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贪财的beta? 我 ...
-
我希望哥哥能够永远幸福
——
“让让让让,不要挤了”
“哎哟,谁踩我脚了!”
“向后稍稍,让我先来!”
平日里门可罗雀的交易市场此时人挤人挤人,其实说是交易市场,只是一间小小的门面,十平米左右。
“一个一个来,排好队排好队!”
清甜的声音在故意压低之下显得嘶哑,在此时就像一滴油掉进了油锅,半点波澜也没掀起,甚至吵闹声,叫骂声还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尽管她已经用尽了全力。
只好拿起角落的扩音机,轻咳两声“喂!喂!排好队排好队,在柜台登记交完定金一周后再来拿,每个人都有!不要挤了,谁再挤就关门儿了啊!”
这句话终于起来作用,虽然还是骂骂咧咧的,但至少也是排好了队。
小水满意的点点头,到柜台帮蔚蓝一起登记,一列的队伍自动分成两列,因为空间太狭小两列人肩与肩之间都要贴在一起。
这些人大多是alpha和beta,各种气息混合在一起十分难闻,但此时没有一个人开口嫌弃。
他们的目的都只有一个目的,身份ID。
一周以前有流言说这家店的店长在中央星有人脉,能够搞到一份能过联邦系统的身份ID,就是价格有点贵,要一万星币。
E25多的是大有钱财的亡命之徒,一万星币买一份身份ID根本不亏,哪怕是假的。
再加上小水在垃圾星也算是小有底蕴,有一批稳定的客源,大家都觉得她没必要为了一百星币砸自己的招牌。
这时候这些人火热的心根本按捺不住,定金也只需要一百星币,一百星币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一听就是不可信的流言也引的无数人趋之若鹜。
等忙完,日头已经落下,小水鬼鬼祟祟的关上卷帘门。
哗啦一声,本来就昏暗最后一丝光源也被隔绝,那是路边呼扇的路灯。
“怎么样,我这儿收了三千四百星币,你那儿呢?”小水打开抽屉,里边是一枚一枚的硬币与纸钞堆叠在一起,散发出迷人的香气。
又看向同伴的抽屉,嚯,好家伙,看起来比她的多多了。
“我没数过,大概五千是有了,怎么样,够了吗?”一只古铜色的手抓起一个星币往小水手里的袋子塞,惹得小水一阵痴笑。
“差不多够了,我之前还存了一些,应该够买三张车票了,你行李收拾好了吗?”小水一边抓着星币往小袋子里扔一边问。
黑夜里小水什么也看不见,只有叮叮当当硬币碰撞的声音和手上毛躁的触感。
他点点头,想站起身去帮帮她,微曲起来的腿忽的僵住。
本来就是相互利用,没必要显得两人像是朋友一样,牵扯太多到时候反而说不清。
小水装完俩人并排躺在柜台的一张小床上,大概只有一米二,他晚上睡觉的时候还得微微蜷缩。
蔚蓝的脚落在地上,其实这么放很不舒服,前面的柜台抵着膝盖,他微微一侧。
小水不甘示弱,她也曲着腿,但膝盖根本够不到柜台,又欲盖弥彰的往后缩。
察觉到小水的动作,他无声的别过头,她总是奇奇怪怪的。
空气忽的凝固,蔚蓝后知后觉的感到尴尬,他刚想开口说些什么。
“忙完了吗?怎么还不上来?”轻又温柔的声音响起,俩人一齐转过头去。
手电刺眼的光线没照到两人,只折射出破旧的柜台旁被拉长的影子。
仔细看,在柜台的右边尽头处有一块黑乎乎的墙壁,墙上挂着一块破洞的床单,在床单后头就是一道小小的楼梯。
小河就是从那上面下来的,他站在原地,被黑暗遮掩住的脸拦不出神色。
“来了,马上”伴随着声音,小水利落的起身,没顾得上跟蔚蓝说一声。
alpha的视力向来很好,哪怕是在黑夜里也很毫不费力的看见她因为走动而左右摇晃的马尾。
再往前就是小河投来的那冷漠带着厌恶的眼神,他思考着,好像没有什么时候得罪过这位omega,甚至都没有说过几次话。
等到两人上楼梯的声音咯吱咯吱的响起,蔚蓝不再想这些,掏出床底下的背包放在床头,离开在即他不希望再出任何纰漏。
两人一前一后地上了楼,楼上的空间跟楼下的一样大,只是没有柜台什么的,靠墙处摆了个上下铺,角落里隔成一个小的卫生间,这就是两人生活的地方了。
楼上没有光源,只有小河手上昏暗的手电筒,就着这光坐到床上。
“收拾好了吗?”小水把星币倒在床上,一边数一边问。
少年点点头,没出声,但小水似乎也是随口一问,专心数床上的星币。
见她数的认真,小河叹一口气,估摸着她晚上肯定没吃晚饭,从柜子里拿出一根营养液往她嘴里塞,她顺从的昂头喝下。
等她喝完就乖顺的站在一旁给她举着手电,毛茸茸的碎发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睫毛也在灯光的照映下忽闪忽闪的。
虽然她只是一名beta,但出色的体质和优秀的外貌常常会让人误以为她是alpha或是omega。
初来E25时,他们的房东爷爷还想把自己的omega孙子嫁给小水,她那个时候好像才十六岁,吓得她立马把自己拉出来说自己有童养夫了,那老头才恋恋不舍的作罢。
想到这儿小河脸上挂着温柔的笑意,窗外的路灯又开始无预兆的卡顿。
他们租的是一楼的小商铺,房东看他们可怜把二楼的仓库免费给他们住。
小河把它改成了一个小房间,灯早就坏了,但小水一直舍不得换,反正还有个淘来的手电筒,用什么不是用?
在这寂静的氛围里,一枚一枚的数完,小水揉了揉酸涩的眼仰起头朝他道“九千八百七十一星币,车票算是搞到了,怎么样厉害吧!”
