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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与君重逢生2 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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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重逢于十七,血色映初心
林望瞻刚踏出府门,街市的喧嚣便扑面而来,与崖边的凛冽海风判若云泥。满街的红灯笼挂得喜庆,小贩们的吆喝声里都裹着笑意,连空气里都飘着桂花糕的甜香——人人都在庆祝,庆祝丞相府的小侯爷谢萧景击退匈奴、班师回朝。
他站在街角,二十二岁的身体带着未脱的青涩。正恍惚间,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骚动,人群的欢呼被尖利的惊叫打断。林望瞻循声望去,只见一个满脸酒气的壮汉正拽着一位姑娘的衣袖,污言秽语顺着唾沫星子砸出来,那姑娘虽被扯得踉跄,脊背却挺得笔直,眉宇间的凌厉半点不输男子。林望瞻暗自想到:与曾经一致的情景,似乎之前好像游街时并没有这初动乱,为何会突然添戏。突然多出的情形让林望瞻有些疑惑,但他也并没有想那么多,他只知路见不平定当拔刀相助,而不是看戏赏乐!
“放手!”姑娘的声音清亮,带着怒意,可壮汉却笑得更猥琐,手还往她腰间探去。
林望瞻心头一紧,几乎是本能地掠步上前。他自小便略微学习一些武修养内力,后来便日日看兵书而后创建了属于自己的兵法,,他对外的传言也只是身子特殊不习武功实则不然,对外宣称也只是想自己不那么广受关注,见此,他身形快得像一阵风。只见他伸手揽住姑娘的腰,足尖轻点地面,转瞬便带着人退到数十米外,稳稳落在街边的石阶上。
“方才见那酒鬼想要非礼姑娘,我便……”林望瞻松开手,下意识地后退半步,语气里带着歉意,“抱歉,冒犯姑娘了。”
姑娘拢了拢被扯乱的衣襟,抬眼看向他,目光里的警惕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感激:“无事,多谢林学士。”她认得他——户部尚书家的公子,虽已自立门户,却因才学出众,早在上京的文人圈子里有了名声。话音刚落,姑娘忽然转身,快步走向还在原地骂骂咧咧的酒鬼,指尖翻飞间,便点了他几处穴位。那酒鬼瞬间像被抽了骨头,瘫在地上嗷嗷直叫,疼得浑身抽搐。
“哼,活该。”姑娘拍了拍手,冷着脸转身要走,却被几个看热闹的汉子拦住了去路。
“你这姑娘,怎么光天化日之下乱打人?”一个穿短打的汉子叉着腰,语气不善,“女子就该安分守己待在闺阁,你倒好,抛头露面还动手伤人,眼里还有王法吗!”旁边几个刚巡逻过来的士兵也围了上来,看向姑娘的眼神里满是审视。
林望瞻皱紧眉头,从拥挤的人群里走出来。周围的人见了他,纷纷收了声,还有人下意识地躬身行礼:“林学士。”
“王法?”林望瞻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方才诸位没看见他非礼尚未出阁的女子?女子遭此侮辱,难道连还手的资格都没有?这是什么道理?”
“林学士这话就不对了!”方才起哄的汉子梗着脖子反驳,“若不是这女子穿得这般‘卖弄风骚’,那人怎会盯着她?要怪,就怪她自己非要出洋相!”
这话像无疑踢到了铁板,他往前走了两步,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语气里带着压抑的怒火:“若不是陛下为庆小侯爷班师回朝,特赦天下,这等有前科的酒鬼怎会出现在街头?明明是他行非礼之事,诸位不指责施暴者,反倒来指摘受害者?”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几分刺骨的冷,“若今日遭此对待的是你们家中女眷,敢问诸位,可还会说‘是她卖弄风骚’吗!”这话一说出口连他自己都懊悔了,此刻的他并不是真正二十二岁时的自己,那个时候的自己是绝对不会像今日一般口不择言,他那时候克己复礼,品行端正,若不是后来经历了许多看破了许多,他怕是永远也学不会反抗的。
人群瞬间鸦雀无声。不是被他的话说服,而是被他话里的“陛下”与“小侯爷”惊住——谁都知道,今日的喜庆是小侯爷带来的,林望瞻却敢当众将祸事与“特赦”挂钩,甚至隐隐牵扯到圣意,这简直是在刀尖上跳舞,是嫌自己的脑袋太结实了。
就在这死寂的瞬间,一道黑影突然从人群后窜了出来!那人头发蓬乱,手里攥着一把锈迹斑斑的短刀,眼神涣散却透着疯狂,直奔方才那姑娘而去——竟是个趁乱发疯的乞丐!
