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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祭天惊变 识破蛊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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寅时三刻,京城还在沉睡。
甄夙站在澄心堂西侧小角门外,看着天边泛起鱼肚白。秋末的晨风寒意刺骨,她裹紧粗布衣裳——时衍准备的宫女服还未换上,此刻她依旧是逃出宫时的难民模样。
角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露出一张沟壑纵横的老脸。
“春杏?”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
甄夙点头——她现在是哑巴,不能说话。
老太监上下打量她,眼神浑浊却锐利,片刻后侧身让开:“进来。”
角门内是一条狭窄的夹道,堆满杂物。老太监领着她七拐八绕,最后停在一间低矮的耳房前。
“进去换衣服。记住,你是从西直门入宫的杂役,前日才分到澄心堂,又聋又哑,只听使唤,不问不说。”老太监递给她一个布包,“里面是宫女服和面具。换好后来厨房找我。”
甄夙接过布包,推门而入。
耳房狭小昏暗,只有一扇小窗透进微光。她打开布包,里面是一套半新的浅绿色宫女服,一双布鞋,以及那张薄如蝉翼的人皮面具。
她褪下粗布衣裳,换上宫女服。衣服略有些大,但系紧腰带后还算合身。然后,她拿起面具。
面具在掌心摊开,薄得近乎透明,边缘有极细微的绒毛,触感冰凉滑腻,像真正的皮肤。她深吸一口气,对着墙角一面模糊的铜镜,将面具对准脸,轻轻贴上。
凉意从脸颊蔓延开来。
面具仿佛有生命般,自动贴合她的面部轮廓,边缘融化般与真实皮肤融为一体。她看着镜中——那张清丽的脸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陌生的、平庸的面容:宽额,细眼,鼻梁微塌,嘴唇略厚。
连眼神都似乎黯淡了几分。
这张脸,扔在人群里绝不会被多看一眼。
她又取出一个小瓷瓶——里面是时衍给的药水,用来改变瞳色。滴入眼中,微涩,片刻后,铜镜里的眼睛从原本的黑棕色,变成了浅褐色。
彻底变了个人。
她将换下的粗布衣裳塞进床底,走出耳房。
厨房在后院,此刻已灯火通明。十几个宫女太监忙忙碌碌,洗菜、烧水、准备早膳。老太监——后来她知道他姓曹——正坐在灶台旁的小凳上,抽着旱烟。
看见甄夙,曹太监抬了抬眼皮:“过来。”
甄夙走过去。
“今日祭天仪式,辰时开始,午时结束。”曹太监的声音压得很低,“你被分在祭坛外围第三组,负责擦拭香案、更换香烛。组头是个叫红玉的丫头,话多心眼少,你少搭理她,只管干活。”
他用烟杆指了指厨房角落:“去那边吃早饭,吃完去前院集合。记住,哑巴,聋子,什么都不懂。”
甄夙点头,走到角落。早饭是一碗稀粥,两个冷馒头。她强迫自己吃下去——今天需要体力。
辰时初,澄心堂前院。
上百名宫女太监列队而立,鸦雀无声。最前方站着几名身着深紫色官袍的大太监,正在宣读注意事项。
“……祭天乃国之重典,不得有丝毫差错!各司其职,不得交头接耳,不得擅自离岗!违者,杖毙!”
