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皇帝要对我爹强娶豪夺》小木凳子就是橙

61、异变徒生 “

　　“我看这老头是真疯了！”
　　铁柱死死抱住主桅杆坚实的底座，粗壮的手臂上青筋暴起，古铜色的脸膛此刻也有些发白。
　　他看着那深不见底，似会吞噬灵魂的黑暗中心，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这分明是往阎王殿里闯！”
　　船体在巨大力量的撕扯下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木质龙骨承受着前所未有的压力，嘎吱作响，仿若下一刻就要解体。
　　每个人都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了失控的滚炉，又被无形的巨手紧紧攥住，血液疯狂涌向头顶，耳膜被巨大的噪音和压力压迫得嗡嗡作响，连呼吸都变得奢侈困难。
　　医师林芷兰将她的宝贝药箱紧紧搂在怀里，背靠着坚实的舱壁，指节因用力而毫无血色。
　　韩锐的身影如同鬼魅般钉在甲板一角，看似放松，实则全身肌肉紧绷，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周围，不放过任何一丝异常。
　　墨羽则不知何时已用特制的安全索将自己固定在船舷旁，冰冷的眸子冷静地记录着水流形态与漩涡变化的每一个细节，试图理解这超越常识的航行规律。
　　就在“逐影号”被那无可抗拒的力量拖拽着，仿佛下一秒就要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船体倾斜到一个几乎要侧翻的可怕角度时——
　　异变陡生！
　　预想中的天翻地覆并未立刻到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失重与错乱感。
　　船体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托举、牵引，四周震耳欲聋的咆哮声奇异地低沉下去，化作一种沉闷的、来自深海般的嗡鸣。
　　众人死死抓住身边任何可以固定的物体，惊魂未定地望去，眼前的景象让他们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终生难忘。
　　头顶不再是天空，而是不断涌动，厚重如铅墨却又诡异地透着某种幽暗天光的水壁。
　　整个海洋倒悬于头顶！
　　而船身四周，乃至脚下甲板的缝隙之间，视野所及，竟然是……一个清晰可见，光怪陆离的水下世界！
　　那不是寻常的海底。
　　色彩绚烂到极致的珊瑚丛林如同魔鬼精心打理的花园，形态狰狞又妖异，散发着幽幽磷光。
　　成群的鱼儿，身上披着从未见过的艳丽纹路，大的如同桌面，小的细如银针，它们毫不怕人，甚至好奇地贴着船舷游过，冰冷的鱼眼仿佛在审视着这群不速之客。
　　那距离，近得仿佛一伸手，就能捞起一把这梦境般的景象。
　　只是，这还不是最震撼的。
　　在更下方，那深不见底的幽蓝之中，隐约可见一片巨大得望不到边际的沉没陆地轮廓！
　　那绝非自然形成的海底地貌，而是确凿无疑的文明遗迹！
　　由某种黑色巨石垒成的巨大建筑残骸，静静矗立，风格怪异绝伦，非东非西，巨大的石柱上雕刻着难以理解的扭曲图案，圆顶的宫殿半塌，如同沉默的巨兽骨架。
　　更令人脊背发凉的是，透过某些破损的，如同眼睛般黑洞洞的窗户，竟能看到里面似还保持着原样。
　　石制的桌椅，上面甚至摆放着像是碗碟的器皿轮廓，若非偶尔有几尾闪着银光的小鱼从中悠然穿梭而过，真会让人以为这只是一个被时光瞬间凝固、主人刚刚离去的寻常居所。
　　“我的老天爷……”厨子老赵忘了扶稳差点滚落的汤桶，张大了嘴巴，胡子都在颤抖，“这……这他娘的不是龙王爷的水晶宫……这、这是阎罗殿吧？”
　　他下意识地在胸前比划了一个自己都不太记得的祈福手势。
　　连一向沉默寡言的韩锐，指节也因为用力握着栏杆而微微发白，低声道：“主上，这地方……邪门。”
　　所有人都被这超乎想象，美丽与诡异并存的奇景震慑住了，心神摇曳，几乎忘了呼吸。
　　就在这万众失神的刹那，异变突生！
　　一直痴迷地盯着下方遗迹，眼中闪烁着近乎癫狂光芒的石破天，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口中喃喃：“……不可思议的结构…………”
　　他竟然猛地将半个身子探出了船舷，那只因常年摆弄火药和金属而布满老茧与烫伤疤痕的手，不顾一切地伸向那近在咫尺却又遥不可及的沉没世界，试图去触摸那幽蓝的水体边界！
　　“不可！回来！”萨米特苍老的惊呼与柳小小清冷的厉喝几乎在同一时刻炸响！
　　可迟了！
