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白》北归雁

52、耳钉花 他从始至终

　　颜清晓刚上班就接到了来自疙行村校长的电话，那头感谢连连：“颜老师，今年的录取名额下来了，实在是太感谢你们了。”
　　颜清晓将手中的大肚杯放在桌上，打开电脑，“是学生们太争气了，分数线达到了我们的录取标准。”
　　想起什么似的，颜清晓问了一嘴：“对了校长，地震后村里重建的怎么样了？”
　　校长很高兴地回答她：“政府给我们拨款重建校园，并且说操场也会翻修一下。”
　　颜清晓坐在椅子上，拿起大肚杯喝了一口里面的冷泡茶，“是吗，那太好了。村里怎么样？”
　　“这次地震来势汹汹，好多乡亲的房子都塌了，政府拨了补助资全，这次的捐款也会全部投到村民重建房屋。颜老师您放心，我们这边一切都好。”
　　心中一块石头落地，颜清晓说:“那就好。”
　　“颜老师，身体修养的怎么样了？前段日子一直在忙学校的事，今天刚闲，我就急着给你打电话。”
　　“我没事，校长。孩子们都好吗？”虽说只教了一周，颜清晓还是记住了他们每个人的名字长相和学习成绩。

　　相处的那一周，她感受到的不仅仅是乡村小学教育资源的匮乏，还有孩子们想要走出去的渴望。
　　那一张张稚嫩的脸庞在她脑中一个个滑过，她仿佛看到孩子们新教室里坐的板板正正接受教育的样子。

　　“都好的，孩子们都很感谢你们，经常跑过来问我，你们好不好。”站在学校门口的校长鼻头一酸，年纪大了总是会因为一些小事而感动鼻酸。

　　“那就好，我要去上课了，就先挂了校长。”颜清晓站起身往办公室门口走。
　　“好好好，再见颜老师。”
　　“拜拜。”

　　今天天阴沉沉的像是随时会下雨，颜清晓穿了一件杏色风衣，腰带将腰束得细窄，头发随意用抓夹盘在脑后，脚上穿着黑色高筒靴，露出的一截腿白得晃眼。
　　今天她没让枫恒来接送，而是自己开车，她跟云潞约好晚上下班后去看画展。
　　画展时间是晚上七点到晚上十点，两人约好在画展门口碰面。

　　两人排队刷身份证入场，进去后颜清晓两手插进衣服兜里，“潞潞，你跟黎彦怎么样了？”
　　云潞跟她并排走着：“还好啊，怎么了？”
　　颜清晓停在一张画前，“没事，我就是问问。”

　　是一副青鸟衔枝图，画得惟妙惟肖。
　　云潞看着右下角作者署名，没有真实名字，只有一个字——零。
　　她不由道：“作者还挺神秘。”
　　颜清晓也看向署名，“应该是不想被认出来吧。”
　　云潞说：“也许吧。”

　　两人顺着画廊走走停停，遇见喜欢的画便停下脚步，最后云潞非常喜欢两人第一眼看到的那副《青鸟衔枝》，问了工作人员，工作人员说这幅画是非卖品。
　　云潞啊了一声，遗憾道:“好吧。”

　　云潞对此表示非常可惜，颜清晓安慰她：“不能买，可以拍张照留作纪念啊。”
　　“对哦。”云潞拿出手机将这幅画拍下来，“我们去吃饭吧。”
　　“嗯，走吧。”

　　天空覆上墨布，冷风刮过树梢发出窸窸窣窣的沙沙声。
　　颜清晓看着黑漆漆的天空：“潞潞，我感觉一会儿要下雨哎。”
　　云潞也望着天空：“我看着也是，那我们快去吃饭吧。”

　　晚上吃了一家炝锅鱼，吃完本想去逛逛周围的夜市，奈何天公不作美，刚出店门这雨就哗啦啦下起来，在远处灯光照耀下仿佛一块上好的浮光锦。

　　开车回到家洗了个热水澡，出来擦着头发，额头一滴水珠顺着挺直鼻梁流下来，经过鼻尖时一动不动，有些痒。
　　颜清晓抬手将水珠佛去，拿起手机纠结许久给云潞发去消息【苹果派：潞潞，你说枫恒对我的喜欢能持续多久？】
　　随后放下手机，去吹头发。

