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试探 顺便商量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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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升国旗的时候，学生代表发完言，校长张松涛走上台接过学生代表递来的话筒，声音浑厚：“前段时间我校组织一年一度的教师下乡公益授课，遇当地村庄突发地震。我校四位教师临危不乱，当即开展救援，颜清晓颜老师更是为救学生被埋在废墟下，张晨辉，雪菲，谭剑峰三位老师配合武警部队展开救援，安抚伤员，并在灾后安顿学生以及村民。”
“这份善良无畏的精神值得我们每个人去学习，去赞扬。经校委会决定，为这四位老师颁发荣誉证书，并发放奖金四千元，特此鼓励！”
四位老师今天都穿着纯黑职业装，由颜清晓第一位上台，其他三位老师紧随其后，校长亲自颁发荣誉证书。
底下学生自豪羡慕地看着台上，鼓掌声经久不息。
校长抬手往下压，鼓掌声停下，他举起话筒，继续说：“希望我校教师和学生在遇到陌生人遇险境时能够施以援手。”
黄昏燃烧如火，校园广播放完最后一句歌词时，颜清晓检查完卫生后走出校门。
视线被不远处一辆飓风哑光灰凯迪拉克CT5以及疏懒散漫地靠在车头的枫恒吸引。
颜清晓踩着小高跟走过去，问：“你在等杨烁吗？学生们放学很久了。”
“不是，我在等你。”枫恒站直身体，眼神瞟到颜清晓空荡荡的脖颈时眉头微不可查地轻蹙。
“等我？”颜清晓疑惑地问。
“嗯，想请你吃个饭。”枫恒走到她面前。
“为什么？”颜清晓抬头看着他这张表情冷淡的脸，已经开始怀念以前能听到他心声的日子。
“你帮我应付家里人的事，顺便商量一下‘分手’。”枫恒说。
“奥。”颜清晓心情顿时有些低迷。
枫恒体贴地拉开副驾驶的门，颜清晓坐进去后枫恒将门关上，走向另一侧。
“刚跟你爸妈见完面就要‘分手’吗？”颜清晓心里酸酸涨涨的。
“嗯，我会把所有责任都揽到我身上。”枫恒说。
飓风哑光灰凯迪拉克掉转方向驶离校门，颜清晓点了下头，声音低低的“嗯”。
随后侧过头看着外面，后窥镜投映着她微微下弯的唇线。
她知道这场戏终究会有演完的一天，可没想过会来得这么快。
这次枫恒没带她去他二叔家的餐馆，而是带她来了一家私厨。
一进门就有穿着统一制服的侍应生过来带着他们上二楼包间，两人面对面坐下。
侍应生说了句：“两位先稍坐。”
枫恒朝他点了下头，侍应生出去后将包间门合上。
等菜期间两人谁都没有说话，气氛头一次这么尴尬。
还好不多时侍应生来上菜，将菜都摆好后，侍应生报着菜名核对：“一份椒麻乳鸽，两份虫草花乌鸡汤，一份花雕芙蓉松叶蟹，一份翡翠豆腐，一份桃胶银耳烤梨，两份米饭。”
“这边菜都上齐了，两位慢用。”说完便退出去将门合上。
一桌子菜色香味俱全，可颜清晓没有心思吃。
她拿起筷子心不在焉地夹着菜送入口中。
枫恒看着她游离的眼神，问道：“是不合胃口吗？”
“很好吃。”颜清晓将筷子搭在碗沿，看着他：“怎么‘分手’？”
“我跟他们说是我提的分手，我的原因。”枫恒也放下筷子，目光平静地望着对面的人。
“这样你爸妈会骂你吧。”颜清晓问。
“都已经骂了二十多年了，再骂几年也没事的。”枫恒轻笑一声，满不在乎地说。
这句话让尴尬的气氛缓和不少，颜清晓重新拿起筷子，“好。”
接下来两人自顾自吃着，没有再说一句话。
包间里安静又沉谧，只有咀嚼食物的细微声音。
“吃饱了吗？”枫恒问。
“饱了。”颜清晓放下水杯回答。
枫恒按下桌上的无线呼叫铃，不多时侍应生开门进来，将小票递给枫恒，“您好，这边核对一下小票。去掉定金，共980元。”