　　石破天的指尖，仅仅是擦过了那看似平静的水体边界，仿佛触动了某个无形的开关！
　　“嗡——！”
　　一声低沉却直抵灵魂的震鸣响起！
　　原本相对稳定的水流瞬间变得狂暴混乱，如同被激怒的巨兽！
　　一股难以想象的巨大侧向拉力猛地攫住了“逐影号”，船体发出令人牙酸的**，猛地向一侧倾斜，甲板上未固定的物品哗啦啦滑落，好几个水手差点被直接甩飞出去！
　　“抓紧一切能抓的东西！”
　　萨米特嘶声吼道，枯瘦的身体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布满青筋的手死死把住旁边一根固定的缆桩，另一只手如同疾风般指向一个看似更加湍急，更加危险的水流方向。
　　“右满舵！不想死就全速！朝着那片乱流冲！快！”
　　柳小小在船体倾斜的瞬间，内力已然灌注双腿，足下如生根般稳稳定住，衣袂在狂乱的气流中猎猎作响。
　　她眼神锐利如刀，几乎在萨米特开口的同时，声音清晰地穿透了风浪与混乱，直达操控室：“右满舵！蒸汽核心超负荷运转！快！”
　　“逐影号”的明轮以前所未有的疯狂速度开始转动，搅起巨大的浪花。
　　船体在混乱狂暴的水流中剧烈挣扎、颠簸，木质结构发出痛苦的呻吟，仿佛下一秒就要被这无形的巨力撕成碎片。
　　每一次颠簸都让人心脏骤停，海水如同瀑布般浇灌在甲板上。
　　铁柱在船身一次剧烈的晃动间隙，借着缆绳猛地一荡，如同暴怒的黑熊般冲到船舷，怒吼着一把将还在发呆、脸上混杂着痴迷与惊恐的石破天拦腰拽了回来。
　　蒲扇般的大手毫不客气地在他后背狠狠拍了两巴掌：“老石！你他娘的被鬼迷了心窍吗？！再乱动，老子先把你扔下去喂鱼！”
　　随即不由分说，拎小鸡一样拖着骂骂咧咧，却也自知闯下大祸而面色惨白的石破天，踉跄着将其塞进了底舱那阴暗潮湿的临时禁闭室，并从外面牢牢闩上。
　　经过一番仿佛持续了几个世纪般漫长，实则不过短短数十息的生死挣扎，“逐影号”的船头终于艰难地对准了萨米特指引的方向。
　　蒸汽核心超负荷运转发出的轰鸣几乎要撕裂耳膜，明轮疯狂划水，船体如同一条挣脱钓钩的大鱼，猛地一窜，终于像一支离弦之箭，悍然冲出了那片混沌迷乱、勾魂夺魄的水域！
　　强烈的光线刺得人眼睛生疼，重新感受到的正常海风带着劫后余生的甘甜。
　　船身稳稳地浮在微微起伏的海面上，阳光洒落，犹如刚才那地狱般的经历只是一场集体噩梦。
　　甲板上一片死寂，只剩下粗重不一的喘息声。
　　所有人都虚脱般地靠着、坐着，脸色苍白，神情茫然，似还未完全回过神。
　　萨米特枯瘦的手指紧紧攥着船舷，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直到“逐影号”彻底远离那片咆哮的水域，平稳地航行在正常波动的海面上，他才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脊背微微佝偻下来，长长地、带着颤音地舒出了一口憋了许久的浊气。
　　他松开缆桩，踉跄一步，缓缓坐在湿漉漉的甲板上，掏出酒壶的手微微颤抖，猛灌了好几口烈酒，蜡黄的脸上终于恢复了一丝血色。
　　他抬起袖子，有些粗鲁地擦了擦额头和鼻尖的汗珠，这才抬眼环顾甲板。
　　只见船上众人，包括那位平日里总是气定神闲的柳小小在内，脸上都还残留着一种混合了震撼、后怕与难以置信的恍惚。
　　几个年轻的水手更是凑在船舷边，望着身后那依旧如同天地屏障般的漩涡方向，低声议论着，眼神里充满了对未知的敬畏。
　　萨米特看着他们这副模样，不由得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带着浓浓疲惫和几分嘲弄的冷哼，声音沙哑地开口道：“怎么？魂儿都被海里的妖精勾走了？一个个这副德行！”
　　他浑浊却锐利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柳小小脸上，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你们……不会真和那些被金币闪瞎了眼，或是被传说糊了心的蠢货一样，是冲着漩涡底下那些见鬼的玩意儿来的吧？”
　　他顿了顿，不等有人回答，便用力一挥手，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我告诉你们，趁早死了这条心！”
　　“我带你们穿过‘罗刹的咽喉’，是看在你们救了玛拉的份上，履行我的承诺！可若想去触碰海神封印之地？那就是老寿星上吊——活腻歪了！”
　　“我萨米特这把老骨头，还想留着多看几年日出，可没本事，也没那个胆子带你们去闯那必死的绝地！这次能全须全尾地出来，已经是海神格外的恩典，是玛拉那孩子带来的运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