　　云潞盘腿坐在沙发上不解地看着这条消息，嘴里还嚼着薯条，她打字【蛋黄派：不想以后，只过当下。】

　　颜清晓吹完头发，在头发上喷着护发素，将发尾揉搓几下好让护发素充分渗透。
　　护发流程完毕，颜清晓坐到沙发上，拿起手机看着云潞发来的消息陷入沉思。

　　.

　　今天监考，颜清晓穿了一件白衬衫，衣摆扎进浅蓝牛仔裤，长发披在肩头，整个人温柔又利落。
　　她在教室里转了一圈，教室里只有笔尖在卷子上摩擦的声响。
　　监考老师不允许玩手机，颜清晓将每个道都转完后站在最后面抱着臂仰头看黑板报。

　　铃声如惊雷般炸响，颜清晓走上讲台：“好了，停笔。从后往前把卷子传上来。”
　　第一排学生将卷子拿起弄整齐，“好了老师。”
　　颜清晓走下讲台，从左到右依次将卷子收齐，数张数。

　　确认数量无误后拿着卷子走出教室。
　　原本静谧的教室如同油锅里忽然滴进一滴水，哗一下沸腾起来。
　　颜清晓拿着卷子走着，一路上路过的每间教室几乎全是吵吵闹闹的，有时候还有几个学生推推搡搡地撞出教室门。
　　在看到颜清晓时，又会乖乖站齐，说：“老师好。”
　　颜清晓回个淡淡的微笑，“假期愉快。”

　　监考完便是阅卷了，期末考完的第二天，颜清晓将手上的卷子全部批阅完毕，坐起揉了揉酸痛的脖颈，拿过一旁的手机，已经是晚上六点了。
　　这次书法考试，颜清晓没让临摹，而是出了一套卷子，检查检查学生们对于书法历史了解多少。
　　她抬头看到办公室的其他老师拿着红笔，低着头在卷子上刷刷刷。

　　刚黑下去的屏幕亮起，颜清晓将目光落在手机屏上，【枫恒：下班了吗？】
　　将手机解锁，【苹果派：就要下班了。】
　　【枫恒：我在你们学校门口。】
　　颜清晓看着这条消息，眼睛一下就有了神采，【苹果派：我马上出来！】
　　将手机灭掉后颜清晓快速将桌子上的卷子半折起，摞在一旁。随后将电脑关机，将包包拿起就要走，一旁工位的女老师抬头：“颜老师阅完了？”
　　“嗯嗯，完了，我就先下班了。”颜清晓笑眯眯点头。
　　这位女老师唇色泛着白，“真好。”说罢又低头看着面前这一沓卷子痛苦地闭上眼。
　　颜清晓趁机赶紧溜走，生怕晚一秒出办公室就要被抓去当免费劳动力。

　　批阅了一天的卷子，就连午饭都是办公室老师一起点的外卖，现在走出办公室颜清晓长呼一口气，觉得空气里都是甜味。

　　枫恒依旧等在校门口，在颜清晓奔向他时他张开双臂稳稳地将人接住，按在怀里。
　　学生们早已放假，此刻的校门口除了他们以外，空无一人。

　　就这么抱了一会儿，颜清晓闻着清新的茉莉花味，原本觉得疲惫的身体像是被注入无尽的力量。
　　“枫恒，好累呀。”颜清晓将抵在他肩头的下巴移开，同他对视。
　　“那我带你去吃好吃的，吃完我给你按摩。”枫恒看着她时眼神总是那么温柔，声音总是那样温和。
　　“行呀。”颜清晓笑得眉眼弯弯。

