在。”
“嗯。”玉潺潺暂且按下对超越时空的思考，回转头，装作若无其事的又夹了一片笋，这碗应该是红烧肉菜，现下肉虽然都吃完了，但笋片吸收了肉汁，滋味也醇厚鲜美。
她基本认同超越时空人的判断。
厚重嫁衣妆容虽掩去气色，方才递贺礼时，她分明看清了秋别的手：指尖未点丹蔻，指甲根下布着丝丝缕缕红纹，像似皮下淤出的血痕；再有她上眼睑外缘，尤其是眼尾一片艳红，绝非胭脂水粉能晕出的色泽。
“是否是‘美人啼’，还需诊断后才能确定。”玉潺潺悄声道。
“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将这样稀罕的毒药用在一个没有武功的姑娘身上呢？”超越时空人托着下巴，疑惑道。
“我也不知。”她摇摇头，但也有些猜测。
美人啼，中毒者肌肤莹玉，色如裹妆，其脉弦紧，如受风寒，是毒先入肺脏，咳声纤细似啼，渐重至于咳血，寻常医者难辨，至入心脉则无救。
此毒不会即刻取人性命，中毒者尚有半载至数月光阴，用毒之人，往往并非为了杀人。
秋别本身不过一个没有武功、没有什么身份地位的弱女子，但命七天先后以菩萨印抗北域五名高僧，又抗中原七大高手，很有利用价值。
“应该有人不愿他们深山隐退。”按照美人啼的发展，秋别的毒会日渐加重，命七天需带她四处求医，隐退自然成了空谈。
玉潺潺小声解释。
“嗯……既然如此，只要静观其发展，必能知道下毒之人是谁了。”超越时空人道。
玉潺潺沉默下来，她明白超越时空人的意思。
美人啼初期并不致命，以秋别为饵，顺势引出背后黑手，本是一举两得之计。
秋别毕竟曾是不夜天的侍女，不是她敏感，这件事说不定和天蝶盟有关系。
她现在成为天虎八将，必然要为两方对战出力奔走，天蝶盟这边就难继续追踪。
之前云渡山那条线，现在也还没有结果，监控的人没见有人下山，而云渡山发生什么事情，又都是灵心异佛出面，不过，如一页书这等高人，如果真以神魂出窍之类的招式离开云渡山，他们也很难追踪到。
这里，倒是一条明线，必然会被牵出，事关苦境大局，似乎些许牺牲未尝不可，但是，望着秋别纯粹幸福的笑容，她又有些踟蹰。
她，并没有百分百把握保护秋别周全，更何况，她要以什么身份说这件事，揭穿身份过后，别说命七天，就是秋别还会相信她吗？
超越时空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悄消失了，像他突然的出现。
直到离开秋别与命七天的小居，她都没有戳破。
她听到秋分询问姐姐，秋别以为是最近太忙碌劳累偶感风寒，也听到命七天在秋分责备时，自愿主动背锅，承认是他疏忽，才让妻子生病。
最后，玉潺潺和秋分一道离开，走到竹林尽头，她回过头去。
此时夕阳返照，竹林、小屋、篱笆和小院中的花朵，都染成了灿烂明亮的颜色，漂亮得像一幅浓彩油画，秋别依偎着命七天，笑着向她挥挥手。
玉潺潺脚步一顿，遽然回身折返。
……
“你今天竟然还敢踏足含愿台。”风采铃向玉潺潺一笑。
此时天色已黯下来，繁硕茂盛、雍容绚丽的牡丹花，在金红宫灯映照下，晕出一种暧昧的色彩。
“天蝶盟将要启用朱雀云丹了。”玉潺潺道。
“前夜星河璀璨，”风采铃依旧用她如诗如梦的眼眸温柔地看向她，“尤其是那颗赤色小星，十分夺目。”
“秋分真能够平安离开含愿台吗？”玉潺潺问。
“合适的时候。”风采铃回答。
“这里的主人，这两天曾经来过吧。”玉潺潺道，“星宿变异的意思，应该是对方告诉你的。”
“柳姊不是很喜欢花么，现下这含愿台下的牡丹，看得这样好，姊姊却都没看一眼呢。”风采铃站起来，走到白玉栏杆边，微笑着伸手轻抚花瓣。
玉潺潺走到她身边，“我从秋别那边过来，她中毒了。”
