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脱敏治疗 一些情不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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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挑衅的语气和神色在陆行一心里激起波澜，不知哪儿来的倔强燃了起来。
陆行一眼神凌厉：“我会制裁她，我以前可学过擒拿。”
硕士毕业那会儿，李女士担心她因为跳级，年纪小被欺负，思来想去非要送她学防身术。
最后，陆行一有负所望地，只上了一节擒拿术的体验课。
“是吗？”喻言一边勾唇反问，一边倾身过去。
最后一排的空间很大，陆行一却没躲，反而挑着眉，一脸“我倒要看看你能做什么”的表情。
温热柔软的指腹落到耳廓上方——提前有心理预兆时，在动作落到实处之前，心反而会久久悬着。陆行一瑟缩了一下。
喻言几不可察地向她靠近，以极其缓慢而轻的动作，向下抚摸，或者揉捏。视线里白皙的耳廓染上粉色，她用气声哼出轻笑。
陆行一撅着嘴，一脸的淡然不屈，身侧的手却紧紧抓着坐垫。
“我会擒拿。”她梗着脖子强调。
“嗯，我知道。”
喻言悄声说：“你知道什么叫做脱敏治疗吗？”
手上动作不停，人越凑越近。
陆行一知道她的意思，但依然问：“什么？”
“脱敏治疗，”喻言用指腹揉捏她的耳垂，声音很轻，“通过主动引入过敏原和多次接触，来达到降低甚至阻断过敏反应的过程。”
“你的耳朵敏感，也许是因为受到的刺激太少了。”
她能听懂喻言说的。但是耳朵像是被羽毛挠着，并不锋利的指甲刮过，带起头皮一阵酥麻，那种感觉顺着脊椎蔓延到侧腰，陆行一有一种要颤栗的错觉。
她的耳洞真的很敏感……看着明明坐立不安还强装镇定的陆行一，喻言在她耳边笑出了声。
“卧龙……凤雏。”
这是在回旋镖自己刚才调侃于舟倔的事呢。
陆行一的屁股一抬一落，倏地闪到左边窗户下。她拿出了怒目而视的气势。
喻言不动声色地看着她泛红的皮肤，一言不发地受着她没什么威慑力的怒火。
唇瓣几经张合，陆行一又挪了过去，她的神色有些迟疑不定：“你……你不会对每个人都这样吧？”
“什么？”
“脱敏治疗。”陆行一指着自己的耳朵，“就像刚才那样。”
喻言再度笑出声，她抱着双臂靠在抱枕上：“有什么问题吗？”
陆行一堪称粗糙地搓着自己的耳朵，一副抓耳挠腮的样子。
车辆小小地颠簸一下，她干脆弯腰站了起来，又为了能蹲下，只得把喻言的左边小腿夹在两个大腿中间。
她摊开喻言的手，神色严肃：“这样不好。”
陆行一不等喻言反应，举起她的手掌按下大拇指。
“一，有的人的耳朵很敏感，碰了会对人造成困扰。”
喻言挺着被她试图用力摁下去的食指，平静地反问她：“我刚才对你造成了困扰吗？陆行一。”
陆行一睁大了眼睛，被直呼大名的震惊盖过了突然加快的心跳。
——兄弟单位的领导都不会直呼她的姓名！
这让她怎么回答？好像……也没有困扰吧，就是很不习惯、很陌生。
陆行一这么想着，嘴上拒绝回答：“一点五，直呼大名不礼貌。”
她答非所问，喻言看着她，顺从地屈起食指。
“二，对着耳朵吹气容易造成鼓膜损伤，这是有医学论文证明过的。”
她才不会吃饱了撑的在下班时间去看医学论文，这是随口的瞎话——但医学生们发的论文那么多，万一真的有呢。
喻言看着她一言不发，甚至有些想笑。
陆行一用了点力气才把她的中指按下去，她瞪了喻言一眼。怎么感觉……她又在故意逗自己？
“第三！”陆行一不自觉提高了音量，紧急回头看了眼前面的人，她又转过视线，面露担忧：“你不觉得这样的社交距离……有些太近了嘛？我是说对别人来说的话。”
她自顾自分析着，什么权重什么后果什么研究，没注意喻言放下剩下的两根手指搭在她的手腕上。
“说完了？”
“说完了，”陆行一扶着她的手坐起来，“你可以开始申辩了。”
“我没有对每个人都这样。”
“我不觉得我们很生疏，所以才擅作主张。我觉得你应该没有感到困扰？”喻言歪了下头，“就像你爱戳我的腰，是因为你知道我没有被你的行为困扰。”
陆行一下意识想反驳，嘴张了下，又噤声。
“舒服的相处距离就是适合的，不像实验一样有着确定的结果，这是跟着感觉走的。”
陆行一嗫嚅着看她一眼：“其实很多实验也没有确定的结果。”不然得多痛苦啊！她可能就退学了！
喻言：“……”她的重点并不是这个，她想说的是要遵从本心。
“所以，”喻言伸手向陆行一的小腿，陆行一没动，“你刚蹲了那么久，给你按摩一下，不然下车了腿还是麻的。”
陆行一把嘴上的拉链拉上，靠着喻言递过来的抱枕，并在两分钟后成为这个车里第四个睡着的人。
越野车驶过一个下坡，山脊线的背后是广阔的蓝湖。