触及到女孩儿欣喜的表情,小河也不自觉的笑起来,但笑着笑着眼里却流露出忧伤的神情。
“不值得的……小水。”说着说着声音低了下来,果不其然看见女孩儿不赞同的目光,他只好闭嘴。
“大女人给老婆看病有什么值不值得的,去哪都给你治好了,你等着瞧吧”小水昂起头,透过月光那双漆黑的眸子泛着火热的光,就像是圆圆的黑色宝石。
小河被烫了一下,不自然的转过头,看脚下蜿蜒的裂缝一直延伸到窗台下,再往上的白色纱帐外就是皎白的月光。
等到夜深,俩人昏昏沉沉的躺在床上,小水睡下铺,小河睡上铺。
E25四季如春,就是临近十一月窗外的蚊虫还在嗡嗡嗡的叫,两个人都已经习惯伴随着这种声音入睡。
刚来E25时小水被这种红通通的蚊子咬了一下,初初时还觉得没什么,后来小腿足足肿了大半个月,心疼的小河连夜缝制了简易的蚊帐,直到现在一直挂在窗边。
“小河,谢谢你……”脆弱的声音如同梦中的呓语,好似被风一吹就散了。
小水盯着头上的木板子恨恨道“你说什么鬼话呢,妈妈把你交给我了我就得管你!”
顶上却再也没有声音传来,小水被外面的虫子吵的烦躁,转了个身嗅闻着布袋子里金钱的香气,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小河捂着嘴,心里的苦涩感让他喘不过气,晶莹的泪珠顺着眼角落下,最后落进被太阳晒过散发的好闻气息的枕头里。
其实他经常大半夜的看见她对着镜子龇牙咧嘴的上药,手腕上和腿上的淤青总是新旧叠加,在他面前就永远坚强,乐观,仿佛生活里没什么难事儿一样。
无数次的想如果没有小水他会怎么样,甚至不敢想象没有小水的日子,他最幸运的事情就遇见了小水。
如果这些病痛是遇见小水的代价,那么他甘之如饴,只是不想让小水再为了他这么辛苦。
如果去雅力星能治好他……
如果……
红肿的眼睛紧闭,终于在嗡嗡嗡中慢慢的睡过去。
第二天醒来时太阳已经高高挂在天上,温暖的阳光照在床上,小水不适的眯了眯眼,太久没睡到这么晚了,好幸福!
今天不用开门,她穿着拖鞋伸了个懒腰,才发现上铺的被子已经叠成豆腐块儿,小河不见了踪影。
小水洗漱完就下楼,一楼没有窗户,所以黑漆漆的,摸黑来到柜台后的小床,一脚踢上床脚“诶,我哥呢?”
“早上就出门了。”蔚蓝道,没睡醒的嗓音低沉沙哑。
小水默了默,怎么感觉耳朵痒痒的,看着床上的人,只能看见一道模糊轮廓,想着他还在这儿睡觉小河却早早就出了门,怒从心起。
“谁让你用这种语气说话了?”小水恶狠狠道。
蔚蓝沉默片刻躺下床,发出卡拉一声。
小水欲言又止,张张嘴想说什么,可是蔚蓝已经整个人埋进了被子里。
算了,本来想说别把床弄坏了,到时候倒卖二手还能再换一笔钱,但好歹人家也帮她赚了不少钱,这样倒显得自己小气了。
反正这张床也是在二手市场花十五星币买的。
在蔚蓝这儿问不出什么,小水只能回楼上呆着,她知道小河不会乱跑,可还是担心。
等到十点左右就听见脚步上楼的声音,熟悉的轻重和节骤。
小河手里抱着个箱子,手里还拿着个塑料袋。
这箱子里叮叮铃的声音小水一听就知道是什么“买这么多?”
伸手打开,满满一箱子的营养剂。
“先囤着吧,雅力星什么都贵,能省一些是一些吧”其实他还想再买一些,又怕到时候带着不方便才恋恋不舍得放弃。
对于这个理由小水也很赞同,一边赞叹小河勤俭持家,一边将营养剂放到行李箱的夹层里。
行李箱里的衣服很少,大多数都是小河的。
小水没几件衣服,有时候舍不得星币买衣服就从衣柜里掏小河以前的衣服穿,反正她干粗活儿,买新衣服也糟蹋了。
后来小河发现后就偷偷兼职给她买,给人家刷了一个月盘子拿到一千五星币,买了一件小水觉得很丑的小兔子外套,看起来白白嫩嫩的,还怪不习惯的。
想起那件外套小水的心还一阵一阵的抽疼,衣服死贵死贵的,质量却那么差,跟人打架的时候不知道哪个王八蛋嫉妒她,把她那件衣服撕了个大洞。
虽然后来被小河被补好了,但再也没穿着去打架了,怕哪个不长眼地再给她扯坏了。
三人一人喝了一支营养液,小水跟小河留在家里把一些能卖的都清理出来,等走后让人上门来拉。
因为小水是通缉犯压根儿不能正经买票,蔚蓝不知道为什么不愿意用自己的ID还得浪费她三千星币,所以她就把买票这个重大的任务交给了蔚蓝。
虽然她也很怕蔚蓝携款潜逃,但现在很多人都盯着这间小店,她出面几乎是明摆着要告诉别人,我要跑路了,快来抓我呀。
E25是联邦中连名字也没有的荒星,后来被上城区的某个工厂作为垃圾排放区,好巧不巧,那座工厂就是生产营养液的,所以每个月都会有大量的过期或者劣质营养液在这里倾倒,最开始还收敛点,只是单纯的倒营养液,后来干脆装都不装了,什么都往这儿倒。
什么散发着臭气的不可回收垃圾,还有过期的面包,报废的汽车,只有想不到的,没有垃圾场里没有的。
说不定她买的十星币的床都是在垃圾堆里捡出来的。
从而吸引了一大批吃不起饭流浪汉或者逃亡的人们来到这里定居。
经过几十年的发展,这颗垃圾星已经有了自己的运行规则。
小水跟小河是在三年前来到这里,那时她偷了一个醉汉的钱包,好巧不巧那醉汉是她当时工作的酒吧老板的朋友,更巧的是她偷钱的地方前一天刚装上了监控。
所以在被警察找上门时果断带着小河逃跑了。
开玩笑,她现在可不能吃牢饭!