枫恒接过小票从上往下看了一遍，递回给侍应生。
“请问这边怎么支付？”侍应生双手接过小票。
“微信。”枫恒线上付完尾款，将界面给侍应生看。
侍应生确认无误后说：“好的，欢迎二位下次光临。”
两人出门，火焰般的夕阳已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灰蓝色天穹。
“要不要去转转？”枫恒在路边站定。
“好啊。”微风吹动发丝，颜清晓笑着答应。
枫恒将车开到离市中心不远处的停车场，两人沿着街一路往前走。
“那这次应付过去了，以后你打算怎么办？”晚风将颜清晓的长发吹至脑后。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枫恒说。
月亮渐渐升起，天空逐渐昏暗。两人顺着桥迎着晚风一直往前走。
颜清晓忽然停下脚步，“你看那边有个小孩。”
枫恒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怎么了？”
颜清晓语气不确定地说：“那个小孩好像是一个人。”
枫恒往四周看了看，“应该不会吧，这么小的孩子。”
颜清晓说：“我们等等看看吧，万一小孩是一个人，大晚上的多危险。”
枫恒说：“好。”
两人的视线追逐着远处站在花坛上看起来只有两岁的孩童。
马路上人来车往，等了许久小孩身边一个成年人都未出现。
眼看着小孩就要掉下花坛，枫恒几个大步跨过去接住他。
从远处看这小孩瘦瘦的，抱在怀里分量却一点儿不轻。
沉甸甸的。
枫恒将小孩抱在怀里往上颠了颠。
颜清晓急忙走过来，“你说这小孩知道家在哪不？”
枫恒怀里的小孩伸出手想捏枫恒的脸颊肉，被枫恒躲开，“你问问。”
颜清晓伸出手捏着小孩白白胖胖的藕臂，声音放轻：“小朋友，你爸爸妈妈呢？”
小孩头摇成拨浪鼓，“不几到。”
枫恒说：“报警吧。”
“行，那我打110。”颜清晓轻轻捏了下小孩脸上的肉。
软软的，触感很好。
“饿不饿啊，小朋友？”枫恒轻声问小孩。
小孩吃着手指摇头，一双黑葡萄般的眼睛清澈无比。
颜清晓走远了些，拨通110。
“喂，你好。是110吗？”
“我们这捡到一个两岁左右的小男孩，您看这边能不能出警找一下他的父母。”
“在青杨桥这边。”
“好的，好的。”
电话挂掉后，颜清晓将手机揣进外套兜。
“派出所说很快就到了。”
枫恒抱着小孩坐在花坛边上，颜清晓也坐下逗着小孩，“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呀？”
小孩将嘴里的手指吐出来，在枫恒怀里手舞足蹈的，“玩，玩。”
枫恒差点抱不住，颜清晓拿出小包纸，抽出一张擦着小孩沾满口水的手指。
“你回去之后不会把我删了吧？”枫恒将乱蹦乱跳的小孩按在怀里。
“不会删的，我家的花不是还得找你么。”附近没有垃圾桶，颜清晓只好暂时将纸巾攥在手里。
“那就好。”枫恒说。
不多时一辆警车停在三人前面，从车上下来一男一女两名警察。
两名警察先是朝两人出示证件，然后问：“你们捡到孩子的地方是哪里？”
颜清晓说：“就是这，我们在远处观察了好久才报警的，这小孩就是自己一个人在这里。”
女警将小孩从枫恒手中接过，男警询问两人：“当时没有看到孩子大人在身边吗？”
枫恒如实回答：“没有。”
颜清晓问：“那我们现在是可以走了吗？”
女警将怀里的孩子递给男警，随后拿出一张登记单，“做个笔录就能走了。”
先是问了两人姓名，身份证号，职业，电话以及住址。
紧接着问：“几点，在哪捡到的孩子？”
颜清晓：“青杨桥花坛。”
“孩子当时穿的什么，多大，有没有哭闹，身上有没有明显胎记。”
“白色短袖短裤，两岁左右，没有哭闹，没看到胎记。”
“现场有没有其他人或者可疑人员？”
“没有。”
“你们有没有给孩子吃东西或者安抚？”
