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同桌 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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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常上被吵得烦不胜烦，他眉头微皱，本就冷着的脸显得更凶了。
少年骨节分明而又纤长的手指无意识垂点了下桌面，紧接着他姿势不由自主地向少女那旁靠拢。
【对对对！就是这样！关爱她、关心她！】
【问问她难不难过、伤不伤心？家里发生了什么？有什么心事，你来为她解决！】
少年的指尖蓦然顿住，徐常上眼皮一掀，将手收走了回来。
他神色淡然地整理起袖口，仿佛根本没有听到脑子里那东西催促命令。
【你干什么？！你在这玩什么袖子呢？女儿就在你面前！这么近的距离、这么好的机会你就在这给我玩这个破袖子？！】
听到这话的一瞬间，徐常上脸色立马变得难看起来。
他眼中闪过几分不屑，心中讥讽道。
【我凭什么安慰她？人总要为自己的人生负责，连情绪都控制不好，干脆一辈子都躲在家里好了。】
【你！你根本就不知道女儿发生了什么！】
徐常上：【知道又怎样？我还能因为可怜她，去低三下四地哄人吗？】
【你你你你你！】
系统自闭了。
徐常上眼眸中恢复平静，面无表情地与脑海中的智障系统做最后的交锋。
【想让我安慰她也可以。】
无非也就两句话的事吧，徐常上心想。
【怎么说？】
系统果然被勾起了兴趣。
【你不准再拿让我丢单子这件事来威胁我。】
系统顿了两秒，【不行。】
徐常上刚要皱起眉头，就听它又道。
【但我可以给你一个期限，你这次答应我后，我可以让你保持半天快速赚钱的能力。】
徐常上不动声色，一副不在乎的模样。
【才半天，这半天我都在学校上课了。】
【可以保留，你什么时候开始工作，就从什么时候开始计入时长。】
徐常上没说话，看起来像是在思考。
系统忍不住又道：【半天已经很多了，而且你做出关爱女儿让她感受到温暖的事后，我可以给你再加时间，累计！】
徐常上这次没再犹豫，只是关心下情绪低落的小女孩而已，就像照顾病重的母亲那样，应该不会太难。
而能够获得昨天那样的交易速度，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实在太重要了，时间对于他是宝贵的。
徐常上没有拒绝的道理。
女孩此时已经收拾好了桌面，层层叠叠的书本罗在桌面上挡住了周围的视线，从外向里看去只能见到她柔顺的浅黑发丝。
她像将头埋进一道她亲手筑起的高墙，安心得令她忍不住有些许的放松，摇晃着的脑袋像极了某种拥有黑色绒毛的小动物。
她眸光转动，四处观察着周围，几秒后，翻出了与他们桌上摆着相同模样的课本与练习册。
似是刚开学不久，练习册还很新，一点缺角都没有。
又或是女孩实在爱惜，将它保护得太好，即使是再过一段时间，也不一定会染上旧痕。
徐常上垂着眼眸，随意地想着。
她大概还不清楚课表吧。
他屈指拿过一旁厚厚的笔记本，翻到笔记本的最后一页，撕了一张空白的纸，拿起笔便在纸上写着什么。
系统看不懂徐常上在干什么，只知道这个男的骗他答应给出能量后，就把它承诺的关心当屁给放了。
系统大怒，【你在干什么？！！】
【说好关心安慰的呢你……】
正当系统要吐出八百字讨伐这个男的时，系统却见他动作停了。
【诶？你怎么不写了？】
不写它还怎么骂？
徐常上捏住笔的指尖紧了紧，他看向笔尖端处。