声音冰冷,在清晨的空气里回荡。
甄夙站在队伍末尾,低垂着头。她能感觉到周围压抑的气氛——每个人都绷紧了神经,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分组领人!”大太监一声令下。
十几个小太监出列,开始点名。甄夙听到“春杏”这个名字时,上前一步,跟着一个瘦高太监走向祭坛方向。
祭坛设在澄心堂正殿前的广场上。三层汉白玉台基,每层都有青铜香炉和蟠龙柱。最上层摆放着巨大的紫檀木供桌,桌上已经摆好了三牲、五谷、玉帛等祭品。
而在供桌正中央,一个紫金色的葫芦静静立着。
葫芦约一尺高,通体紫金,表面雕刻着繁复的云纹和八卦图案,在晨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葫芦口用金丝缠绕,贴着三道朱砂符咒。
那就是玄尘的紫金葫芦。
甄夙的心跳快了一拍。她迅速移开目光,跟着队伍走到指定位置——祭坛西侧,距离供桌约三丈远。
她的任务是擦拭这一片的香案、烛台,以及在仪式进行时,随时更换燃尽的香烛。
组头红玉是个圆脸小宫女,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眼睛很亮,话确实多。她拉着甄夙,指着各处小声介绍:“看见没?最上面那层,只有陛下、太后和国师能上去。第二层是宗室亲王和重臣。咱们在第三层,算是最近的了……”
甄夙只点头,不接话。
红玉也不在意,自顾自说着:“听说今天国师要开坛做法,请天神降临!我入宫三年,第一次见这么大的阵仗……”
辰时三刻,钟鼓齐鸣。
“陛下驾到——!”
“太后驾到——!”
尖锐的传喝声由远及近。广场上所有人齐刷刷跪下,额头触地。
甄夙伏在地上,从眼角的余光里,看见明黄色的仪仗缓缓入场。
永昭帝走在最前。他今日穿着隆重繁复的祭天衮服,头戴十二旒冠冕,但身形消瘦,面色青白,行走间步伐虚浮,全靠两旁太监搀扶。
太后紧随其后,一身深青色凤纹礼袍,头戴九龙四凤冠,面容肃穆,目光平静,但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最后是国师玄尘。
他今日穿着一袭绣满星图的玄色法袍,手持白玉拂尘,白发束在紫金冠中,仙风道骨。但甄夙注意到,他的目光在扫过供桌上的紫金葫芦时,微微停顿了一瞬。
三人登上祭坛最高层,在供桌前站定。
玄尘转身,面向广场,声音通过某种扩音的法器,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吉时已到——祭天开始——!”
鼓声再起,沉重,缓慢,像巨人的心跳。
第一项,迎神。
玄尘手持桃木剑,脚踏禹步,口中念念有词。他每走一步,祭坛周围的蟠龙柱就微微震动,发出低沉的嗡鸣。天空不知何时聚起乌云,风开始变大,吹得旗帜猎猎作响。
第二项,献祭。
太监们抬着三牲五谷,一步步走上祭坛,跪献于供桌前。玄尘以剑尖蘸取牲畜之血,在黄符上画咒,然后点燃符纸,抛向空中。
符纸燃烧的青烟不散,反而凝聚成一团,缓缓升向天际。
广场上响起低低的惊叹声。
第三项,祈告。
永昭帝上前一步,展开一卷金箔祭文,开始诵读。他的声音嘶哑,中气不足,但在法器加持下,仍能传遍全场。
“……伏祈上苍,佑我大胤,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甄夙跪在人群中,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的小瓷瓶——里面是时衍给的毒药,以及一枚更小的、藏在指甲盖里的迷香丸。
按照计划,她需要在仪式进行到“天神降临”环节时,点燃迷香丸,制造短暂的混乱,然后趁乱调换紫金葫芦。
迷香丸是特制的,燃烧时无色无味,但能让周围三丈内的人产生片刻的眩晕和幻觉。时间不长,最多十息,但足够她完成调换。
现在,只等时机。
玄尘的舞步越来越急,咒语声越来越高亢。天空中的乌云开始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狂风呼啸,吹得人睁不开眼。
“来了……”红玉在甄夙耳边激动地低语,“国师要请天神了!”
玄尘忽然停下脚步,高举桃木剑,指向天空:
“恭请——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道闪电劈开乌云,直击祭坛最高层的青铜香炉!
“轰——!”
香炉炸裂,火星四溅。
几乎同时,甄夙悄悄捏碎了指甲盖里的迷香丸。无色无味的烟雾散开,融入狂风之中。
周围响起几声压抑的惊呼——离她最近的几个宫女太监眼神开始涣散,身体摇晃。
就是现在!