“孩子说不饿就没给吃，抱着他坐了一会儿。”
“什么时候报的警，等待过程中发生了什么？”
“观察小孩身边没有大人之后报的警，等待过程中就逗小孩玩了一下。”
女警记录完毕后将登记表和黑笔递给颜清晓，“核对一下，确认无误后签个字就行。”
颜清晓和枫恒看完笔录后，将名字签在末尾。
“好了。”
女警接过后看着两人的信息，忽然抬眼盯着颜清晓问：“你是哪个学校的老师？教几年级？”
颜清晓回答：“延清市第一中学，目前教初二。”
“行，后续如果还有什么事会联系你们的。”女警说。
“好，还请麻烦找到孩子父母给我们打个电话。我们也好放心一些。”颜清晓说。
帽檐下女警原本冷峻的目光柔和一瞬，她说：“一定。”
颜清晓和枫恒离开这里，上空已然一片墨色。
远处霓虹闪烁，风吹过来带着些许凉意，枫恒说：“不早了，我送你回家吧。”
“嗯。”
步行到街边停车场的途中经过烧烤摊，颜清晓想吃，枫恒便陪着她买。
挑完后颜清晓询问价钱：“老板，这一共多少钱？”
“三十。”老板数了数签子。
颜清晓拿出手机就要扫码，却被枫恒抢先一步。
枫恒扫完码，付完钱后侧过头说：“你帮了我那么大的忙，我应该请你的。”
颜清晓看了他一眼，不咸不淡地“哦。”
转过头继续看着老板烤烧烤。
木炭烧的通红，边缘覆着一层薄白灰。老板一只手熟练地抓着烤串签子，另一只手拿着沾满油的刷子均匀地将油抹在烤串上。
碳烟混着孜然辣椒的辛香，枫恒问她：“要喝奶茶吗？”
颜清晓盯着铁网上的烤串，“家里有。”
老板将烤串装进油纸袋子里，外面套了一层塑料袋，递过去，“您拿好。”
颜清晓接过，礼貌地说了声：“谢谢。”
路上颜清晓从里面拿出一串面筋递给他，“吃吗？”
“谢谢。”枫恒接过后拿在手里。
颜清晓从袋子里拿出一串年糕，吃着。
等快要走到时袋子里只剩下一串金针菇，颜清晓拿出来纠结了下说：“你去开车，我把这串吃了。”
“好。”
看着枫恒去车上，颜清晓快速将金针菇吃掉，将签子放进袋子里丢进路边垃圾桶里。
枫恒的车开出来停在路边，她走过去打开车门坐进去。
车开出一段距离后枫恒将车载音乐打开。
音响里唱：“闪动如蝴蝶在双颊，
那是眼泪吗？
要是你心里真有我，
你不会嘴边无火花。
静静观察，
人世浮华，心已麻——”
颜清晓听着歌词，心里陡然升起一个令人难以置信的念头。
放这首歌，他是想表达什么吗？
上次地震他那紧张的模样不像是假的，在医院忙前忙后也是真的。
难道说，他其实喜欢我？
随即又在心里否定。
枫恒应该是怕自己死了，没人帮他应付家里人了。
毕竟‘官宣朋友圈’都发了。
音响里林倛玉那自带故事感的声音仿佛要将人拉入一场遗憾的爱情故事中：“假如说钢铁磨成针，
只要愿意等，只要肯爱得深，
是不是就有这可能，
有可能打动这铁石心肠的人——”
颜清晓还在猜测他放这首歌的意思，音乐却戛然而止。
“到了。”枫恒温声说。
“谢谢你送我回来。”颜清晓解开安全带，要去拉开门的时候发现车门是锁住的。
“麻烦开下门。”她扭头看向枫恒时发现枫恒也在看着她。
枫恒那双黝黑的瞳仁如潭水般深不见底，像是要将她溺进去。
枫恒看着她的眼，忽然问：“今年你有恋爱的打算吗？”
颜清晓脑中刷的一片空白，紧接着闪过无数疑问，好半天才回答：“我不知道。”
“知道了。”长指往下一按，车内咔哒一声。
颜清晓这次去拉车门，门很顺利的开了。
颜清晓下车后关上车门后头也不回的拿出钥匙开门进去。
进到院子里时，自动感应灯亮起。
颜清晓捂着胸口，心脏快得像是要跳出来。
考教师资格证的时候都没有这么紧张。
门外，枫恒还安静地坐在车里，直到看着二楼的灯光亮起时才驱车离开。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试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