没墨了。
他本想着给对方写一份课表，这样的“安慰”起码实用，而不是扭头对着她两句没营养的废话，这和无故打扰有什么区别？
若是放到之前，徐常上压根不会想这么多，但……
他承了她的恩惠。
不管如何，系统给他的帮助确实是他需要的，而交易是他去安慰她。
这样有重量的交易，就算他安慰不到她，也总不会对着人家随便说两句话来糊弄。
徐常上凝视着在纸上滑动了两下不出墨的笔，心中莫名涌起一股烦闷。
他眨了下眸，恢复平静。
徐常上指尖向女孩那处探去。
修长白皙的指尖触上女孩肩膀处的蓝白校服间，温凉的滑布质感一触即离，幽冷如鬼火般的触感附着在他指尖，愈演愈烈。
徐常上不自在地低眸，女孩反应很迟缓，似是没注意到他的触碰，只是他身子冲向她，过了片刻也不曾动，时间久了，岛晓这才反应过来，有同学找她事。
岛晓噌地一扭头，一张惊为天人的俊脸就这样猝不及防闯入了她视线。
岛晓呼吸一窒。
眼前人的眉骨优越、鼻梁高挺，一双桃花眼犹如冷冽的寒风、深沉的潭水，冷得像把刚出鞘的冰刃，只一眼就叫人胆寒，心颤。
岛晓惊得偏头避开他的视线，眸光乱窜紧紧锁住桌面的书本不敢动。
几秒后才意识到自己究竟看到了什么的岛晓，紧张与恐惧如同毒蛇悄然爬布全身，将其紧裹，不露一丝缝隙。
她背后慢慢渗出冷汗，整个人如坠冰窖般已然感受不到身体的知觉。
手好似被那十二月寒风吹过一般，僵冷得不成样子。
一旁人似有所觉自己不小心吓着了她，一时僵住，不自然抿了下唇又轻偏过头。
随后他似艰涩地开口道。
“你……”
低沉沙哑的嗓音响起，男生似乎是很久没说过话了，对自己的嗓音有股生疏感，顿了会儿低声清了下嗓才又开口道。
“你有笔吗？”
清洌的嗓音回荡在岛晓耳边，她像是没写作业被老师抓包的好学生，心虚感瞬间灌满整个身躯，让她动弹不得。
徐常上见人没丝毫动静，轻蹙起眉头。
他不懂岛晓，自然也看不穿她冷静淡漠之下的紧张与不安。
正当他准备放弃时，只见女孩默默从笔袋中掏出一支看起来就极为名贵的笔，而后飞速放到了他桌子上，又迅速缩了回去。
整个过程快得甚至用不上一秒，惊得系统和徐常上一统一人目瞪口呆。
过了一阵，一人一统才反应过来。
系统：！
它女儿好可爱！！！
系统两眼放光，一脸慈爱地盯着脑海之外的岛晓。
徐常上则是气笑了。
他唇角扬起几分自嘲的弧度,眸中划过几丝不解与不甘。
他是什么洪水猛兽吗？至于这么躲着他？
徐常上扫了眼桌子上的纯黑色外皮中性笔，不知道哪个牌子的，一看外观就知道不是便宜货。
这种昂贵的笔和他实在不搭，他收敛情绪，想再次触碰岛晓的臂膀，指尖距离她还剩一公分时，又霎时停住。
女孩儿这次还未等他靠近便感受到了，或者说，自刚才起，她的注意力就没从他身上下来过，防备心在此刻达至巅峰，她对他时时戒备。
徐常上立刻洞察到了女孩的防备与紧张，这让他感到一丝怪异，他从未有过这样的感受，一般只有他防别人的份，不太会有人拒绝他的靠近。
当然，他并不讨喜，只是说没有人对他躲成这样罢了。
再次感受到岛晓的僵硬和不自在后，徐常上面无表情的收回了手，不动声色的离她远了些。
“……什么事？”
岛晓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书桌的某处，紧张地犹豫几秒后，还是出声回应了他。
“换一支。”
徐常上把笔递给她，岛晓垂着头，先映入眼帘的是男生骨节分明的手，白皙的皮肤，骨关节处透着几分果子熟透后的绯红色，再往前些是少年的腕骨……
岛晓不敢再多看，连忙回神，她慌乱地眨了几下眼睛，目光终于落到她给他拿的那支笔上。