甄夙假装被风吹得踉跄,向前扑倒,顺势滚到供桌下方。这个角度,从外面几乎看不到她。
供桌下的空间很窄,她蜷缩着,迅速从怀中取出一个和紫金葫芦一模一样的赝品——时衍给的,重量、手感、甚至表面的温度都模仿得惟妙惟真。
她抬头,看向供桌上方。
真正的紫金葫芦就在她头顶三尺处,立在一个特制的玉座上。
但怎么拿?
葫芦口贴着三道符咒,一旦撕毁,玄尘立刻会察觉。而葫芦本身……似乎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固定在玉座上。
她伸手,试探性地碰了碰葫芦底部。
指尖传来轻微的刺痛——是静电?还是某种防护法术?
时间不多了。迷香的效果最多持续十息,外面的人很快就会恢复清醒。
她咬牙,从袖中取出一把薄如蝉翼的小刀——也是时衍给的,据说能破开简单的法术禁制。
刀尖抵在葫芦底部的玉座连接处,轻轻一挑。
“咔。”
极轻微的碎裂声。
固定葫芦的无形锁扣,松动了。
她立刻伸手,捧住葫芦。很沉,触感冰凉,表面那些雕刻的纹路在她掌心微微发烫。
快速将真葫芦塞进怀中特制的暗袋,同时将赝品放到玉座上,调整角度,确保符咒完好。
整个过程,不过五息。
她正要退出去,忽然听见头顶传来一声压抑的、仿佛野兽濒死般的低吼。
是永昭帝的声音。
紧接着,是太后急促的惊呼:“陛下?!”
甄夙心中一凛,趴在供桌下,透过缝隙往外看。
永昭帝瘫倒在祭坛上,身体剧烈抽搐,口中涌出暗红色的、近乎黑色的血液。他的眼睛瞪得极大,眼白布满血丝,死死盯着天空中的乌云漩涡。
“陛下!陛下!”太后扑过去,却被玄尘拦住。
“太后娘娘且慢!”玄尘的声音带着罕见的紧张,“陛下这是……被邪祟冲撞了!”
“邪祟?”太后转头,目光如刀,“这祭坛是你设的,仪式是你主持的,哪来的邪祟?!”
“贫道不知……”玄尘额角沁出冷汗,“但陛下龙体本就有恙,许是受不得天神威压……”
“放屁!”太后罕见地爆了粗口,“快传太医!快!”
场面彻底乱了。
太监宫女们惊慌失措,侍卫冲上祭坛,太医连滚爬爬地跑过来。没有人注意到供桌下的甄夙。
她趁乱爬出来,混入混乱的人群中,低头,快步走向祭坛边缘。
怀中的紫金葫芦沉甸甸的,像揣着一块冰。
她成功了。
但永昭帝的突然吐血……是意外吗?
她回头看了一眼。太医正在给皇帝施针,太后站在一旁,脸色铁青。玄尘垂手立在旁边,低着头,看不清表情,但握拂尘的手,指节发白。
不对劲。
一切都不对劲。
按照原计划,她调包后应该立刻离开祭坛,去找时衍安排的人交接葫芦。但现在全场戒严,所有人不得擅离。
“所有人听令!”一个大太监尖声喝道,“陛下龙体违和,仪式暂停!各宫人原地待命,不得走动!违者格杀勿论!”
甄夙的心沉了下去。
她被困住了。
而且,怀里的葫芦……开始发烫。
不是错觉。那温度透过布料,灼烧着她的皮肤,越来越烫,仿佛里面有什么东西要破壳而出。
她悄悄退到一根蟠龙柱后,背对人群,假装整理衣襟,实则快速查看葫芦。
符咒完好。
但葫芦本身……在微微震动。
她将耳朵凑近,隐约听见里面传来极细微的、仿佛无数虫蚁啃噬的声音。
沙沙……沙沙……
不祥的预感如冰水浇下。
她忽然想起时衍说过的话:
“玄尘的紫金葫芦,不仅是容器,也是法器。里面封存的不仅是药方,可能还有……别的东西。”
什么东西?
