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对簿公堂 击鼓鸣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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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
鼓声沉闷而急促。
原本嘈杂的闹市忽然静了一瞬。
一声，两声……
第三声，第四声。
鼓声悲壮，随着正午的热气一圈圈朝外炸开。
午时刚过，日头正烈。
京兆府坐落在长缨街最繁华之地的中段。朱漆大门威严伫立，门两侧各立一面堂鼓。一女子径直穿过人群，在府衙台阶前站定，她没递状子，也没开口说话，更没求见府尹。
女子身着月白色襦裙，衣料是上好的云锦，发髻上那支玉簪在光下莹莹透光。排着队递状子的人一瞬间都朝她看去。
明眼人都能瞧出的气贵不凡没，又怎么回来京兆尹。
女子没在意周围人的目光。就在衙役将将要开口呵斥时，她伸手拿过木匣子中的鼓槌，朝着那半人高的堂鼓狠狠砸下去。
茶楼二层，一扇扇窗户闻声而开，路边小摊扼住了叫卖声，不断的人群涌上前来。府衙前，里三层外三层被围得水泄不通。
京兆尹匆忙赶到门前，远远便见一女子只身立于朱漆大门间。
他忙问：“何人击升堂鼓鸣冤？”
女子声音清亮，不卑不亢。
“丞相府徐家嫡长女徐瑶。今日击鼓鸣冤。状告生父，宠妾灭妻，瞒天过海，外室扶正；继母高氏，杀吾生母！人证俱在，天理昭昭！小女衔冤，十年饮恨。还请府尹大人当众受理，还吾生母一个公道！”
*
衙役来相府捉人时，高嫣然和徐元兴尚且还不知发生了何事。
“徐丞相，徐夫人，京兆尹有请。”
徐元兴蹙眉，眼中闪过一丝不耐。他是不知道为何京兆尹会来，只觉得眼前这一幕荒唐至极。
高嫣然脸色一变，瞥眼看了徐元兴一眼，心下虽觉得奇怪，但还是笑着问：“可是大人弄错了，我们夫妇二人怎么会被叫去京兆府？”
但无论高嫣然面上表现的如何适从，来人也毫不所动，只做按照常规道。
“今日沧澜县主状告鸣冤，小的这是哦奉命行事。”
话毕，衙役比了个手势。徐元兴和高嫣然尚未没从这其中明白什么，便被人扣下带去了京兆府。
自从徐瑶击鼓鸣冤后，京兆府门前便围满了人。这个可是女儿状告父亲和继母的戏码，何况这父亲还是正一品的丞相大人，任谁都想知道这究竟是发生了何事。
看着外面只多不少的人，徐瑶唇角扬起一抹笑意。
同样的事情，倘若她当着徐元兴和徐老夫人的面提出来，相府那群人定然是不会让她闹出去的。毕竟对他们而言，真相没有自己府中的名声重要。
何况，相府的那群人都是当年的帮凶。就算他们没有直接对阿娘表现出恶意，但都没有多少人手是干净的。
徐瑶先不打草惊人才是最有用。
而选择在最热闹的时候击鼓鸣冤，让所有人都知道她要状告的是谁。即使京兆尹想看徐元兴面子将事情压下来都再也不可以。她不是要让京兆尹给自己鸣冤，而要借他们的手将事情闹大，让高嫣然徐元兴两人再也没有退路。
被衙役带到堂上的徐元兴看见徐瑶静静站在一旁，心中是说不出的恼怒，但他现在还维持好面上功夫，虽对徐瑶有所不满但还是装的一个好父亲的模样。
只是当下被人围着看热闹，饶是在无所谓的徐元兴此刻也有些站不住了。
徐瑶看着徐元兴这样却觉得有些好笑。
徐元兴匆匆看了徐瑶一眼，随后脸上堆满了笑容：“只是府中家务事，是劳烦大人来断定了。”
徐元兴这般说道，显然是还不知道徐徐瑶究竟是击鼓鸣什么冤的。
众目睽睽之下，即使京兆尹想行个方便也是不能了，他没理会徐元兴的避重就轻，倒是原原本本讲徐瑶状告的内容又说了一遍。
徐元兴面色铁青，他知道徐瑶对当年事放不下，但他总以为现在的自己还是能控制住这个女儿，无论如何在她还没嫁出去时，总是同相府息息相关，就算是真想将这一切说出去，也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徐元兴认为，徐瑶并不会这样做。
可眼前，这个是少女不仅想将当年的事公之于众，还甚至一点退路都不给自己和相府留。
徐元兴现在对徐瑶是说不出的恨。
徐瑶将徐元兴和高嫣然的反应尽收眼底，不再面对两人充满怒意的双眼，转而将证人请了上来。
而就在高嫣然看见这个被带上来的婆子时，面上的一切都要维持不住了。
“你……”
徐瑶出声，她看着高嫣然讶然、恐惧的神色，更是笑得开怀：“可是想问她怎么还活着？”
“当年她侥幸活了下来，可就在十年后找到那时唯一一个可能知情的人时，你也知道了不是吗？只是可惜了，你们派人暗杀掉的人本来就不是她，我早就将人派去了一更更安全的地方。”
“原本我还想着要怎么才能让当年的事情水落石出，不过好在你们自己将证据送了上来。”