浓绿的岛屿一边连着漫山的草甸，一边像一条手臂一样伸到湖中央。
于舟扒着窗户，目不转睛地看着外面，黄色和紫色的花布满了湖边，对岸的坡顶有连片的房屋。
“那是什么？！”于舟指着对面山坡上的彩色瀑布。
一声惊喜的呼唤驱散了车内的倦意，王俊点着刹车。“是经幡，用来连接天地和人神的，”她笑着说，“你可以简单理解成祈福用的。”
彩色的旗帜在于舟眼中跳跃，直到王俊叫他第二声，他才反应过来。
“你看看控制面板，有没有喜欢的歌，再过一首歌就要到了。”
五花八门的歌名一指滑不到尽头，英文的日文的各种都有。“没有中文歌吗？”于舟问。
“中文歌我会忍不住唱起来，容易转移注意力。”
他哦了一声，随手点了一个，舒缓的音乐在车内流动，醒了大半的陆行一和舒晨小声地哼起来。
于舟惊喜地回头看她们：“你们都会唱吗？”
舒晨抬着下巴，十分自信：“会的哦，这歌我以前练了很久的。”
喻言看着陆行一，陆行一迎着四个人的注视，不太自信地点头。她大学的时候自学日语，学过这首歌。
她有点怕……
王俊乐着：“那你们一起唱？车里有话筒，于舟，把你前面那个板子打开给她们递一下。”
怕什么来什么。
烫手似的话筒握在手里，在喻言鼓励的眼神里，她跟上了舒晨的拍子，两个人的声音意外契合。
于舟想跪在座位上回头，但他的老大不准许。于是他只得抓着安全带，认真听着身后的声音和侧面音响中传来的混响。
【暗い夜に沈むだけの愚かな昨日より，
か細くも光る様な明日を見ているか？
心のすべてを歌にしても細やかなるもの，
それもまあ、良いや。
擦りむいた傷が治らなくなった，時間が経ちすぎたんだ，
この旅を最後のフライトに決めたなら，
迎えに行く，
……
疲れた。眠るよ。それくらいいいだろ？】
车辆踩着淡出的尾奏停在落湖游客停车场，王俊侧过头，吸了一口气。
“你怎么哭了？”她和舒晨异口同声。
骆家言带着哽咽：“每次听你唱歌就想哭。”
舒晨拧他的胳膊：“……”
王俊看着于舟：“你也是？”
于舟抽了抽鼻子，瓮着声音：“我也不知道，晨晨姐唱得很好听……但我应该是听旋律听哭的，可惜我不会日语。”
“那我回头给你写一下歌词和翻译？”舒晨笑着伸手揉了一下于舟的头。
“嗯！谢谢晨晨姐。”
联系好的老板早早带了人等在外面，不用自己拖行李。一行人放慢了脚步，王俊走在最前面带着于舟，喻言拉着陆行一的袖子往她身后躲：“舒晨在拍VLOG了。”
她指了下前面举起的稳定器，上面已经架起了相机。
陆行一拍着她的手：“那我们走慢一点。”反正都是要去风马旗那里。
喻言反握住她的手腕，突然说：“你唱歌很好听。”
突如其来的夸奖让陆行一措手不及，这种非专业领域的夸赞她不是很受得起，尤其是在舒晨那副好嗓子的对比下。
她清了下嗓子，近乎幼稚地发问：“那你觉得，我和舒晨谁唱得更好听？”
“你更好听。”
意料之中的回答，陆行一啧了一声，意思是：你在恭维我了，喻老师。
“是真的。在我听来，你的声音更好听，所以唱得也更好听，”喻言捏着她的手，认真中带着诱哄，“这叫爱屋及乌。”
不管是真是假，陆行一都受用极了，她笑眼弯弯，嘴上却开始胡乱地辩驳。
没办法，她性格里唯一的一点别扭，不知道为什么，在喻言面前就是藏不了一点。
两人的步子越来越慢，你一句我一言地进行幼稚的斗嘴。陆行一翻旧账，说起方才车上脱敏治疗的话题，渐渐的，两人各自就着自己的话题吧啦吧啦……
舒晨降下运动相机，招呼骆家言，她一手按下回放：“看见了吗？”
“看见了。”骆家言笑着环住她的肩膀。
画面里的舒晨扎着与昨天不同的丸子头，紫色的系带在风中飘荡，镜头旋转，前面的经幡和她，就是绿色的草甸上唯一明亮的色彩。
挡住凑过来的嘴，舒晨有些恨铁不成钢，她笑骂着：“不是看我，你再看一遍。”
视频从头开始，首先是身后的绿茵，镜头拉高，连着草甸的落湖和坡下的两个人影进入视野。陆行一笑弯了腰，喻言低头凑到她耳边说了什么，然后两人趔趄着笑蹲在地上。
骆家言的神经搭上了，他摸着下巴上不存在的胡子：“这……有点眼熟。”
他和舒晨热恋期时，就是这个样子，动不动就笑得前仰后翻。
两个大拇指重重地抵在一起，扭啊扭，他邀功似地看向舒晨：“这样？”
舒晨点头又摇头，她若有所思地说：“可能还差一点……”
“嘘，上来了。晚上悄悄说。”
经幡抖动翻转，陆行一被喻言拉着跑上来，才听见这猎猎作响的声音。
于舟站在她前面，喃喃着：“像鸟……”
骆家言疑惑地嗯了一声。喻言呼出一口气，她或许懂于舟的意思。
像向往自由的鸟，渴望挣脱束缚，以振翅来彰显生命动态的热烈。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脱敏治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