银黑色的中性笔在他手中宛如价值十几万的名贵钢笔，高贵到岛晓不敢触碰，她小指有些颤抖，怕对方看出来，她心一横，飞快拿过自己的笔袋捧到了对方脸上，让他自己挑。
徐常上递着笔等了许久都不见人接，以为对方不情愿，正要说声算了时，结果就见女孩把笔袋捧到了自己脸前。
徐常上眼中划过一抹惊讶，他眸光不自觉地落在眼前的少女身上。
女孩还是低垂着头不看他，他心中充满了疑惑。
徐常上此时是真有些想不通，他似乎没对她做什么吧。
算了，随她吧。
他太忙了，完成与系统的承诺后，他要赶完这周的数竞题，两个月后的那场市赛奖金不少，够他喘口气。
徐常上目光落到女孩捧着的笔袋上。
本想随手拿一支的他，却见笔袋里密密麻麻的，装的全都是与他手中一模一样的笔。
徐常上顿时沉默了。
尴尬在两人之间无声蔓延，岛晓自然是感受不到这份尴尬的，她能感受到的只有无尽的紧张和一丝惧怕。
“你……算了。”
男生似乎有些无奈。
岛晓看着自己的笔袋被徐常上推了回来，心中泛起了些疑惑。
这是不用了？
岛晓搞不懂他这个新转来的同桌，也不太关心他的想法，既然他不需要了，那就没自己什么事了吧。
岛晓再次将自己从座位上缓缓缩起来，缩成一个舒服的听课姿势，静静等待老师来上课。
徐常上见着自己这位同桌自远离自己后，就变得放松、自在，甚至不会在乎老师会不会管教她。
完全凭着自己的喜好，将自己缩成一个她喜欢的姿势上课。
就像……一只受惊小猫的自我安抚。
徐常上的眼神里满是看不懂的神色。
他从未见过这样奇怪的人。
但这种人很稀奇吗？并不，只是他从未这样观察过别人，从未把目光放到陌生人身上，见得少，他自然会感到新奇。
徐常上已经重新下笔，相较之前，这次写字就显得尤为小心，甚至有几分放不开的束缚感。
【怎么样？女儿是不是超可爱！】
【欸，你怎么不说话？你刚才可不是这样的！】
【喂，你写字怎么变慢了？哦~我知道了，你舍不得用女儿的笔是吧！】
【啊哈哈哈哈哈哈让我说中了吧！】
徐常上眼皮一掀。
他是不想给别人弄坏了，还要赔。
更何况，这也不是便宜货。
但这些话没必要告诉这个蠢货。
徐常上在上课之前写完了课表，动作轻快地放在了少女的桌子上。
对方没注意到徐常上这套动作，她眉眼认真，大约是在啃哪道难缠的题。
徐常上顺着她的目光扫了眼，数学最后大题第二问，在整体水平上来看不是道太难的题。
徐常上目光好似被定住，就这样看着她思考、到下笔解答，再到断了思路，足足过去好几分钟都没能移开目光。
直到少女发现这位新同桌不加掩饰的目光，徐常上才装作不在意地偏移视线。
“给你的课表。”
徐常上的声音很冷，仿佛生在常年暴雪的雪原，每一语中都藏着几分凉意，令人失温。
岛晓拿起桌角处摆放的课表，课表上的字迹锋如刀尖，每一笔都是极致的锐利，都说字如其人，这字，真是活生生的本人啊。
岛晓有些出神地抚过纸张上的字迹，她一如既往的沉默，只是手不停地研磨那肆意至极的字痕。
片刻后，她回过神，才想起要对人道谢，只是她转过头时，少年早已收回目光沉浸在题海之中。
岛晓收回视线，眸中闪过几分连她都未曾察觉的失落。
啊……没来得及道谢，他会不会觉得自己是个没礼貌的人？
没关系的吧，她这样的人，他不会在意的。
这课表是给她的吗？还是复印件……全班都有？
这字……是谁写的呢？
岛晓的目光在黑色笔墨上久久停留。
真好看啊。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同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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