“小心!”林望瞻本想调动内力震开那剑可想了一下不能声张露面,眼见那刀刃就要上到那女子,他瞳孔骤缩,想也没想便冲上前,想将姑娘推开。可不知是谁在他未及思索的情况下。从身后猛地推了他一把,阿他自己却没来得及躲,短刀带着寒光,狠狠刺入了他的胸口。
“呃……”剧痛瞬间席卷全身,林望瞻闷哼一声,低头看向胸前的刀身,鲜血正顺着刀刃汩汩涌出,很快便浸透了淡蓝色的云纹衣裳,那抹红刺眼得让人窒息。
“杀人了!”人群里爆发出惊恐的尖叫,纷纷往后退去。
就在这时,一道破空声骤然响起!一柄银色长剑像一道闪电,精准地刺穿了那疯乞丐的后心。乞丐闷哼一声,直挺挺地倒在地上笑意不达眼底只是没人注意,手里的刀“当啷”一声落在地上,溅起几滴血珠。
紧接着,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踏过青石板路,带着不容错辨的威严。林望瞻的意识渐渐模糊,身体软得像没了骨头,眼看就要栽倒在地,却突然落入一个温暖而结实的怀抱。那怀抱带着淡淡的硝烟味,还有一种熟悉感——
“望瞻!望瞻!”有人在他耳边急切地呼喊,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还有一丝他常听过脆弱。林望瞻想睁开眼看看,眼皮却重得像灌了铅,只能在彻底失去意识前,模糊地感觉到那双手正紧紧抱着他,仿佛要将他揉进骨血里。
这一日的上京,喜庆与血色交织。林学士路见不平、被疯乞丐刺伤,小侯爷谢萧景策马而来、一剑毙敌,还当众将重伤的林学士抱回府中——这件事像长了翅膀,一夜之间传遍了大街小巷,连朝堂上都议论纷纷。
可传着传着,味道就变了。有人说,小侯爷刚班师回朝,不好好准备封王大典,却跑去救一个与家里断亲的“孤臣”,定是两人有私情;有人说,林望瞻当年和家里断亲是假的,实则是故意做给丞相府看,为的就是今日能攀上谢萧景这棵大树;还有人添油加醋,说当年林望瞻救过受伤的谢萧景,两人早就两情相悦,如今不过是“旧情复燃”。
流言蜚语像潮水般涌来,对刚要接受亲王封号的谢萧景来说,无疑是巨大的打击——一个与文官牵扯不清、甚至传出“断袖”绯闻的亲王,如何能让朝臣信服?如何能执掌兵权?
可此刻的谢萧景,根本不在乎这些。他守在林府的卧房外,听着里面传来的药碗碰撞声,指尖还残留着抱林望瞻时的触感——那具身体那么轻,胸口的血那么烫。睁开眼回到了十七岁的他,莫名其妙的从战场上带着战功归来,本该是意气风发、万众瞩目的,可当他在街市上看到林望瞻倒在血泊里的那一刻,所有的荣耀与野心都成了泡影。
他只知道,他不能再失去他了。崖边的纵身一跃,是他的成全;而十七岁的重逢,是护他的周全。至于那些流言,那些非议,那些所谓的名声——比起林望瞻的命,在眼下看来,都是微不足道的
卧房的门终于开了,医官走出来,对着谢萧景躬身行礼:“小侯爷,林学士已无性命之忧,只是失血过多,还需好生静养。”
谢萧景紧绷的肩膀终于松了些,他点点头,声音还有些沙哑:“辛苦了。”说罢,他轻轻推开房门,一步一步走到床边,看着床上脸色苍白、呼吸微弱的林望瞻,伸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腕。
掌心下的脉搏微弱却平稳,带着生机。谢萧景低头,在他耳边轻声说:“林望瞻,我回来了。这一次,我定誓死追护你。”,次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