后来就成了通缉犯,正经星球举步维艰,后来干脆就到了这个三无地带的E25。
而蔚蓝就更简单了,他是小水在垃圾场捡到的,那天风和日丽,阳光正好,她拿着祖传的小袋子寻思能不能捡点漏,结果就在垃圾堆里踩到个硬邦邦的胳膊。
原本想直接略过,毕竟垃圾堆里出现几个死人也是经常的事儿,生死有命,她不想介入别人的因果,阿弥陀佛……
可谁那双手死死的抓住了她的裤腿儿,自从被那死蚊子咬了之后就再也没穿过短裤了,这一回倒是方便了他。
“救我……”
小水立马甩开他的手就走,开什么玩笑!她是这么善良的人吗?
“我包里有钱!”声音嘶哑且无力。
小水这才发现,这男人身下压着一个背包。
而他虽然全身上下脏兮兮的,看起来就不像个有钱的样儿,但万一呢?
蹲下身才发现这个男人是个alpha,嘴唇下包裹的犬齿,还有若有若无的苦松信息素味儿无一不在证明。
想起房东老头儿的提议,咬咬牙,还是决定把他带回去。
等到蔚蓝回来的时候,楼上的上下铺已经搬下来了。
“凌晨的票?”小河一边给小水擦汗一边问,眼睛甚至都没往他那儿看一眼。
好在蔚蓝并不在意,只是点点头走到小水身边和她一起拆柜台。
小河从兜里身上掏出两支营养剂,一支递给蔚蓝,一支打开喂到小水嘴边。
蔚蓝看着两人的动作眼底意味不明。
等到小水喝完,小河就转身上楼,准备把能带走的床单什么的洗了晒一晒,还能省一笔钱。
“你真打算带他雅力星?你有那么多钱吗?”等脚步踩踏楼梯的嘎吱声停下,蔚蓝低声问,看起来像是随口一问。
如果他处在小水的立场,他大概率不会天南海北的去给小河挣钱买药治病,在他看来,不过是个有基因缺陷的omega,犯不着这么费心费力。
更何况花那么多钱也不一定能治好,当然这句话他没说。
咔吱,又一块木板被拆下,扬起地上的灰尘,小水斜他一眼“管那么多干什么,没钱就去抢,去偷,这世界上那么多钱还能偷不到抢不到吗?”
“还有,你别想跑路,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伴随着话语声落下,原本一米五得柜台已经成了一块块的木头。
触及小水凉凉的目光,蔚蓝转过头不跟她对视。
不再理会莫名其妙的男人,抱着木块堆上小木床。
等到收拾完,小水往上吼一声“哥,我带着蔚蓝去退押金了,有人敲门别开哈!”
得到肯定的回答,一把拉起蹲在地上的蔚蓝。
出神的男人一时不察,竟差点被小水拉倒。
讶异的看一眼小水,这beta劲还挺大。
两人在小巷子里走走停停,这附近大多都是低矮的平房或者是那种两层的小楼,质量都不太好,有时候工厂倒垃圾的时候小水还能感觉的自己的床在震动,天花板也不停的掉渣渣。
因为垃圾堆离她家确实挺近的,大概五百米左右。
不然她也不能轻易的把一个一百多斤的成年alpha拖回家。
房东的家在离店面两条巷子。
那老头的店面还开着,五颜六色的氛围灯就连白天也开着。
当医生真的赚钱啊,小水暗衬。
毕竟她每个月挣那点钱,百分之六十在这老头这儿买药,百分之二十存下来,剩下的就是两人的生活费和房租。
想着自己晚上连灯也不舍得开就觉得委屈。
小水使劲推开门“爷爷,我们来拿押金了”
屋内也是亮亮的,就连白天也要开灯,实在是奢侈,小水暗自咋舌。
老头儿从里头走出来,整个人笑眯眯的“想好了?决定去卡多星了?”
“是啊爷爷,您也知道我哥那样儿实在是拖不得了,准备这个月干完就出发了。”小水甜甜道,整个人没有在蔚蓝面前那小霸王样儿。
蔚蓝站在一旁神色不变,嘴角却无意识的抽动,她是谁?我在哪儿?
但他面色没有丝毫变化,整个人绷着一张脸站在小水身后,近一米九的身高活像尊煞神。
小水才一米七不到,扎着个方便干活儿的丸子头,穿着身宽松的背带裤,虽然浑身脏兮兮的,但不难看出相貌甜美。
那老头儿一边点头一边说早该去了,从兜里掏出星币,数了两千出来递给她。
又想了想从冷藏柜里掏出两根药剂“临期的,两千卖你要不要?”
看着那绿油油的药剂,小水还有什么不懂,止不住的连连点头“多谢爷爷,以后有什么我能帮得上的,一定找我!”
这话就说的真心多了,笑容也更甜,嘴角扬起的弧度也更大。
“你这丫头,你带着你那哥哥这辈子能有什么出息,要我说还不如卖给我做实验,反正也不是亲生的……”老头声音断断续续的,似乎又喘不上来气了。
对于那个没见过两面的omega没什么太多的印象,只是觉得比一般人要貌美一些。
反正那丫头把他跟宝一样的藏在楼上,整整三年,没几个人知道她楼上还藏了个omega。
小水却沉默片刻,想说些什么,但想了想还是算了,万一把人家说生气了要把药剂要回去怎么办。
两人带着两支基因生长剂往家走。
气氛一时凝固,蔚蓝见女孩儿走路飞快,他加快步子跟上她“不是今天走?还有什么卡多星不是雅力星吗?”
小水忽的停下,压低声音“你是傻子吗,骗了那么多钱你说你今晚要走,能走的掉吗?还有,告诉别人你坑了别人的钱告诉他们我要往雅力星跑,让他们快来追杀我?”
看傻子一样的看着他,这世界上真的有这么傻的人吗?
蔚蓝点点头“我看那医生对你还挺好的,连他也要瞒?还有他为什么今天给你药剂?”
小水站住,狠狠的瞪一眼蔚蓝,今天的话怎么这么多?
