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 2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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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多久，一楼便被他已经大致整理完毕了。
“好厉害。”你感叹。
安室透垂下浅金色的长长眼睫，有些羞涩地自谦道：“只是大致整理了一遍而已，并不算彻底。”
紧接着，他补充道：“等二楼也清理完一遍之后，还需要再回过头来对一楼进行清洁的。”
你深感敬佩。
你自己整理东西的时候，可绝对做不到这种样细致的，通常都是自己能在这个情况下舒适生活就停下来了。
无论目的和出发点是真是假，他都很出色地完成工作了。
这是被他明晃晃摊开在你眼前的事实。
“好厉害啊。”你诚恳地夸赞他，看他巧克力色泛起红晕的皮肤，就像牛奶巧克力表面覆盖了一层酸甜的草莓糖霜。或真或假需要在意的，此刻竟显得没那么重要了。
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情感驱使着他，又出于了什么理由，他的手指有些不自然地瑟缩蜷曲，像是要把自己藏起来。
最终他还是努力状似无事发生地转身上了二楼，继续去工作。
你没有跟着他一起上二楼。
你的侦探事务所在最初设计的时候，二楼的功能定位就并非是用于长期住宿的生活空间。于是，它只是放置了一张可以用来短宿的沙发床，还有一些简单的储物柜和书架。
这里面当然也没有存放任何重要的文件资料。就是因为没什么需要保密的东西，所以你才会放心地让安室透一个人上去打扫那个空间。
你当然可以在将来把二楼改造成真正的生活区，添置家具、增加生活设施、布置得合你心意。毕竟它最初的设定就是一个相对私密的、随你个人喜好打扮的区域。
你稍微有点不太想思考接下来应该做些什么了。
你的心神放松下来，紧绷的神经就得到了适度的喘息，而后，你就清晰地感觉到今天一整天高强度的奔波忙碌带来的疲惫。
这对你来说当然不算过于疲累，但是此刻氛围正好，你想稍微偷个懒。
‘怎么说呢……稍微放松下吧。’你在心里对自己说。
你理直气壮地靠在沙发背上。
你的视线投向落地玻璃窗外的夜色。街角上、高低错落的建筑中，大多数窗户中的灯光还亮着。明亮的温暖光点密密麻麻地分布在夜幕中，就像地上流淌的星河。
你知道那些灯光背后是加班的工作党们还在熬时间。你不是很喜欢这种加班劳作的氛围，这种东西非常消耗人的生命力和热情。
但是城市的灯光，好像确实能够带来一种人的气息，这种类似人类聚集在一起的氛围，能够让一个又一个个体产生一种在群体之中的归属般的安心感。
大城市啊，这就是东京的魅力之一。
但你知道，这并不是你内心深处的安全区域，这种依靠看到群体在而产生的安全感，更类似一种不可靠的安慰剂。
但个体生活中，能依靠的也只有自己。
东京这座城市无法带给你家乡那种感觉，你总是认为，你的心还是属于长野乡下的那片土地。
繁华会带来一种幻觉。就好像自己应该拥有并适应这座城市大多数人的生活习惯，和他们产生相似的价值观念。你并不评判这种生活方式是否正确，但毋庸置疑的是，它不适合你。
虽然你确实适应并喜欢东京这座城市。
但无论是以你现在拥有的哪一种身份，大学生，或者临时侦探。
都不能做到完全参考人群的信念。
你想起了里奈。
虽然你们俩都是从乡下来到大城市的，但你和她对待家乡和东京的态度完全不同。
你非常清楚地理解你为什么喜欢家乡，为什么眷恋那片土地，又为什么还是选择来东京求学。
你对家乡产生的安全感，大多是因为那里的人们对你的支持和关爱。大哥大姐们人都很好，他们从来没有因为你的性别、年龄又或出身就对你有什么奇怪的不公态度。
他们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关于你的刻板意识，或者说偏见。
你不太了解别的地方的乡下是什么样子，可能是时代的缘故，在你成长的那个地方人与人之间的相处态度和大城市中并没有特别大的区别。更何况，你在长野有自己的容身之处。
你也知道东京对你表现出的那种尊重，和长野乡下对你的态度出发点是完全不同的。
大城市中，个体的力量被整个社会庞大的集体化生产意识紧紧地拧在一起，没有人有多余的时间和精力去关注你到底在做什么、私生活如何又或有什么特别之处，关注自己才是人们真正在意的、正在做的事情。
