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颜》发出反派的笑声

90、意外再次来临

　　段靖然神色平静地看着自己这个得力的女下属，忽然问她：“你知道‘黑云翻墨未遮山’的下一句是什么吗？”

　　“什么？”伍小酒只觉得莫名其妙，“所以你是喜欢她身上那种文人酸气？别了吧，大家都是出来挣钱的成年人了。”

　　“算了，跟你说不清楚。”段靖然笑着摇了摇头，“我走了，你回去吧。”

　　伍小酒不得不让开，看着他开车扬长而去，突然蹲在地上崩溃大哭。

　　段靖然快到的时候给朱颜发了一条消息，但是没有回复。

　　朱颜每天的作息都很规律，她是属于非常自律的那一类人。所以段靖然猜测，她应该已经睡下了。

　　他并不责怪朱颜，但心里隐隐还是有点失落。

　　下一刻却又开始吐槽自己：“靠，做什么呢，小儿女情态，别忘了自己是个大老爷们儿。”

　　车子开进了地下停车场，这个点了，这里更是冷清。

　　估计小区里大部分住户都已经歇下了。

　　可下一刻，他却看到电梯门开了。

　　一个裹着厚厚浅紫色睡衣的身影走了出来。

　　“怎么不回我消息啊？我还以为你睡了呢？”段靖然开了车门下来，他无法忽视自己心底那点雀跃。

　　看来叔叔说得没错，自己真是逃不出朱颜的五指山了。

　　“嘿嘿，我时间预估得挺准吧？”朱颜一边向他走过来，一边冲他伸出胳膊想要一个拥抱。

　　段靖然站在原地，看向她的眼睛里都是温柔笑意。

　　他刚刚伸出双臂，余光就瞥见旁边突然蹿出来一个身影！他立即下意识地冲过去护住了朱颜。

　　下一秒，背上就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还伴随着强烈的灼烧感！

　　朱颜在段靖然的痛呼中煞白了脸色，她的余光看到了站在段靖然身后，一身小区保洁衣裳手里还举着瓶子的那个女人！

　　那个女人，于莎！她原来已经出狱了！还找到了这里！

　　朱颜抖如筛糠，不是怕的，是惊怒交加！

　　她脑袋里一片空白，操起墙边一个黄色的写着“caution，wet floor”的警示牌猛的朝着对方脑袋上砸去！

　　她不知道这个疯子是否还藏着什么后招，如果不先让她失去行动能力，她根本不能安心做其他事情。

　　她绝不会再让段靖然因为自己受到二次伤害。

　　于莎对朱颜的动作始料未及，一下子软倒在地，一动也不动了。

　　朱颜这才抖着手拨打120和110。段靖然的这套房子在黄金地段，附近就有本市最好的医院，救护车应该很快就会来的。

　　段靖然痛得浑身都是冷汗，半跪在地上，牙齿也在打颤。

　　他盯着地上那个躺着的女人，心里突然生出一种巨大的恐惧。

　　茫然，无措，头一回这两种感觉这样强烈地冲击着他的神经。

　　可他发现此刻的朱颜却冷静地不像话，她打完电话之后走到自己身边蹲了下来。

　　“照理说，这时候应该用清水为你冲洗伤口的，可我毕竟不是专业人员，这附近也没有水源，我怕自己弄不好反而害了你……”

　　这时的朱颜甚至没有勇气去看一眼段靖然的背后。

　　因为她知道，大衣的料子虽然厚，但是浓硫酸的强腐蚀性和渗透性它根本挡不住，不用想，段靖然的背后肯定已经是一片血肉模糊。

　　“不要害怕，”朱颜握住他的手，“医生和警察很快就会来的，到时候你跟医生走。段靖然，地库都是有监控的，应该已经拍到了刚刚发生的一切。后面警察问你，你如实说就是了。我刚刚如果不那样做，只怕那个女人还会继续发疯，她就是一个疯子，什么都做得出来，我不能让你再……”

　　“朱……朱颜……这里是监控盲区，”段靖然强忍着痛苦，“到时候警察来了，就说是我……”

　　“放屁！”朱颜一下子放开了他的手，“你想替我顶罪，别打这个主意！我自己做的事自己承担，况且，这些都是我爸惹出来的祸事，怎么也不该你来背锅，你已经受到我们家的连累了。”