有些话没必要明说,那小诊所里有患者就是有了那医生不知道他们要跑路的人证,到时候那些人也不会去找他麻烦了。
这些话小水不想说给他听,如果是小河,甚至不用她开口小河就会懂。
唉……
长叹一口气加快脚步,远远的把蔚蓝甩在身后。
回到家把两支药剂递给小河,说是房东赠送的退租礼,让他立马喝了,他们没有工具存放。
之前小水倒是捡了一个修修补补用了两年,但是在今年三月就已经停摆了。
又想起之前在哈拉尔星时的房子了,走的太匆忙,好多东西都没带上,甚至还有她花了整整一个月工资买的药剂储存箱。
如果能重来,她一定会环顾周围有没有摄像头,或者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江阴的保险箱偷光。
她偷的那个钱包里的钞票跟江阴的保险箱比那就是九牛一毛。
想着无意间瞥见的金光闪闪的保险箱,没出息的咽了咽口水,那么多,她要是有这辈子都吃香的喝辣的了,哪里还用得着在这E25给人家跑腿!
反正也是偷窃罪,偷多偷少都要坐牢,还不如多偷点到了雅力星改头换面再买套房子改名换姓重新再来。
刚来E25的多少个夜晚她都在翻来覆去的想,为什么没多偷点,为什么没干脆干票大的,为什么那时候胆子怎么那么小。
想到难过时还会重重的锤一把床来表达对自己的失望。
等到月亮悄悄爬上最高空,小水在门口转悠一圈,吹着口哨确认没人后招呼他俩出门。
与其说是港口,只是一个小小的停靠点,那些飞船路过E25就会把垃圾往这儿扔,其实仔细说来E25也确实是个垃圾星。
小河身体不好,离停靠点又很远,走到一半就面色苍白。小水让他靠在肩上,小河虽然一米八几的个子,但是因为长期的病痛其实并不重,扶着他也能走的稳稳当当。
蔚蓝看着他俩就像是依偎在一起,一米七不到个个子扶着一米八几的男人看起来十分狼狈,试探性地问需不需帮忙,得到否定的回答松了一口气。
出于人道主义才开口询问,他没有跟陌生omega‘亲密’相处的想法,熟悉的也不行。
到了停靠点,那黄牛正站在那儿等他们,现在正是九月份最热的时候,连风都是热的。
三人一路走,小水倒是出了一身汗,小河的身体依旧冰凉,而蔚蓝……
小水不着痕迹的打量一眼,什么也没看出来。
见他们来了那黄牛赶紧迎上来,手里拿着三件红色的马甲,背后还印着三个字‘清洁工’。
他们三个人一齐沉默,不是吧,一人三千星币的价格,就搞这个?
“诺,到了上头就说是卡拉安排的,里头有清洁工休息室,去里面休息就行了”一边将东西递给他们一边说。
嘴里叼着根烟,劣质烟草的味道让小河不自在的将头往少女的肩上靠,努力嗅闻着落在肩上的发丝的味道,这会让他好受一些。
卡拉见他这样,默不作声地熄了烟,看出小水有些有些不满笑呵呵道“现在票不好弄,上头查的严,只有这个办法了。”
小水接过衣服递给他俩,微笑着表示理解,却忍不住用余光质问蔚蓝,这事儿是交给他办的,搞成这样她很失望啊!
“晓得了哥!”略带亲昵的叫了一声,说着也从包里掏出一根烟刁在嘴里,但没点燃。
她不爱抽烟,以前在酒吧上班时为了合群强迫自己去忍受,后来来了垃圾星再没抽过,嘴里的这根都快发霉了。
看出小水有正经事儿,小河直起身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着,对蔚蓝使了个眼色。
他看了眼小河,又看了眼谈笑风生的小水,最终沉默的走到长椅上,两人各坐一边,完全看不出来一起生活了一个多月。
两个联邦中公认最配的两个性别坐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诡异的尴尬感。
看到两人的动作,以为那alpha和omega是一对吵架的夫夫,扫了一眼不再看,平心而论,这三人都长得十分出彩,也不知道怎么会沦落到E25来,但职业素养抑制住他的好奇心。
转头看着眼前的少女,眼前这个平平无奇的beta在三人中似乎占据主导权。
“你们在雅力星下?”卡拉询问一句。
他们乘坐的这艘星际飞船并不是点与点之间的航线,而是在既定的航线里在星球与多个星球之间运行,大多数选择旅行的背包客会选择这种飞船。
“是啊,带我哥去看病。”少女虽然表面笑嘻嘻的,但能看出来情绪低落。
卡拉轻笑一声,两个人之间应该那个omega是她哥哥,看起来病殃殃的。
现在这种亲情可不多了,毕竟雅力星是出了名的大星,就算能治好也得倾家荡产了。
眼前这个少女穿的算是干净,但一看都是廉价货。
“在雅力星看病可不便宜,你哥是摊上了个好妹妹”卡拉轻笑一声,黑色的头发湿漉漉的搭在额头上,看不清神色。
在这年头垃圾星里的人命比草贱,有些有病的直接往垃圾堆一扔,还有些更绝的直接卖去做人体实验,少部分能活下来的也变得人不人鬼不鬼的。
“这也没办法,我就一个哥,看到了雅力星能不能找个工资高点的班上,实在是压力大啊”小水一边说一边打量卡拉神色。
看的出来卡拉应该也是有门道的,就看他愿不愿意发发善心了。
“你之前都干过什么?”一阵热水吹过,卡拉少见的感觉到燥热,他随口问道。
“我之前在酒吧干保安,江阴你知道吗?我以前跟着他的!”小水适时的搬出江阴的名号,反正天高皇帝远的,谁还能管的着她了。
“以前犯的什么事儿?”卡拉斜一眼,听到江阴的名字意外的扬了扬眉,不知道信没信。
“我偷了个钱包呗,其实也算不上什么大事儿!”
跟这种常年跟人打交道的人尽量说实话,这种人人话鬼话一听就能听出来真假。
“那行,你到了雅力星就去安康医院找赫拉,他到时候给你安排个工作你试试。”
这也不是帮她,他介绍人入职,他会从工资里抽出一笔当做劳务费。
再说了万一以前是真的跟着江阴混的呢?
干这行的没人不知道江阴的名号,十六岁跟着他的beta父亲在母星开酒吧,十八岁带着兄弟跑到地头蛇卡索拉老巢把人家揍了一顿。
真正出名是在二十二岁,他父亲死后接管生意,在各星都开满了店子,黑的白的都有,势力不容小觑,隐隐在道上独大的趋势。
这个面子能卖就卖,就算不是他也不吃亏。
雅力星不比E25,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作为医疗大星,雅力星对于星际黑户严厉打击,没有户口不要说租房子了,就连工作也不太好找,他这也算积德行善了。
小水笑眯眯的道谢,这张脸本来就长得甜美,真心的笑起来让卡拉猝不及防的晃了神。
见鬼!