就在这时,祭坛方向传来玄尘一声厉喝:
“何方妖孽,胆敢冲撞圣驾!”
甄夙猛地抬头。
只见玄尘手持桃木剑,剑尖指向的——竟然是供桌上的紫金葫芦!
不,是赝品。
“妖气从此物而来!”玄尘的声音响彻全场,“此葫芦已被邪祟污染,必须立刻销毁!”
“且慢!”太后厉声道,“那是国师的法器,怎会……”
话音未落,玄尘已经一剑刺向葫芦!
“轰——!”
赝品葫芦炸裂开来。
但不是木屑或碎片——炸出的,是一团浓稠的、猩红色的烟雾!
烟雾迅速扩散,带着刺鼻的腥甜气味。接触到烟雾的宫女太监,立刻发出凄厉的惨叫,皮肤开始溃烂,冒出白烟。
“毒雾!是毒雾!”
“快跑啊——!”
广场彻底失控。人们尖叫着四散奔逃,侍卫试图维持秩序,但被恐慌的人群冲散。
甄夙也被裹挟在混乱的人流中,身不由己地往前跑。怀里的真葫芦烫得惊人,她几乎要抓不住。
“春杏!这边!”
一只手猛地抓住她的手腕。
是红玉。那小宫女满脸惊恐,但眼神还算清明:“跟我来!我知道一条小路!”
甄夙来不及多想,跟着她挤出人群,钻进祭坛侧后方一条隐蔽的窄巷。
巷子又窄又暗,堆满杂物。红玉拉着她七拐八绕,最后停在一扇破旧的木门前。
“这里……是澄心堂的旧库房,平时没人来。”红玉喘着气,推开木门,“我们先躲……”
话音戛然而止。
因为库房里,站着一个人。
时衍。
他依旧穿着粗布麻衣,但手中多了一把出鞘的长刀。刀刃雪亮,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寒光。
红玉吓得倒退一步:“你、你是谁……”
时衍的目光越过她,落在甄夙身上:“拿到了?”
甄夙点头,从怀中取出紫金葫芦。
葫芦仍在发烫,表面的紫金色似乎黯淡了一些,露出底下某种暗红色的、仿佛血管般的纹路。
时衍接过葫芦,只看了一眼,脸色骤变:“不好。”
“怎么了?”
“这不是药方。”时衍的声音紧绷,“这是……‘蛊瓮’。”
“蛊瓮?”
“苗疆秘术,以活人为皿,培育蛊虫的容器。”时衍的手指在葫芦表面那些暗红色纹路上抚过,“这些纹路,是‘血饲线’。里面养的……恐怕是‘噬心蛊’。”
甄夙想起葫芦里那虫蚁啃噬的声音。
“玄尘用药方养蛊?”她难以置信。
“不。”时衍摇头,“是用蛊……控制服药之人。‘换命丹’中恐怕早就混入了蛊卵,服丹者依赖解药缓解反噬,实则解药也是蛊食。时日一久,蛊虫入脑,宿主便成为施蛊者的傀儡。”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陛下突然吐血……恐怕不是意外,是蛊虫反噬。玄尘察觉葫芦被调包,担心事情败露,所以提前催动了蛊虫。”
所以永昭帝不是被“邪祟冲撞”,是被自己体内的蛊虫反噬了。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是玄尘。
“那药方……”甄夙涩声问,“到底在哪里?”