　　枫恒牵住她的手，打开副驾驶车门，等颜清晓坐进去后才将手依依不舍地松开。
　　转而打开后座车门，将一捧花拿出来，等坐进驾驶位时递给颜清晓。

　　正中间一朵大的手工银色珠光百合，乍一看像刚摘下来的。花瓣上各色钻石耳钉闪着耀眼火彩，各式珍珠耳坠、耳钉垂在花瓣尖，如同眼泪。
　　仿真百合左上角一朵粉色大丽花，右下角紧紧挨着一朵蓬松粉色芍药，正右几朵粉荔枝，左侧则放了几朵花瓣干净透亮的白色郁金香和白色兵乓菊，里面夹了一朵用来撞色的淡黄色郁金香，
　　白底黑波点欧雅纸做底衬，再用薄荷绿纯色欧雅纸包裹起来。
　　薄荷绿波点纸衬着仿真珠光银百合以及周围散发着淡淡香气的真花，粉白繁花错落。
　　手捧花里藏着青年含蓄又热烈的心动。

　　“我看你有耳洞，我就做了一个耳钉花。”顿了顿，他问:“喜欢吗？”
　　颜清晓接过这捧特殊的花，面露惊讶。
　　她没想到枫恒会用仿真花作为存放耳钉的“展览盒”。
　　很新颖，很特别。
　　在恋爱期间枫恒总是会给她带来各种各样的惊喜。

　　她发自内心地回答:“喜欢。”
　　枫恒冲着她勾了勾唇，“喜欢就好。”

　　枫恒开车到景瑞街，将车停好，“我们去吃那家馄饨吧。”
　　“嗯嗯，好呀。”天气炎热，颜清晓也想吃点清淡的，将手中的捧花不舍地放在座位上。

　　走到店门外，这时候店里几乎爆满，每张桌子上几乎都坐了人。
　　颜清晓肚子饿不想等，她说:“我们吃别的吧，我好饿，不想等。”
　　枫恒问:“你想吃什么？”
　　颜清晓朝四周望了望，最终眼神锁定街对面的米线店，“嗯……，吃米线吧。”
　　“好。”

　　米线店人相比于馄饨店稍微少一些，找了张桌子坐下，枫恒拿出手机扫码点单。
　　“吃什么口味的？”枫恒问。
　　“要个招牌的吧。”颜清晓说。

　　点好餐后枫恒问她:“喝奶茶吗？”
　　颜清晓立马回答:“喝，要喝薄荷柠檬茶。”
　　枫恒在外卖界面上搜索，点了两杯，“点好了。”

　　这家奶茶店距离米线店不远，送过来很快，几乎是在枫恒将米线端上桌的下一秒外卖员的电话就响起来。
　　枫恒接起电话，去到店门口，从外卖员手中接过奶茶，回来时发现颜清晓坐在椅子上等着他一起吃。
　　枫恒将奶茶袋从上面打开，取出第一杯将吸管插好再递给颜清晓。

　　颜清晓倒也习惯了枫恒这样伺候她，拿起就吸了一口，“好喝，你快尝尝。”
　　枫恒将吸管插进去，吸了一小口，“好喝的。”
　　薄荷的清新混合着柠檬的微酸，喝起来很解暑。

　　吃完米线，两人在街上走着，颜清晓挽着枫恒的胳膊。
　　两人说说笑笑，看到有喜欢的小玩意儿或者想吃的都会买下来。

　　街尽头有一个很普通的平板车，上面放着很多塑封的书。
　　一旁站着一个穿着朴素的老奶奶。

　　颜清晓拿起一本«西西弗神话»，她问老奶奶:“您好，请问这本多少钱？”
　　老奶奶揣着手，“一本十块钱。”
　　颜清晓看着板车上的这些书，有些吃惊，里面还有很多当下畅销的言情小说，她再询问了一遍，“这些都是十块钱一本吗？”
　　“都是十块一本，姑娘，你要的话我给你便宜两块。”老奶奶看着她的表情，以为是自己出价贵了。
　　“不用便宜，不用。”颜清晓悄悄跟枫恒说:“好便宜啊，我们买点回去看吧。”
　　“可以啊。”枫恒学着她，音量压低地说。