低骂一声跑到一旁点根烟,烟雾缭绕中盘算着这趟能挣多少。
小水见他背过身后沉下脸,要不是手里的星币不多了,要养三张嘴,还要赚钱给小河看病,她不会急着找这种黄牛介绍工作。
“房子呢?你们不租房子吗?”卡拉转过头,盯着他们三个,三个人总不能都住医院吧,这里倒是还能赚一笔。
“没呢,咋了哥,你那儿有房源么?“见他突然回头吓了一跳,脸上又挂起笑,她知道卡拉的意思,卡拉也知道小水知道他的意思,小水也知道卡拉知道她知道他的意思。
但还得客套一下,租房子若能砍好价每个月能省出一大笔钱。
“我表弟在安康医院那儿有套房子,三室一厅,看你实在可怜,一个月八千怎么样?”粗糙黝黑的手比个八出来,再配合那张表情认真的脸,她差点没骂出来。
早在决定要去雅力星是她就拜托房东爷爷帮她查过每个医院附近的房价,再用纸记下来,现在那张纸还揣在兜里呢。
那个所谓安康医院更是烂到不能再烂,排名低到不能再低的医院了。
不论是医疗资源还是地理位置,八千?两千都嫌多。
“木兰医院那附近有么?价格区间在两千到三千之间。”她淡定的给出固定范围。
该死的,白赚九千星币还敢坑她,只可惜现在有求于人,不然真想他扔到海里喂五头鲨。
“这个价格只有一室一厅的公寓”看出她明显是做过功课的,发现赚不到什么钱,卡拉还是笑着回答,蚊子再小也是肉。
虽然心里早有预料,但还是沉默了,两千星币都是她这里四个月的房租了,而这五百百星币有间铺子还能做生意,还附赠免费的垃圾可以淘。
雅力的两千星币纯纯就是单纯意义上的啊,而且还是公寓!
公寓的水电费有多贵她难道不知道吗?
小水看过新闻一则新闻,有个beta为了结婚买了廉价公寓后发现一个月的水电费比他要还的房贷还要多高铁,她似乎预见了自己的未来!
但又看着弱不禁风的小河,他面色苍白已经很虚弱了,触及她的目光还是努力扬起一个笑来。
咬咬牙,公寓就公寓吧!
她是通缉犯,别说账户了,连光脑都早就报废了。
卡拉看着她从小袋子里掏出一把零钱,皱着眉数出三万星币,很久没再出现过的良心再次跳动起来,竟生出几分不忍来。
三年多的存款一下子就去了大半,小水心疼的将小袋子折好放进衣服兜里。
两万四是一年的租金,六千是三个月的押金。
卡拉接过一沓邹巴巴的零钱,很久没见过这么多现金了一时还有些不习惯,甚至还在那一沓里看见了五毛的。
他皱着眉,再一次对她的贫穷有了新的认知。
五毛的星币不是早在五十年前就不再流通了吗?是他记错了吗?
同情归同情,数起票子来半点儿也没犹豫,正正好,刚好三万。
“在木兰街玫瑰花园三栋,到了去保安室找张伯,就说是卡拉的房子,以后有任何问题都去找他。”确认没问题后直接将地址告诉她。
这也算是他的一点小小的善心了,把自己养老的房子都租出去了。
眼看着天空中那一道银色的光影,卡拉就知道飞船快要到了,抽出几张五毛的还给她,将剩下的揣到兜里。
“快穿上,马上就到了。”一边揣一边催促。
三人急急忙忙的套上衣服,准确来说是蔚蓝急急忙忙的,小水跟小河对做清洁工这个事儿很有经验,将马甲往头上一套就穿上了,蔚蓝还在摸索该怎么穿,还是小水看不过眼过去帮他套。
等船上的清洁工下来后将三人低着头往上头走,虽然鬼鬼祟祟的偷感十足,好在没人举报他们。
飞船内部很大很奢华,一上去就是入目的白色,还有头顶亮闪闪却不刺眼的灯光。
但他们没机会参观,因为他们的休息间在夹板下一层,根本没有机会接触到客人们所在的上层。
既不影响里面的乘客,还方便打扫卫生。
是的,他们花了九千星币上了最低票价五百的飞船,然后三个人挤在清洁工休息室就算了,还要打扫卫生!
饶是小水这个见惯了地痞无赖的人也有些恍惚了。
小水接过小河手上的行李箱放到床底下,虽然没什么值钱的,但里头装的是他们的全部家当,得小心一点儿。
小河吹了风,又感觉昏昏沉沉的,她让小河在床上睡一会儿,自己坐在一旁清点剩下的钱。
这两兄妹,一个身体疼一个心里疼,在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是同病相怜了。
墙上贴着纸张,上面是分别标注着三十一层,分成一二三,代表着他们三个人要负责的区块。
一天打扫三次,早上六点一次,下午两点一次,晚上八点一次。
好在只是这一层的,上来的时候就发现了,这艘飞船又高又大,起码有个十几层吧,那要是每层都要他们打扫从早干到晚也干不完啊。
小水看了眼手表,这个是从垃圾堆里捡的,应该是儿童款式,表带上还印着小青蛙。
凌晨一点,寻思着晚上睡一会儿又怕早上起不来。
将目光移向呆站着的蔚蓝“你不睡吗?”