时衍没有回答。他拔出刀,刀尖抵住葫芦口,轻轻一挑——不是挑开符咒,而是沿着葫芦表面那些暗红色纹路,划开一道细缝。
暗红色的液体从裂缝中渗出,腥臭扑鼻。
液体流尽后,葫芦表面竟开始剥落,像蜕皮一样,露出底下另一层——那是一层薄如蝉翼的金箔,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小字。
时衍小心翼翼地将金箔剥离,展开。
上面记录的,确实是药方。
但不止是药方。
“癸亥九年,帝命炼‘续命丹’。玄尘献方,实为‘换命蛊丹’。丹成,需以三童男三童女之心头血为引,帝服之,可夺六童寿数,延命一纪。然蛊虫入体,需每月以‘解药’饲之,否则噬心而亡……”
“帝崩后,玄尘以此术控新帝。太后察之,命太医院甄文柏、时闵秘查。二人得真方,分而藏之。玄尘怒,篡改太医院记录,诬二人弑君……”
“今录真方于此,并解蛊之法。然蛊已成,帝命不久矣。若欲救之,需三份合一方可。一份藏于佛顶金函(已被太后取走),一份在时闵后人处,一份在此金箔之下……”
金箔的最后,是一行小字:
“见此方者,切记:玄尘非独行。宫中另有‘影主’,权倾朝野,与玄尘共谋。不除影主,此祸不绝。”
影主。
甄夙和时衍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骇。
玄尘背后,还有人。
而且这个人,权倾朝野,藏在暗处,连太后都可能不知道他的存在。
“会是谁?”甄夙低声问。
时衍摇头:“不知道。但此人能让玄尘这种修为的方士甘心为仆,能让太后和皇帝都蒙在鼓里……绝非等闲。”
他将金箔仔细收起:“现在最重要的是集齐三份。你手里的,太后那份,加上这个,就能拼出完整药方和解蛊之法。”
“太后那份在佛顶金函,但金函被太后取走了。”甄夙说。
“我知道在哪里。”时衍的声音冷下来,“在太后的寝殿密室里。我的人已经查到了位置。”
“你要去偷?”
“不。”时衍摇头,“是去‘换’。用这份金箔上的信息,跟太后做个交易。”
“交易?”
“告诉她,她的儿子不是生病,是中蛊。告诉她,玄尘背后另有主谋。告诉她……想救皇帝,想保住自己的权力,就必须跟我们合作。”
时衍看向甄夙:“而你,需要再做一件事。”
“什么?”
“回永寿宫。”时衍说,“以‘春杏’的身份回去,告诉太后,你看见了祭坛上的一切,看见了葫芦炸裂的毒雾,看见了玄尘的异常。然后……引导她去查‘影主’。”
甄夙心头一紧:“太后会信吗?”
“她不需要全信,只需要起疑。”时衍说,“只要她对玄尘产生怀疑,对我们就是有利的。”
他顿了顿:“而且,苏晚晴……需要解药。三份药方合一方能配制解药,太后手里那份是关键。我们必须拿到。”
提到苏晚晴,甄夙不再犹豫。
“好。我回去。”
“小心。”时衍将一个小纸包塞进她手里,“里面是缓解蛊毒的药粉,如果感到头晕、心悸、或者看见幻象,立刻服下。玄尘的蛊,可能已经扩散了。”
甄夙接过药粉,藏入怀中。
“红玉怎么办?”她看向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小宫女。
时衍走过去,蹲下身,看着红玉的眼睛:“刚才你看见的、听见的,全部忘掉。否则……你会死。”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红玉吓得眼泪直流,拼命点头。
“走吧。”时衍对甄夙说,“从后门出去,有人接应你回永寿宫。”
甄夙最后看了一眼那个还在发烫的、褪去伪装的紫金葫芦——不,是蛊瓮。
谁能想到,这场持续了十三年的阴谋,背后还藏着更深的影子。
而她和时衍,正在一步步,踏入影子的核心。
她转身,跟着时衍安排的接应人,消失在库房的暗门后。
时衍留在原地,看着手中那份金箔。
阳光从破窗照进来,落在那些密密麻麻的小字上。
“影主……”
他低声念出这两个字,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不管你是谁。
不管你在哪里。
我都会把你……揪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