　　他们挑了几本感兴趣的书，数了一下，总共八本。
　　颜清晓朝枫恒使了个眼色，枫恒抬脚走进一旁的便利店。
　　再次出来时手中拿着八十元现金，他递给老奶奶，“一共80，您数数。”
　　老奶奶拿在手里数了一下，似乎是头一次有人一次性买这么多本，她说:“你们再挑一本，我送你们。”
　　颜清晓没拒绝老人家的好意，拿起一本薄杂志 ，“谢谢奶奶。”
　　老奶奶嗐了一声，面带笑意地说:“这有啥好谢的，你们照顾我这老婆子生意，我感谢还来不及呢。”

　　颜清晓从枫恒手中分走四本书，“我们回去吧，拿着书也不好逛。”将杂志放在书的最上面，“刚好我也有点累了。”
　　“好。”

　　搬着书上车，去了颜清晓家。
　　在客厅里将书的塑封拆开，拿进二楼书房，摆在红木书架上。

　　“枫恒拿一下我的手机。”颜清晓站在书架前。
　　枫恒将手里刚擦过桌子的纸巾丢进翻盖垃圾桶里，走到书桌前拿起手机，备注“潞潞”的联系人发来一条消息——【周末去不去看电影？】
　　枫恒本想直接递给颜清晓，可她这会儿正在将书架上的书重新分类归整，“密码是3690，你帮我打开。”
　　输入密码解锁，界面赫然是跟云潞的聊天界面，枫恒看到她们上次的聊天内容——

　　【苹果派:潞潞，你说枫恒对我的喜欢能持续多久？】
　　【潞潞:不想以后，只过当下。】

　　他面不改色地将手机递过去，颜清晓接过手机开心地回复云潞的消息。
　　枫恒忽然附身将下巴抵在她削薄的肩头，从身后将她整个人拢在怀里。
　　羽毛般的轻吻落在脖颈，颜清晓瑟缩了下，她有些慌张。

　　枫恒在她耳畔低低叫着她的名字，“我可以亲你吗？”
　　颜清晓脑中轰的一声，刚才还在打字的大拇指此刻有些紧张地扣着熄灭的手机屏幕。
　　她即紧张又期待地低低嗯了一声。

　　枫恒松开环在她腰间的手，将人翻过来面对着自己，手伸下去将手机抽走放在书架上。

　　颜清晓低着头垂着眼，从枫恒的视角能看到她长长的睫毛在微微抖动，他低头将唇贴近。

　　原本只想浅尝辄止，可就在唇瓣相贴的瞬间，枫恒忽然想要更多。
　　他一只手扶着颜清晓的腰将人往前一带，两具滚烫的身体严丝合缝的贴着，另一只手托着她后颈。
　　下腹一紧，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在往那处流。

　　窗外风簌簌吹过，就在舌尖探进去的时候枫恒脑中闪过刚才看到的微信聊天记录，他将眼睛睁开看着颜清晓因为害羞而红的像苹果的脸。

　　他从始至终都没想过要和颜清晓分开，分手这辈子谁都不要想。

　　重新将眼闭上，托着后颈的手转而贴着她的脸颊，轻轻捏着她的下巴，好让舌头更顺畅的进入。

　　嘴唇紧密相贴，枫恒将她一把抱起转身走了几步，将人放在书桌上，他抓着颜清晓的双臂放在自己肩膀上。
　　嘴唇依依不舍地稍微分开些许，枫恒眼底一片欲色，颜清晓呼吸全都乱掉，双手无措地揪着他肩膀上的那快布料。
　　蒙着一层水雾的漂亮眼睛看着枫恒，正欲开口时枫恒又吻上来，膝盖往前将她的双腿顶开，手伸到后面将她整个人往怀里按。

　　在这蝉鸣风啸的夏夜，枫恒拥抱亲吻了她，连同她对这段感情的敏感不安也一并锁入怀中。

作者有话说

嘤嘤嘤，羞羞羞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