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制定计划 并不是非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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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行一拉着她的袖子，眼含希冀：“那我们明天去环崃海，可以吗？”
喻言吸了一口气，话音带着无奈：“你看过天气预报吗？”
话音落下，仿佛是为了应景，玻璃被突然拍响。陆行一抬头看窗外，不知何时刮起的风把碎枝、树叶扇到窗户上，进市区时压低的云已经完全铺陈开来。
喻言把她的头扳回来看着自己，抚平她蹙起的眉头：“会有办法的。”
声音很轻，也不知道是在对她说，还是对自己说。
但还好，总归，她不是想着悄无声息离开。
陆行一：“我有过不少雨骑的经验。”
喻言没有接话，眼神微沉，垂眸看着陆行一。
这样一高一低的姿势，还是在床边，外面的风和暗沉的天色给陆行一感受到的压迫感加了一把火。
陆行一抿唇：“我们可以选宽胎的，控制一下速度，只要不急刹抱死，应该不会滑胎。”
喻言松开陆行一，走到窗边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又低头翻了下手机。屏幕亮了几次，天气预报的图标始终没变。
“嗯，但是用经验应对骑行环境不够，”她顿了下，“尤其是在高原。”
陆行一抿了下唇，没有反驳。
房间里短暂地静了下来，陆行一忽然想起伏鹰。
那个名字在脑海里出现得毫无征兆，她的心口一沉，忽然察觉刚才的话有多轻视自然、又有多高看自己。
可是……
被掀开的不舍在雨的潮气中发酵，陆行一深深吸了口气，语气忐忑：
“也许，我们可以赌一把天气。”
“我们，要试试吗？”
内心的挣扎最终败给了那燃烧了多日的渴望，喻言攥着拳头：“如果天气不好，我们就放弃，好不好？”
“……如果我不肯放弃，你拉住我，好不好？”
陆行一展颜：“好。”
喻言去书架上取地图，一边问：“你骑过最远的长距离是多少？”
陆行一眨眼，想了想，道：“有次暑假回家是骑的车，快700km了，但是骑了好几天。单次距离PB的话，应该不到130km……”
对于普通骑行爱好者来说，其实也算不错了。
两人把地图摊开，一边回忆着模糊的地理知识，一边查手机。
最终选定的是一段六十多公里的路线，爬升不大，连续上坡被切得很碎。虽然不算长，但一口气骑下来也能尽兴。
更重要的是地形，那一带正好处在山体背侧，风向不正面压过来，降雨会被分流。
一阵商议后，终于是暂且敲定下来。
陆行一叹了长长一口气，拉着喻言往床上躺，等倒下去了，又觉得不妥：“我穿着衣服……”
“没事，就算要睡，这床被子也是要换的。”顿了下，她侧头看陆行一：“你也可以不穿衣服。”
陆行一“嘶”了一声，表情莫测：“语言上的流氓。”
“床上不就是耍流氓的地方吗？”喻言淡声道：“如果你不喜欢，我就不说了。”
陆行一呆住，绯红爬上脸颊，“这是你家，你随意……”
“那就是喜欢？”
深深吸了一口气，陆行一干脆侧过身，不理她了。
她现在觉得喻言真的藏得很深，可惜以前没看出来。
喜欢吗？陆行一用手背给脸降温，不愿意多想这个问题。
喻言把她转过来，低低地说：“不要背对着我，你都要回去了，我想多看看你。”
于是陆行一的心里又开始潮涨潮落，酸酸软软。她一副落水小狗的样子，可怜兮兮的眼睛里全是喻言。
喻言忍不住抬手挡住，找着话题：“你这次回去要忙多久？我和方平已经联系好了，我打算等你一走，就去找他，但是恢复训练肯定需要一段时间……如果时间允许的话，我想来找你。”
