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歌引》南知意Nanzy

44、春闱放榜 他不想做那

　　不日便是春闱考试放榜之时了，叶灵一早便派了下人守着放榜时间去看叶溯黎这次考试究竟如何。

　　当然这定京城不止叶灵自己对叶溯黎科考一事如此在意，就连平常的世家也暗中派了不少人来。

　　好在叶溯黎此番比试果然不负所望，成了今岁春闱的榜首。是时，从放榜到叶家小公子成了状元郎一事，不过一柱香的时间便传遍了定京。

　　与之同时最先知道这个消息的是丞相府。

　　徐元兴对叶溯黎一人很是上心，虽说徐叶两家人这些年不常走动，并没有很和睦但情面还是要过得去的。叶溯黎说什么也是他名义上的外甥。

　　况且目前而言，与叶溯黎交善对他极为有利。叶家怎么说这两代人中也只出了叶溯黎这一个从文之人。先前的叶家只是在大缙军事一事方面独占鳌头，而朝廷内的事情，他们所知甚微。早些年叶家也没少在这方面吃了亏。

　　显自从南疆内乱开始，叶家便早早在布局了。而叶溯黎便是叶家想走的明面上的棋子。

　　至于叶家究竟有没有暗中行事，徐元兴尚且并不知晓。但是朝中能意识到这一点的人并不多，因为叶溯黎这人确实是先天不足，无法从武的。

　　在徐元兴眼里，叶家想走这步棋也纯属无奈之举。

　　不过这些常年在京城的人或许想不到这背后的一些事，不知晓内情的人会因为徐叶两家明面上的关系，对徐元兴恭敬有加。

　　只要叶溯黎想在这里待一天，那必定还要仰仗他这个丞相才是，而就算叶溯黎知晓徐元兴打的什么主意，他也不能说什么，毕竟两家的面子不容他一个人胡闹。如此一来，其中的好处不言而喻。

　　想着今日会有很多人拜访，叶溯黎不想花费这些时间在不重要的身上，以后这样的时候只会多不会少，现下他也不必急于这一时。叶溯黎称病在家，又让叶灵待在家里作掩护，自己则悄悄从角门出去了。

　　他要去的不是别的地方，正是来定京最常去的画金楼。

　　现在画金楼的人虽不少，但是叶溯黎经过伪装后倒也不算格外起眼，是以现下也没有人认出这位新晋状元郎。

　　他将信笺放好后，并没有原路返回，反而从画金楼上层的窗户处翻身而下。若是有认识叶溯黎的人此刻定然很是惊讶，传闻中身体不好其武从文的叶家小少爷也是会武功的，看起来似乎武功也不低。

　　叶溯黎格外小心地从走在无一人的羊肠小径内。
　　可就在一个转角，忽然一阵惊风。不知是何处出现一人，直直朝他来了一掌。

　　叶溯黎闪身避开，不待他回头再看清那人的面貌接连不断的招式一一落下。身旁的人招式利落干脆，不像暗卫也不像死士。可一招一式带着说不出的肃杀之气，像极了人决死逢生才会有的感觉。

　　叶溯黎更加确定这人并不普通。

　　他上过战场。

　　来人招招狠辣，又并没有指他于死地，仿佛这般行径只是为了摸清他的底牌。
　　尽管是不致命的招数，叶溯黎也应接不暇，他甚至到现在也没有看清来人的相貌，即使这人未曾蒙面。

　　终于不知过了多少招，对面似乎对他的底牌一清二楚，直接一个掌风扑面，随即从他袖中滑出一快极小的匕首。

　　匕首带着的寒气缠绕着叶溯黎的脖颈，一瞬间他停下了所有的动作。那人手中所持之物，说是匕首倒也不尽然，这个东西反而更像是一块十分薄的刀片。

　　可就是这样一块并不起眼的刀片，成了现在威胁他的利刃。

　　叶溯黎目光从那人的手逐步上移落在了他的脸上。那是一张很眼熟的面庞，他前些日子才见过这人。
　　不仅是京中，哪怕边关的人听闻他的名讳也闻风丧胆。

　　来人一身便服，晃眼一看似乎同平日里别无二致，他甚至没有刻意隐藏身份。
　　“叶小公子武功不错。”来人戏谑一言，不知是夸是讽。

　　“瑾王殿下这是为何？”叶溯黎没空揣度他话中之意，看着他不明情绪道。

　　舒砚收回了手中的匕首，他双手背在身后，有些倨傲又像这只是上位者与生自来的骄矜。舒砚面对叶溯黎并不友善的目光也并未生气，只是不经意一提：“本王早已听闻叶家小公子的雅言，今日便来见见。”