她开口问。
蔚蓝摇摇头,他今天一整个下午都在补觉,直到临出门前的一个小时,所以他现在很精神。
“那你拿着表吧,六点的时候叫我们!”将小青蛙手表从手腕上取下来递给他。
触及到表带上的温暖,带着厚茧的手不自觉的摩挲。
少女已经打着哈欠爬到了上铺,现在已经没办法关心床铺干不干净了,能睡觉就不错了。
好在一上来就闻到了淡淡的消毒水味儿,放下心沉沉的睡去。
六点整,蔚蓝准时叫醒小水,轮到小河时他有些犹豫,还是决定交给小水来做。
还没等蔚蓝开口,小河就已经小水下床的动作吵醒,尽管她的动作已经放轻。
他挣扎着起身要跟他们一起去,被小水拦住了。
“你睡一会儿吧,我来吧!”她自告奋勇,自作主张,越俎代庖。
小河想拒绝,胀痛的头让他思绪迟缓,没一会儿就又倒在床上细细喘气。
小水见状从他兜里掏出白色的药瓶,倒出一颗喂他吃,吃下去没一会儿就昏睡过去。
蔚蓝站在一旁拿着扫帚欲言又止。
“怎么,你也想让我帮你干?”小水见他不动,凉凉道。
看着眼前才到他肩头的女孩儿,蔚蓝说不出话来。
她说完就转过头往外走也没打算让他回答,只是想刺他一嘴,适当的犯贱有助于身心健康。
拿着扫帚哼着歌儿走向楼梯,其实是有电梯的,只是他们没有权限卡,只能趁着没什么客人爬到一层去坐客梯。
拿着扫帚推着车,走在这奢华的走廊,那明亮的灯光,踩在脚上柔软的地毯,墙上挂着的看不懂的画,甚至就连空气都是香香的。
这让她心情愉悦,在好的环境工作心情也会变好,不像以前上班的酒吧,一天到晚吵吵吵,头都要吵炸了。
她决定了,等小河治好病她就来应聘清洁工,这种简单不动脑子还不用跟人打交道的工作她很喜欢。
现在才六点,大多数客人都还没醒,清扫的楼层高,却丝毫没有摇晃感,比之前偷渡时坐的星际轮渡平稳多了。
这一层很干净,没一会儿就打扫干净了。
准备离开时在某一间门的门缝里看到了亮闪闪的东西。
凑过去一看,老天奶!是一枚星币!
环顾四周,确认没人后眼疾手快的捡起来往兜里揣。
一星币足够她买两颗糖了!
她轻轻推开门时,小河已经躺在床上睡着了,但脸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一摸果然发烧了,连忙又掏出药瓶喂给他吃。
原本以为昨天喝了两支健体剂好歹能管两天,没想到连24小时都管不到了。
这种情况让她心里一沉,似乎是越来越严重了。
等蔚蓝再回来的时候,小水趴在床边已经睡着了,明亮的白炽灯洒在她脸上更衬得像个可爱的瓷娃娃。
因为以前没有做过这些不太熟练,还在回来的路上遇见了一位奇怪的客人,所以慢了一些。
蔚蓝深吸一口气,将少女抱到床上,可能是因为太累了,又闻到了熟悉的苦松酒的味道,睫毛微微动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醒来。
少女很轻,一百斤不到,抱在手上就像个棉花娃娃一样,听别人说omega是香香软软的,手里的这个beta也是香香的,一种好闻的但不是信息素的淡淡味道弥漫在鼻腔。
温热感透过薄薄的衬衫传到他手上,她并不软,甚至有一种错觉,只需要再用力一点点就能捏碎他的骨头。
莫名的冲动。
他深吸一口气,对自己奇怪的摧毁欲感到荒谬。
将自己的包拿出来,里面除了装一些衣物外,最下层有一个小的迷你摄像机,就跟小拇指盖大小一样,紧紧粘在衣服内侧,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这也是小水当时翻他包为什么没翻出来的原因。
确认东西还在后蔚蓝也躺上床。
这间休息室并不算大,但是很干净明亮,甚至还为他们配备的卫生间,里面有两张床,都是上下铺,他们兄妹俩一张上下铺。
其实按道理来说他会选择躺在另一张床的下铺,因为方便。
他盯着天花板,鬼使神差的躺到了上铺,只要微微转头就能看到少女恬静的睡颜。
他只是不想离不熟悉的omega太近,他这么安慰自己。
再醒来的时候已经十二点了,离工作的时间还早着呢。
一般没事儿后勤经理也不会来找他们,毕竟飞船上将近一百个员工,管也管不过来。
小水下了床准备去餐厅弄点儿吃的,餐厅里人很多,她穿的是自己的衣服,在穿着体面的人群中有些打眼。
面对时不时投来的目光小水面色自然,一个窗口一个窗口得看,空气中弥漫着饭菜的香气,闻的小水胃口打开。
最后她只要了一碗排骨汤,花了两百星币,足够她喝十瓶营养剂了。
等她带着汤回到休息室,蔚蓝不知道干嘛去了,小河则靠坐在床上缝什么东西。
“哥快喝了吧,等凉了就不好喝了”她将汤放在桌子上打开,铺面而来的香气弥漫在小小的休息室里。
小河没动,继续缝补着手上的衣服“我刚刚喝了营养剂,喝不下了,你喝了吧!”
眼神专注地盯着手上的衣服,修长的手指快速翻飞。
这还是小水送给他的十五岁生日礼物,他已经穿不了了,小水就干脆拿过去工作的时候穿,缝缝补补都已经七年多了。
“我喝过了,食堂阿姨没卖完的,只要五星币可以无限喝”她咽了咽口水,面不改色的撒谎。
等说出口又觉得没什么可信度,皱着眉头盯着汤。
最开始的时候小水的工资完全可以支撑起俩人的生活,小河的身体也可以做一些简单的工作,偶尔还能在家里做一顿饭或者下一回馆子。
可后来小河身体越来越差,别说是工作了,就连简单的站立都很吃力,只能靠着药剂缓解病状。
药剂很贵,一只要两千星币,最开始一个月只需要一支,两个人完全负担得起。
可后来半个月一支,一周一支,一天一支,到现在一天两支也管不了多久了。
别说是喝汤了,营养剂都快要喝不起了。
“那怎么办,留给蔚蓝喝吧?”他看破拙劣的谎言头也不抬继续缝补,笃定了她不舍得送给蔚蓝。
看着眼前的黑发少年,因为病痛面色苍白,就连嘴唇也一点血色都没有,只能放柔声音低声道“这么贵我才不舍得给他喝呢,我俩一人一半儿?”
这下小河终于抬起头,两人相似的黑眼眼珠子在灯光下就像漂亮的黑色宝石。
“那你先喝!”