忙多久？
陆行一抿唇，将头埋在她的胸口：“我不知道，快的话一个月，慢的话可能三四个月？”
她有些喘不过气，于是又把脑袋抬出来，语气幽幽：“其实，我现在还只是知道了大概、知道个雏形，但是要做的细节一概不知……”
甚至说，要与哪些单位对接？谁负责测试？她们714所是配合联调，还是要负责着陆导航子系统的开发？
如果是开发，飞控中心给他们的数据又是哪一级的，着陆器的硬件资料她们能拿到多少？
她最迷茫的还是，自己回去后会被安排在什么位置？她们承接的任务保密等级有多高？
她很怕，她真的很害怕，如果她们无法正常联系，应该怎么办……
计划敲定，她却没有如释重负的轻松，反而更加被离别的愁绪困扰。
她们在向时间妥协。想到这里，陆行一突然很悲伤。
“其实，所里少了我这号人，影响不大的。”
她的声音有些飘，像是在讲一些事不关己的东西：
“现在对研究所带着滤镜的人已经没那么多了，大家都是正常的打工人，而且对于大部分科研人员，说一句不厚道的，单位少了他们并不会停转，项目该接的还是会接。”
她们所里去年辞职了好几个人，同时，最新的“十五五”规划刚公布，重点项目不管你走了什么人，它只知道你是九院的，然后砸你头上，像一顶沉甸甸的金冠。
她知道，她并不是非回去不可的，并不是非她不可的。
“所以……”陆行一也不知道她要所以什么，只是突然间觉得很悲伤。
“我听说，如果没有热爱，很难坚持科研这条道路。”喻言忽然道：“创造社会价值的多与少不能用作衡量自我价值的标准，能坚定地走这条路，已经很了不起了。”
陆行一贴她更紧了些，笑道：“有人说我们都是理想主义者，我觉得也是，不然的话，早不知道放弃多少回了。”
喻言“嗯”了一声，陆行一身上的味道萦绕在鼻尖，手还扶着她的腰。她蹭得厉害，柔软压着柔软，让喻言突然有些心不在焉。
“我这几年，基本都在骑行台上训练。”喻言忽然说。
陆行一抬头看她。喻言笑了下：“有点生疏。”
话音落下，陆行一忽然起身。温热的躯体分离，让喻言有些恍惚。
“那现在下去骑一会儿？”
喻言抬眼：“现在？”
“对，现在。共享单车，”陆行一语气轻快了些，“熟悉一下感觉。”
喻言看着她，没有立刻拒绝。
窗外的风还在吹，云压得很低，陆行一的眼睛就那么静静地望着她，满眼都是她。
神使鬼差地，她点了头——用共享单车找感觉。
*
风吹得有些大，陆行一眯着眼在前面开路，避免风把沙子吹进眼睛里。
她的声音往后面飘：“有些事——不骑上去——是想不明白的！”
“有没有感觉好很多？”
字拖着字，很大声。
喻言迟疑一会儿，高声回：“有……吧。”尾音被风吹散。
逆着风，陆行一蹬得更欢，共享单车被踩出了风火轮的架势。
她喊着：“这就是逆风歌啊！”
话音落地，雨突然就下起来。没有一点征兆的气味、没有缓冲，带着燥热和泥土的味道，从天而降拍到她们身上。
她们没带伞，雨声大得说话得跟吼似的，匆匆忙忙在一家生活超市前停车，喻言拉着陆行一躲进去。
陆行一：“湿了……”她的语气耷拉着，还在为那突然的降雨而发怔。
喻言抬眼看她，用衣袖内层帮她擦干头发和脸上的水，她看着偌大的超市，轻轻吐了口气。
“今晚要不要在我家睡？”
“什么？”
喻言看着她的脸不吱声，十秒后，陆行一的脸上如愿爬上红晕。
嗯，她听见了的。
喻言笑出声，清了下嗓子，十分正经道：“我家猫会后空翻，你想不想来看？”
陆行一耳朵有些红，她也清了下嗓子：“我记得你说过，你家没有猫。”
喻言挑眉：“但我也记得你说过——没事……”
“……我可以学。”
两人异口同声，然后看着对方笑出声。
——我家没有会后空翻的猫。
——没事，我可以学。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