　　话中全然没有适才跟踪人、试探人的心虚，一番话说下来，倒像是叶溯黎因什么缘故误闯了他的领地。

　　叶溯黎自然不会认为舒砚这话是什么好话，他并不想与这位瑾王再掰扯下去。

　　“殿下不妨直言。”叶溯黎直接道。

　　他这话着实胆大，与第一次见到舒砚时那个伪装的温润如玉的小公子十分不同，此刻他眼中的戒备，烦闷毫不掩饰。

　　即使知晓以他现在的身份对舒砚如此不敬，委实不妥，但叶溯黎还是打算这么做。他知道只要舒砚是个聪明人，这种时候他还会顾及叶家，是不会威胁和伤害到自己的。叶家和皇室处于一种极其微妙的平衡种，只要舒砚不想彻底铲除叶家，自然不会因为这些事情而为难与他。

　　也是因此，在交手时叶溯黎从未想到这个人会是舒砚。

　　舒砚好整以暇的地把玩手中的刀片，好似随意的在这块空旷小巷内散步，他并没有理会叶溯黎的戒备，而是说出了自己来的真正目的：“你不是在调查我？”

　　此话一出，轻飘飘一句却让叶溯黎心中掀起大浪。舒砚所言，应当是他先前在寄回叶家所提到的东西。

　　那岂不是，画金楼背后的势力舒砚也已知晓……
　　叶溯黎有些不敢再设想想去了。如若舒砚已经知晓此事。那么这些年叶家所作所为，他是否也已经知晓了。而若舒砚的确一早便知晓这些事情，为何要等到现在才挑明？他又在谋划什么？

　　更可怕的是，他或许从一开始便在怀疑自己。而舒砚刻意接近表妹，定然别有所图。

　　叶溯黎不言，只静静看着舒砚，等待他接下来所言的一切。

　　叶溯黎现在对舒砚此举的目的甚是不解，尤其是今日莫名前往的试探和挑明。如若对方不是舒砚，叶溯黎或许会认为这是叶家暗中行事惹上的那部分人，毕竟对舒砚来说，他这一条命尚且不需要他亲自动手。

　　“叶小公子大可放心，本王今日并不是因为这件事想要借此逼迫你。”舒砚话音一顿，在看到叶溯黎貌似更不解时，才缓缓开口：“本王是来招兵的。”

　　舒砚此话说得认真，原本叶溯黎还以为舒砚想用先前发现自己会武功一事来作文章，乍然听到这句话，叶溯黎还以为舒砚一切都只是在玩笑并未把他看在眼里，可是当他抬头时却看到了舒砚格外认真的眼神。

　　这时叶溯黎才意识到，舒砚说的这些都是真的。
　　他原本还没有紧张的心忽然跳到了嗓子眼。叶溯黎甚至不需要再多思考什么，这件事对他来说并非易事，而他也不能这么随意便应允此事。

　　何况，他本就没打算同舒砚站在一处。

　　“瑾王殿下，恕叶某愚钝，不知殿下所言。”叶溯黎几乎没有思考便回绝，“叶家原本便是同朝廷站在一块的不是吗？叶家军自古以来便是朝廷的军队，瑾王殿下何故这番招兵？倒让叶某不知如何了。”

　　叶溯黎并没有很快答应本就在舒砚的意料之中。舒砚并没有在意他的装傻：“你是个聪明人，自然知道本王的意思。”

　　言下之意便是，舒砚并不是这么简单来替孝明帝招兵买马的，而是另有一事。

　　两个聪明人打交道，自然都懂对方是为了什么。

　　叶溯黎知晓舒砚与徐瑶关系非凡。

　　一直以来叶溯黎自以为自己是那个最了解徐瑶的人，可是真当徐瑶被叶家派来定京，他见到她的第一眼之后，他才发现自己似乎错了，原来这么多年的相处，他依旧不是那个了解徐瑶的人。

　　这也是为什么，他在得知徐瑶自己走了一步更为惊险的棋时，他想要阻止她。在得知徐瑶之后的计划中并未有叶家也并未有他时，他只想在现在就让徐瑶远离舒砚。

　　而眼下舒砚这番行为自然不会是因为他自己才想要与他有合作，应当是为了徐瑶吧。

　　叶溯黎这般想着，纠结许久做出了一个并不像他的行为，他直接了当地问舒砚：“殿下的目的当真这么简单，还是……为了什么人？”

　　诚然，叶溯黎知晓舒砚在帮助徐瑶这步上所作所为不少，作为徐瑶的家里人，他自然也是感激舒砚的，可是就他自己而言，他不想让徐瑶同舒砚也过多的接触。

　　“是又如何？”

　　他毫不在意叶溯黎的试探，直接承认了。

　　可就在这时，叶溯黎说了一句无关这件事的话：“我亦不会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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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到叶溯黎走后舒砚才慢慢翻身撤离。

　　他早就知道叶溯黎不是个好对付的，但没想到真当接触到他才知晓，与这样一个聪明的非敌非友之人交手并非易事。

　　其实舒砚也并不想与叶溯黎有过多的牵扯。区区一个叶溯黎并不至于让他挂在心上，但这是徐瑶的家人，为数不多他知道的对她好的家人。

　　倘若两人日后因为什么事情兵刃相向，他不想做那个被徐瑶舍弃的人。
　　在这种时候发生之前，不如最先便将这种可能遏制住，至少他不会知道自己是被人舍弃的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