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高嫣然之死 “与徐家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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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高嫣然看清楚来人的时候，她顾不得一切形象，连走带爬地往狱门去。
徐玥看见昔日最是在意形象的母亲如今竟是这幅模样就心疼，但是她还是没忘记今日来这里的目的究竟是什么。隔着门，徐玥握住高嫣然的手臂，将她从地上拉起来。
高嫣然因为长时间的久坐和害怕，现在就连双腿都站不稳。她紧紧握住徐玥抓住她的手。高嫣然看着现在女儿眼底的憔悴更是难受，连带着先前对徐元兴的恨意都更盛。
她几乎是一瞬间便想到这，无论这次究竟结果如何，徐元兴都不会放过自己的，那么徐玥一个人在相府自然会更危险。计就算父亲真的能将一切摆平，但她根本没有能力带走徐玥和徐明朗两人。
“玥儿，将来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娘这一次凶多吉少了。”
近来发生的事情太多了，高嫣然尚且对这样的事情都不能好好反应，一时间所有事情都涌现。她根本来不及再多思考一下，只能凭借本能对女儿进行告诫。
徐玥将这样略显疯癫的高嫣然尽收眼底，她只是木讷地点了点头，但心中想的确实另一件事：“阿娘，我……我究竟是不是外室子……”
外室子，高嫣然混沌的大脑被几个字刺痛，就连心中都涌上一阵说不出的苦涩来。
徐玥紧紧盯着高嫣然，看着她的一举一动，但心中的疑虑越来越大。
徐玥还记得那日，父亲母亲被人带走有了一晌后，她才从下人那知道这件事。
那时的她忙让人跟着去京兆府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而后就听到了外室子这三个字。她第一瞬间的反应是迷茫，随后才是愤怒，但更多的害怕。
她知道徐玥拿出了太多太多的证据，但是那么多人……所有人都知道了她的身份。可她很是不甘，她不相信，只好求离开外祖来见阿娘。如今总算见到了，但徐玥却再也无法不去想这件事。
即使外人那样说又如何，她只相信阿娘的。
“当然不是！”高嫣然当即反驳，“那些人，都是徐瑶自己搞出来的，一定都是想害我们……都是因为她……都是她要害我！”
高嫣然还在喃喃自语，说是徐瑶的错。但就在这番话说完时，那双一直紧紧抓住高嫣然的手倏地一松。徐玥再也没有力气支撑了，她双手无力地垂在两侧，眼神中满是不可置信。
高嫣然回话很快，一丝犹豫都没有，可就是这样一番话，让徐玥彻底失去了希望。
别人或许不了解高嫣然，但是身为她的女儿，徐玥最是了解高嫣然的人。如果真的一切都是假的，高嫣然听到自己这样问第一时间会是气恼和对徐瑶的恨意，但绝对不是这样的反驳和害怕。
对，是害怕。
徐玥竟然在自己母亲眼中看到了少有的害怕。
她对徐瑶是有恨意，从小她便被徐瑶压一头，她不甘心。明明是差不多的年纪，但徐瑶好像做什么都比她厉害，她不甘。可从前是这样，她甚至想将徐瑶赶出府中，她想让徐瑶直接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从前的徐玥以为，自己母亲和父亲才是两情相悦，而叶云都是为了得到父亲而去求了赐婚的。
叶云才是造成她这样不甘的源头。
她恨徐瑶更恨叶云。但等到她已经怀着这样的种子过了十几年了，她才知道，原来自己的存在才是可耻的。她哪有什么资格恨徐瑶恨叶云，她根本就不该活在这个世界上。
但她接受不了，过去那么多年她自诩是京城贵女中的佼佼者。可是如今呢，竟然让天下所有人知道了自己是个外室子，是个被人唾弃的外室子……
“不……不会的……”徐玥依旧不敢相信这一切，她几乎是一瞬死死抓住这个狱门，“为什么！为什么我是外室子……”
高嫣然想否认，却发现怎么也不忍心再开口，再骗她……即将吐出口的字眼，将落不落。
泪水奔涌而出，徐玥现在什么话都听不进去了。她平生第一次有这样的厌弃自己。
“玥儿，你要好好活着，你还有成王的那状婚事，将来一定不会有事的……”
“以什么身份？相府嫡女，还是……”徐玥看着高嫣然崩溃的样子，一字一句道，“一个外室子？”