在这里工具的使用也相对普遍，个体的“伟力”在它们面前几乎失去了意义。人与人之间因为身体素质差异而产生的能力沟壑，几乎被科技的进步填平。
这种情况下，无论身份如何，人和人之间的实际差距，其实是被大幅度缩小的。对于你女性、或者外地人的身份没有人们恐吓得那般看重。
你当然因此在社会交往中得到了一些相对看起来还算公平的尊重。
长野又是另外一回事。
你在长野拥有自己继承的合法土地，在成长过程中有着一把力气，运转它们，得到所需的东西。而且你并非“亲戚”收养长大。
没有任何人有实质上的资格夺取你的土地、剥夺你的财产。你作为玩家、又不会被人骗走它们。这个时代的经济好起来，大哥大姐们对于你成长的观念也相对包容。
你在这片土地上一步一个脚印地树立起了自己的立身之本。并被人或资源一次又一次地确认强化这个信念，你当然会认为长野是你拥有固有资源的地方。
在长野，你因为时代带来的开放思想和自己的资源得到稳定的支持。你得到了它们，就得到了爱、得到了安全感，得到了可以自由评估自己喜好、自由选择人生道路的价值观。
更遑论你还是玩家。
虽然东京对待外来者的基本态度对大部分人来说都差不多，但是里奈酱在家乡提供的支持上和你完全不同。
她在家乡没有得到资源，是独自一人来到东京、靠着自己的努力和奋斗在这里站稳了脚跟的，在这个陌生的大城市里，她终于得到了这个时代基本的尊重。
所以她实际上相当认可东京生活的，以这个身份在这里的人们做些什么，她就去尝试什么。
你不知道她到底喜不喜欢这种生活，她看起来裹得一身金粉、相当满意于自己在这里获得的体验。
这是正常的。对于个体来说，只有亲身体验之后才能真正判断自己到底喜欢什么。没有体验就做出的评判几乎不具参考意义。这样看来或许多年之后等里奈酱经历了足够多，她就会逐渐明白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但这个这个探索和成长的过程却被某种外力粗暴地断绝了，就像一条生命在迸发活力的途中被随意折断，你因此感到愤怒。
这就是你从一开始就不喜欢川上彻的缘故。
她对你很好，你认为你需要为她做些什么。
————
安室透柔和的声音轻轻打断了你的思绪。
“【小A】，”他像是在自言自语、这样轻声呢喃般叫你，好在室内只有你们二人，四周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这声音被你轻松地捕获于耳中，“请到我这边来吧。”
你没什么动作。
他似乎反应过来自己的声音有些小，站的位置也离你太远了似的，于是他轻轻走到你身边，选择一个合适位置用可以听清的声音重新开口叫你：“【A桑】。”
他这样呼喊你，又进入了你的视线范围，你于是理所应当地看向了他。
你的目光带着疑惑。
“上面已经整理好了，”他清清嗓音，似乎是在刚刚那短短几秒钟内立刻组织好了语言，那双带着浅金色长睫毛的紫色的下垂眼温柔地看着你，“您需要跟我上去验收一下工作成果吗？”
“当然。”你微微颔首，站起身。
你走向通往二楼的楼梯，他默默地跟在你身后、大型犬贴腿随行般亦步亦趋地跟随着你的脚步。
‘有点太近了。’你这样想。
‘随便他吧。’
二楼的设计本来就是作为临时停留休息的个人生活区域，你又对好好整理东西并无严苛的要求，于是整个验收过程中，几乎安室透说些什么，你就默默跟在后面点头。
看起来像是个很好说话的雇主。
你不知道他心里怎么想，不过你就是这样认为自己好说话的。
“【A桑】，”他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看着你，美丽的紫色眼睛中带着无奈的的神色，“您有在认真听我说话吗？”
“当然。”你下意识回应道。
“……好吧，就当您在听，”他应承着你的话，“那么您对我的工作还有什么其他的要求吗？”
‘已经很好了啊。’你在心里想。
“已经很好了。”你顺着心意夸赞他。
他做得非常棒，就算你的要求标准并不算高，只凭直接感官，就能清晰地感受道他完成得相当出色。
十分专业。
他矜持地点头：“感谢您对我工作的认可，这样的话，我等一下马上就去一楼进行最后的清理。”
那当然很好啦。
“在那之前……”
“现在我确实有些饿了，”他有些羞涩地垂下头，浅金色的刘海遮住了眼睛，只露出微微泛红的耳尖，“十分感谢【A桑】，但是……”
“我可以……尝尝您刚才带回来的那些东西吗？”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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