风采铃猛然回头，明明不习武艺的弱女子，眼神竟现出锋芒，“是谁！”
“我不清楚。”玉潺潺也向着这片牡丹丛，“你知道，这几日我不在这里。”
风采铃手指抚弄着花瓣，没有说话。
“我已经给了她解毒丹。”
风采铃眼眸一抬，脸上略过一丝讶异，但仍然不语。
“他们原本想要隐退，但秋别的爱人，是曾经声振武林的命七天，有人想要利用他们，不希望他们走脱。这次我恰好发现，下一次未必还可以。”
风采铃抿了一下唇。
“风姑娘，我知道你有自己的野心，但我希望你也好好想一想，武林从来如此残酷黑暗。
“对于天蝶盟，你现在还有利用价值，但这并不是长久之计，你的身份稍有不慎就会败露，而就算不揭穿，朱雀云丹也未必就安全，刀兽剑禽不足以保护你。”
“这里不是有规则和法度的朝堂，在武林之中，不是什么都需要披一层道德外衣，杀死一个人很容易。”
“如果你愿意，我可以给你一条路，一个不同的选择……
“哎呀，那位姑娘竟不听劝言，也不许你再来。”离开不夜天后，超越时空人又偷摸地现身，飘在她身边，“看来下次再见，就是敌人了。”
“我本来就没时间再来，况且，这也不算拒绝。”玉潺潺微笑了一下，“她刚才明明告诉我了一个重要的信息。”
超越时空人飘到她面前，转过来面对她，悬在她额头高一点的位置，睁大眼好奇问，“是什么事？”
“天蝶盟果然是插手了天虎与魔龙之争。”
“唔……也许她并非有意泄露呢。”超越时空人眨眨大眼睛。
“她不让我来，是因为之后，天蝶盟主修万年，会比之前更频繁造访不夜天。”玉潺潺道。
“也许，她只是不希望被主人发现，她与天虎八将有了牵扯，被怀疑不忠。”超越时空人小声反驳道。
怎么回事！抬杠是吧！
玉潺潺深吸一口，却见超越时空人萌萌哒眨巴眼睛看她，“……总之，她是一个聪明女子，会知道怎么做对自己最有利的，日后形势变化，自然会想起今日之言——我们回去秋别那边吧。”
她绕过超越时空人，径直向前走。
“哎呀，你莫不是生吾的气了？”超越时空人追上来，“吾是好心提点，防人之心不可无，那位姑娘立场与我们相悖，谨慎提防总没错的。”
“我没那么傻好吗。”玉潺潺没好气继续大步向前。
比如她就没告诉风采铃，她不但给了秋别夫妻解毒丹药，也同时给了他们两个选择。
“其一，服下丹药，就此寻深山隐遁，但下毒之人未必会善罢甘休，往后日日提心吊胆生活了；其二，装作毒性未解，静待下毒之人主动上门，借此一举反杀，永绝后患。”
“你们决定好了么？”
玉潺潺回到竹林小屋，推开满室红绸喜饰的洞房房门，望向屋内新婚二人。
命七天眉头紧锁，缄默不语；倒是卸去浓艳嫁衣的秋别，声音温柔而坚定道：“我们选第二条路。”
玉潺潺心里一松，缓缓扬起笑意，“那么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秋分。”
“我晓得轻重。”秋别点点头。
“这段时间万事小心。”
“都我们自己的事，当然会万分小心，我还盼与命郎长久相守。”秋别温婉一笑，回眸向身后命七天，“只是姐姐帮我们许多，我们实不知该如何报答。”
命七天没有说话，只郑重点点头。
“这个嘛……”玉潺潺想了想，展颜一笑，“我有事需暂时离开此地，且归期难料，你们如今不打算远走，可以帮我照看一下家中花木吗？”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喜宴竟藏鸩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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