小河拗不过他,只能喝一百星币下肚。
下意识的砸吧嘴,毕竟太久没有喝过汤了,那烫烫的,鲜美的汤汁滑过喉管,感觉四肢都是暖烘烘的。
小河见她喝完,这才满意的接过剩下的一半儿,印着她喝过的痕迹喝下去。
确定小河将汤全部喝光光后,她将碗放到小桌上留着准备晚上冲水再喝一顿。
游荡在走廊里,现在过了饭点,大多数人都有午休的习惯,所以走廊里现在没什么人。
看着一间间豪华的套间,总觉得手痒痒的。
但现在是在飞船上,万一被抓到了跑也跑不掉,甚至还会被发现是通缉犯,罪上加罪。
按捺住不该有的想法,寻思能不能干点儿什么活儿赚些钱。
但那些人看见她就躲得远远的,似乎觉得她是什么病毒似的。
切,谁稀罕。
在第十二个侧身躲过她搭讪的乘客后,小水嘀嘀咕咕道。
终于,走廊拐角处迎来第十三位乘客,他穿着一个浅金加白的西服,金色的发在灯光下熠熠生辉,更别提那张俊美白皙的脸庞,还有通身散发的贵气。
这是条大鱼。
小水想。
“您好,请问您是要去餐厅吗?”
她贴在拐角处,等到人快走近时,就假装若无其事的钻出来。
观流听到声音低下头,似乎才发现这里有个人,眼前是少女谄媚的笑,他下意识地扯出笑来,又觉得十分僵硬,干脆自暴自弃直接面无表情。
“是,怎么了?”他低声回答,尾音就像是带着钩子。
小水不自觉的后退一步,又觉得自己莫名其妙,想上前一步又觉得自己更莫名其妙了。
“您需要代买服务么?我会将餐食送到您的房间”她压低声音,一双可怜兮兮的眼神紧紧盯着少年。
观流的目光盯着她裸露出的脖颈,似乎是因为过敏有些发红。
“求您了,我会很快的!我家里还有个生病的哥哥……”见面前的男人盯着她,少女双手合十。
看到他后颈贴着地抑制贴片,以前有个同事被一个富家omega打赏了整整一万星币。
希望她也能遇见心软的omega!
观流微微抿唇,似乎有些不习惯,作为养尊处优的大少爷,他上下打量,最后勉为其难的开了尊口。
“那好吧,你去给我买一份煎蛋和一杯热牛奶送到888号房间。”
阿水谄媚的点点头,她也遇见了心软的omega!
而且据她所知,不管是在哪个地方,只要与888和666这一类数字扯上关系的东西都很贵,哪怕只是房间号也能炒出天价来。
看着琳琅满目的餐点小水不敢多看,尽快挑了金主要的,打包好送到888房间。
两份一共786星币。
其实付款的时候她还有些蹉跎,才想起来忘记收定金了。
怕那个omega不认账那星币不是白花了吗?
咬咬牙,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都住888了,估计也看不上这三瓜俩枣的!
虽然这么想,这一路上心里还是七上八下的。
她轻轻敲门,几乎是在敲下的第一下门就开了。
小水都要怀疑这个omega是不是一直都在门口等她了,当然她只是在心里想,她还没有这么自恋。
“您好,您的餐点,一共……”
砰,话还没说完,房间门已经被关上,差点儿鼻子就要跟木质的门亲密接触了。
小水回过神,抑制住想骂人的心情,低下头看着脚边散落的一张张大额星币。
她立刻喜笑颜开,一张一张捡起来,大概数一数有两万星币。
跑一趟腿竟然赚了两万!比她在垃圾星辛辛苦苦一年还要多!
立刻就对男人的态度表示理解了,毕竟对于上流人来说,他们这种人就像被豢养的牛马,只需要付出一点草料就死心塌地的干活儿。
她确实也是牛马,最好的草料就是星币,赚了一大笔钱后走路都在发飘,这跟天上掉馅饼也没什么区别了!
却没发现在她走后不久,紧闭的房门微微打开一条小缝,浅金色的眸子死死盯着她的背影。
等差不多到了晚餐时间,这回又大手笔的买了碗汤,虽然贵,但咱现在有钱!
这回蔚蓝也在,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么,他老是这么神神叨叨的,小水懒得管他。
而小河正拿着布料准备做个小包。
小水的那个袋子很久了,很多地方都被磨出了毛刺,现在正好无聊可以做。
“怎么又买了汤?”小河眼神讶异,他不知道这艘飞船的消费水平,但对他们俩的经济水平还是很了解的。
“害,刚刚干了笔大单,这几天的汤都有人报销了!”小水语气欢快,浑身上下散发着土豪的气息。
蔚蓝诧异地看她一眼但很快就收回目光。
“我们省点吧,到了雅力星又是一笔钱……”他组织着措辞,想着怎么婉转的劝说,小水已经为了给他治病吃了很多苦了,不想让她把钱浪费在这种无意义的东西上。
“没事儿~那个卡拉已经为我找好了工作,房子也租好了,到时候再看看能不能申请下来医疗补助……”将汤端到小河跟前,在她的目光下还是喝了。
将汤碗放到桌子上,扯了扯唇角,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虚弱。
尽管他知道医疗补助很难申请,还是因为小水的安慰不可抑制的产生了一丝期望。
万一呢?
眼前的少女面色稚嫩,甚至只有二十二岁,脸上总挂着欢快的笑,如果不是不想留小水一个人,他早死了算了,何必痛苦挣扎。
多少个夜晚疼的脸色发白,几乎要控制不住痛呼出声,但是为了不吵醒小水咬紧牙关,下唇的血迹好了又结痂后又这样周而复始。
“发什么呆呢?!还有两天就到了,快把衣服都给我缝好,到时候上班总不能穿破洞的吧?”一双纤细的带着薄茧的手在眼前摇晃,少女装作不满道。
“没事儿,大部分都补的差不多了,到时候再去买两件新衣服,你说怎么样?”少年死气的目光提起这个又温柔起来,抬起头看着她让人不忍心拒绝。
她还能说什么,身上的衣服都穿了四五年了,虽然干干净净,但洗的已经泛白。
有了新的正经的工作总不好再穿的破破烂烂,像个流浪汉一样。
“我觉得也是,人靠衣装,穿的好看点说不定工资也会高点”蔚蓝罕见的伸出头出声,对此颇为赞同。
小河盯着蔚蓝的脸,脸上虽然依旧是温和的笑,眼底却露出一丝冷意来。
蔚蓝也毫不示弱。
没注意到两人的眉眼官司,小水也笑着点头。
毕竟在她的眼皮子地下,两人虽然算不上相亲相爱,但至少也是井水不犯河水。
她却不知道,越临近离开E25,两人之间的气氛就越凝重,直到现在已经是毫不掩饰的敌意。
这三天里,她每天都会去三十一楼尝试偶遇那个心软的omega,还真让她蹲到了两次,又赚了一大笔星币的她干活儿都有劲了不少。
到了第三天下午,飞船终于停靠在雅力星的港口。
木兰医院在雅力星的中心街道,而他们要去的小区就在木兰医院旁边的玫瑰家园。
从港口过去附近没有公共交通,只好花了二十星币打了辆飞行器,这还是小水砍价后的价格。
小水先是去保安室找卡拉口中的张伯,一听卡拉的名字,二话没说把一把钥匙递给他们。
看着手里亮晶晶的钥匙,小水罕见的陷入了沉默,这是多么古老的东西现在真的还有人用吗?