高嫣然上前想抓住徐玥的手，但被徐玥甩开。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徐玥站起身来，没再看高嫣然：“时辰到了，我该回去了。”
徐玥的步子身影响了很久很久，高嫣然竟然不知道这是幻觉还是本来便是如此。徐玥离开的背影一直浮现在高嫣然脑中，她甚至要看不到任何东西了。
她颤抖着倒下，呼吸急促，想要向前抓住什么，但始终徒劳无获。半晌，那双手也摇摇欲坠，摔在了湿潮的地上。
*
高嫣然死了。
徐瑶第二天得知了这个消息。对此她毫不意外，只是原来高家下手可以这样快。为了家族为了私欲，可以这样随意剥夺一个人的命，就连这人是血肉至亲也在所不惜。
高翩然成为贵妃，在被孝明帝宠爱时，高家便以此为傲，将这个女儿看的比谁都珍贵，可是在高翩然一出事情后，就能迅速抛弃，明哲保身。而高嫣然的下场也是这样。
成为一颗棋子，看似自由，看似可以我行我素地自己布局，但到头来还是难以逃脱这样的命运……
高嫣然在狱中死去的消息很快便传来出来。
众说纷纭，不少人都对此流露出不同的感受。
一些人觉得她死得其所，一些觉得这一切都是罪有应得。
徐玥自从见了高嫣然后便将自己锁在房中不出门。
可是她没想到，前夜才见过的人现在竟然已经走了……甚至连当时那样算不得告别的夜晚，她都是带着恨意的。
徐玥不禁想，那夜高嫣然走的时候是何种模样，自己是不是害死了自己的母亲。就算当年他们有错误，就算如今被人揭露也是他们罪有应得，可自己却在怨恨这样的一切，包括自己的母亲。
高嫣然虽然已经死去，但不代表毒杀叶云这件事便死无对证了。结合先前的证人和程大人的证词，孝明帝这些日子一直都在处理这件事，随后更是查到了一些线索。虽然高嫣然生前并未说明这些东西的具体来源，但是还是不能摆脱关系。
孝明帝下令将整个高家捉拿归案，更是举府上下所有人都严格审问，虽还是没找到幕后黑手，但高家也绝对不能独善其身。孝明帝将其中的男子都流放，女子归为奴籍。
至于牵扯这其中的徐元兴，孝明帝自然也不打算放过。对于这种臣子，先前他结党营私一事，孝明帝多少都知道，但从前一直找不到机会这样做，现在徐元兴却是把这个机会交到了他手里。孝明帝明面上自然能抬不给情面，但因牵扯重大，徐元兴这辈子也别想留在定京。果然孝明帝随便给他安排了个偏远的差职。
好在舒砚这些年广纳贤才，而这些可用之人都在科举中出类拔萃，也是时候可以提上任用了。
虽然徐元兴自诩是很了解孝明帝的，但无论多么了解也比不过舒砚的。他们所要做的事情绝对不止表面上这样简单，
就在高家人被抄家后，孝明帝对徐元兴的贬谪也如期而至。
被牵连的不止徐元兴，原本好好做事的徐元柏自然也因为大哥的事情被剥夺了官职，而这一切正是因为他们大房二房始终共存亡也尚未分家。徐元柏对这样的事情自然不甘，连带这对徐元兴也很是不喜。
陈岚正因举家搬迁的事恼怒，夜里夫妻俩便决定就此从徐家搬出去，趁着搬迁的时候干脆一并分家。徐老夫人得知这一切更是气恼，当即想劝住这两人，可怒急攻心又晕了过去。
整个徐家鸡犬不宁，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徐瑶和徐鹤来了徐家。
“你们还来干什么？深怕整个家好不够乱的？”徐元兴没好脸色地道。
说到底这一切都要怨他们兄妹二人才是，若不是因为他们非要找到当年的真相，高嫣然这件事怎么会牵扯到他身上。都是因为徐瑶徐鹤两个。
徐元兴现在就是十分后悔，若是当年连这两个小孩都不放过该有多好。
悔不当初。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但父亲不忠不义，亦有杀妻之疑，害国之嫌，不堪为人。”徐瑶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兄妹两人还站在曾经相府那块牌匾之下，说出的话确实无比刺骨。
“今我兄妹二人，便与曾经的徐家恩断义绝！”
两人话毕，便提剑割发。
路过看热闹的人也拍手称快。一群人看着徐元兴铁青的脸色更是笑得开怀。
“徐鹤徐瑶！你们不要忘了，你们也姓徐！”
人群中不止是谁嚷了一句：“人家一个是冠军侯的徐，一个是沧澜县主的徐，你又是哪个徐？”
饶是先前那般丢人的场景，徐元兴都尚且能忍住，但现在无疑是将徐元兴的里里外外嘲了个遍。他再也待不住了，甩袖回了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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