紧接着徐瑶拿出了物证，是一把带有血迹的刀。这样自私造的武器不必官府中的，一查便知究竟是哪群人。很快一帮江湖人士被押上了京兆府的堂上。
这些人本来就是过着刀尖舔血的日子，平日里接点杀人的活，本来就是庶民，人命如草芥，料想杀了也不会有杀身之祸，这就接下了，可哪能知道现如今出了这样的事情。
都不需要官府盘问，当即便招了。
“可这个婆子又是什么证人？就算派人要了她的命又如何？”高嫣然现在只能假装冷静，实则内心已经经不起任何打击了。只能在嘴上下点功夫。
吴婆子被带入堂中，跪在正中央，她甚至不敢往高嫣然那看一眼，身子哆嗦的将话说了出来：“当年……当年我是受高姨娘的命令去夫人身边的……”
周围惊叹一声，但尚未不明这其中发生了么。
这吴婆子还没说完，人群中忽然有人出声问：“怎么是姨娘？不是即继室吗？”
“你还不知道啊，当年着叶夫人的婚事可是御赐的婚约，这谁敢这般轻易的续弦？叶夫人是在时，这高氏便入了门……”
“原来是妾室扶正的……”
多年未提的事情又被人拿出来咀嚼，高嫣然脸色煞白，手更是攥紧了衣袖。只好稍微退一步，不让自己被外面的人轻易看见。
“肃静！”京兆尹出声呵斥，门外看热闹的众人才闭了嘴。他目光从徐元兴高嫣然面上划过，心中也是明了了，随后看向跪在地上的吴婆子面前：“继续说。”
“当年我被派去了叶夫人身边，但还会替姨娘做事，只是后来夫人月份大了便因她不宜操劳将姨娘抬成了平妻……”
吴婆子将当年的全部实情说出来。
吴婆子的姐姐其实是当年接生徐玥的接生婆子，而又因为姐姐早年便跟着高嫣然做事，高嫣然对她姐姐很是信任，而后才有了她被高嫣然选中的机会。
那时的吴婆子是被人安排进了府的，没人知道她同高嫣然的关系。而叶云养病的那段时间，她是被当做眼线送去了叶云身边，起先只是替高嫣然打听消息，吴婆子也心安理得的做了，直到后来高嫣然不知从何处拿来了什么药，说是要让叶云服下。
吴婆子知道这肯定不是什么好的东西，但那段时间后叶云身子确实好了不少，并未有什么异常，吴婆子只觉得都是自己错觉。可是后来叶云难产死了，孩子还未到月份便不知为何动了胎气。
当时叶云状况不是很好，吴婆子也去帮忙接生了，也是自此后她就有了离开定京的打算。叶云早产一事实在是很蹊跷，先前身子骨明明好转了，但却莫名早产。她觉得都是于高嫣然有关，吴婆子不想掺合这些便走了。
一晃多年过去，她本以为自己会将这个秘密带入黄土，却还是被人发现，她逃了十年还是没有逃出京城。就连被这方人找到后，还险些又被高嫣然杀害。
吴婆子话说的冗杂，话音中的害怕也让人听的很真切，但她将一切的事情都讲的很清楚。
“而我姐姐后来生病去了……”吴婆子目光狠狠地看向高嫣然，“但姨娘不知道吧，阿姊她当年把所有事情都告诉我了，包括您的女儿当年不是在早产儿，而是足月了的。”
不待高嫣然反驳，又有不少人被带进来堂中。
高嫣然和徐元兴自然不认得这些人，他们甚至没有分给这群人半点眼神。可是接下来所有人都在自报家门说了当年府中的事情。
他们都是当时前前后后被高嫣然赶出府的人。
“小的名叫阿努，是当时府中的花奴。”
“小的名叫春兰，是当时院中的二等丫鬟。”
……
一个两个，源源不断的人都在为当年府中流传的徐玥的年岁一事作证。如此以来也算坐实了高嫣然与徐元兴早就苟合的人事实。
“光是多年前的这些人，又没有物证，怎么能证明这些事情？说不定就是被谁买通了。”徐元兴辩解道。尤其是在说“被谁买通”几个字，还意味不明的朝徐瑶看去。
周围看客，又也有不少认同徐元兴的言论，即使有这么多人证，但没有丝毫物证却也无济于事。
适才上来的一群人中有一个并未出声。
“你又是要做什么证？”京兆尹问。
那人连忙跪下道：“草民是风华巷的一处人家，当年拿处宅院的住宅正是租给了别人。”
“那人很是奇怪，曾对草民说是同自己夫人租的地，但从那时租房后草民却从未见过此人出现，只有半年一次付租金时才能见上一面。当时草民不止那一处宅子，风华巷内还有一处，与被租的这一处虽说不近但也实在不远。可就是在一次路过后见到，一男一女来这院子，两人举止亲密，但……我看得很清楚那女子并未盘发。”
“原先不知道是谁，直到一两年后撞见了出伏的高夫人这才认出来。”
徐瑶问：“那租房的人是谁？”
管家老爷出门办事绝对不会事自己亲力亲为，尤其是这种租房养外室的事情，更是只能假借别人之手才能完成。而租房一事自然是立字据的，这物证倒也算得上铁证。
来人不敢不回，怯生生地努努嘴，始终吐不出一个字来。
京兆尹见状，拍桌道：“那人是谁？”
“那人也在现场。”徐瑶看了徐元兴与高嫣然一眼，眼中的笑意更盛。
“是吧，蒋管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