“在2301,直接坐电梯上去就行了。”张伯好心的提醒。
他们租住的房子在二十三楼楼,一梯四户,虽然是小公寓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一室一厅一厨一卫,还有个小阳台,透过窗有温暖的阳光照进来。
她跟小河自然是要睡卧室的,至于蔚蓝……
小水环视一圈,让他在客厅打地铺算了。
卧室里除了一张床一个衣柜以外就什么也没有了,甚至连门都是一块小小的帘子。
她找出抹布去卫生间打一桶水来,打开窗透透气,准备将里里外外都擦一遍。
蔚蓝却默不作声的按下门边的一个按钮,打开空气循环和恒温系统。
两人相顾无言。
小水故作镇定的转过身去阳台晒晒太阳,在垃圾星待太久了忘记现在已经是科技时代了,丢大人了!
最终她跟蔚蓝还是用水把公寓里里外外都擦拭了一遍。
夕阳西下,三人排排坐在地上一人一根营养液,湿漉漉的水珠在洁白的地板上滑动,最后被粗糙的衣摆滑过,成为黄豆大小的水渍,最后再慢慢的蒸发。
这种营养剂很劣质,大多数临期的或是瑕疵品,喝起来没什么味道,小河跟小水慢慢的细抿。
“有什么打算?”得力与alpha强悍的体质,尽管分担了大部分的活儿还是看起来一副神采奕奕的样子。
“还能有什么打算,明天先去面试,然后再打探打探那位博士的踪迹,放心,不会耽误你太久的”小水斜他一眼。
蔚蓝点点头,尽管他没那个意思他也不想开口解释,毕竟最多再过一个月完成答应她的事儿他就会离开,回归到自己原本的生活。
那个时候可能他们再也不会有见面的机会了。
空气中又弥漫着沉默。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虽然才七点,天已经大亮了。
小水静悄悄绕过睡在客厅的蔚蓝出了门,雅力星的阳光比垃圾星的耀眼多,甚至走在高楼耸立的路上,那阳光还是如影随形刺激着她的双眼。
家当实在是不多了,囤的针剂也没几支了,也不知道存下的星币能管多久。
当时对卡拉说小河生病了,那人也很上道的让她去安康医院,虽然可能是因为那儿的抽成高,但她还是准备过去探探底细,看是不是房东爷爷说的那么烂。
不管怎么样,目的总归是达到了。
她是个通缉犯,乘坐不了公共交通,更不得再打飞行器,只能摸索着慢慢走,好在也没有太远,好在她的体力非常好,这点儿距离对她来说是小问题。
等到安康医院时已经是十点左右,手腕上的小青蛙手表蔚蓝在他们第一天扫地的时候就还给她了。
医院看起来不大,透过保安室的玻璃窗还能看见几个保安聚在一起打牌。
她随便找了一个保安说出赫拉的名字,就有一个高大的alpha从保安堆里走出来。
“等我一会儿啊!”叫赫拉的保安笑声爽朗,对几个保安说道。
将她带到一棵大树下,以小水的判断,至少得有五十年的树龄。
alpha的气势向来很唬人,如鹰一样锐利的眼神紧紧盯着她,完全不像刚刚吊儿郎当的样子,尽管腿肚子有些打摆子了,但脸上还是一副笑嘻嘻的模样。
“你能干什么?”赫拉看穿她的故作镇定,话语间也带了些轻蔑。
小水嘴角微微向下,眼角渗出了泪水,她向来知道自己的优势在哪儿,她长的不说是漂亮,但至少十分可爱,果然,赫拉神色松动。
好半晌才道“算了,清洁工的岗位还剩一个,你能行吗?”语气质疑
毕竟眼前的少女看起来才十八九岁的样子,一看就娇娇弱弱的吃不了什么苦。
“当然行,只不过我是通缉犯……”小水低下头,露出洁白的脖颈以及在太阳下黑的发光的发。
“这没事儿,只要能干就行。”赫拉不在意的摆摆手,他跟卡拉合作这么多年,这种通缉犯多了去了。
联邦之中多的是这些流窜的黑户,有一些黑厂或者中介会招收这些人去工作,从而抽取巨额的中介费。
还有些更绝,把这种人带过去做人体实验,反正这些人失踪了也没人管。
赫拉跟卡拉在其中算的上是有良心的。
不过他很好奇,这么一个柔弱无害的beta干了什么会成为通缉犯。
他这么想了也就这么问了,丝毫不在意这有可能触碰到别人的雷点,反正这种人在这里都要看他的眼色过活。
“偷了个钱包……”小水低声回答,看起来有些羞怯。
赫拉点点头,表示理解,谁都有活不下去的时候。
然后告诉她让她明早八点来报道,到葵花楼一楼的后勤室去找安妮,她会给她安排工作。
她点点头,赫拉就回到保安室继续跟他们打牌,没人问她是谁,也没人问她来找他干什么,似乎都习惯每天都有形形色色的人来找他,甚至这些保安里就有赫拉安排的人。
不过这些并不重要,只要找到了工作就代表这是一个好的开始。
中午的阳光照耀着远处闪闪发光的金属大楼,来往的人形形色色,有的面色慌张有的脚步急促,目前看起来也没那么烂嘛!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