　　段靖然不再说话，朱颜知道，他这会儿脑子里肯定在快速盘算怎么处理这个问题。

　　果不其然，他拨开朱颜，忍着疼大步走过去捡起了那个警示牌，他要在上面留下自己的指纹。

　　朱颜依旧冷着脸，“别做傻事，段靖然，不要这样，警察也不是傻子。”

　　120的人员先过来，鸣笛声在凌晨响起，小区的工作人员这才知道地下停车场出了事情。

　　他们跟着医护人员先后脚到达了事发地点。

　　医生一开始还以为是躺在地上的于莎出了事，过来就要去抬她。

　　“不用了，是他需要救助。”朱颜指着段靖然，“他背上被这个女人泼了浓硫酸，你们快带他回医院去处理啊！”

　　“那这个呢？”医生指着于莎。

　　朱颜脸色惨白，咬着牙不吭声。

　　跟来的一个安保人员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见她这个反应，突然惊恐地大叫着往后退了几步。

　　“不会是死人了吧？这保洁大姐不也是才来咱们小区不久吗？”

　　其余人也是骤然一惊。

　　其中一个年长的医生走上前去，在于莎身旁蹲了下来，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和颈部脉搏。

　　随后呼出一大口气，“没死，只是昏过去了，一起抬走吧。”

　　众人这才松懈了神情，那年轻的保安拍着胸口：“妈呀！吓死我了！还以为自己第一天上班就遇到了死人！”

　　但下一秒，他就听到了抽泣声，转头看去，只见方才那个穿着睡衣冷着脸的女业主已经满脸泪水。

　　她越哭越大声，跟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样。

　　大家一时半会儿都摸不着头脑。

　　“段靖然……快去……快去医院……走，上车！”朱颜一边哭泣一边去拽段靖然。

　　可他却没有动。

　　“你的伤口必须马上处理，还可能会手术，快走啊……”朱颜眼含热泪抬头去看段靖然，这才发现他的一双眼睛里也已经全是泪水。

　　最终段靖然被带上了救护车，而朱颜留在原地等待警察过来。

　　段靖然的背部受伤严重，医生给他用了强效止痛药，打了破伤风针，抗生素也用上了，还需要手术清创，将坏死的组织去除掉。

　　他在医院醒来的时候，一睁眼，发现自己是趴着的。而段庭樟正坐在病床旁边，他刚要抬手就被对方制止了。

　　“你现在在输液，别乱动。医生说了，这个什么PCA泵能减轻疼痛。你啊，现在需要好好休息，等身体恢复好了，后面还要做植皮手术。”

　　段靖然：“朱颜……”

　　“她没事，那个女人只是被她砸晕了而已，这会儿已经苏醒了，也在医院做了全面的检查，没什么大不了的。放心吧，朱颜不会有事的，有事的是那个疯女人，她才刚放出来没多久，就又来害人，真是该死！”

　　段靖然心里一松，又问：“朱颜，在哪里？”

　　段庭樟：“她以为自己失手杀了人，也受到了不小的惊吓，从警察局出来之后，她本来是要来看你的，但她家里人不放心，坚持将她接了回去。”

　　段靖然点点头，没有再说话。

　　虽然用着PCA泵，但痛苦不可能完全消失，并且这个东西有强效镇静的作用，段靖然不久又陷入了沉睡中。

　　等他再次醒来，已经不知过了多久，外头的天空是黑的，屋子里也很安静，只能看到一些陈设模糊的轮廓。

　　这间病房只有他一个病人。

　　“段靖然，你醒了吗？”床尾凳子上有个身影动了动。

　　他听出来了，是朱颜的声音，带着一点沙哑的质感。

　　对方快步走到了病床的侧面。

　　“现在是什么时间？”段靖然问她。

　　朱颜拿出手机：“凌晨3点25分。”

　　“哎，”段靖然的手指动了动，“你一直在这里守着啊？”

　　朱颜不想哭的，但是她控制不住，眼泪大滴大滴地滚落下来，她蹲下去，握住了段靖然的手指。“没有，我才来不久，我爸妈送我过来的。他们也觉得我这时候应该陪在你的身边。”

　　段靖然听着她的哭声，心里揪成了一团。

　　“放心啊，我是背上受伤，又没有毁容，等植皮手术完成后，一切就又都好起来了。”

　　“真的，自从我们在一起之后，就总是出一些状况……”朱颜原本也不信那些命理之类的说法，但现在她却惶恐不安。

　　“不要把别人的过错归咎到自己头上。朱颜。”段靖然趴着扭过头努力想看清女友此刻的表情，奈何屋子里的光线实在太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