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封》钰泽安

2、第 2 章 破冰·赤弦 剑出“破冰

　　时若步履如风，掠起的衣袂在白凌耳畔割出一道道凌厉的呼啸。白凌望着那道决绝的背影，心头五味杂陈——他辨不清这究竟是逃离，还是彻底的遗忘。或许，连时若自己都困在这片迷雾里，进退不得。
　　骄阳毫无遮掩地倾泻而下，热烈得近乎肆意。金芒烫过连绵青翠的山峦，那层层叠叠的绿意竟似耐不住这番灼烫，悄然洇开一层薄绯，宛如初绽的桃花被不经意地揉碎在了整块翡翠之中。
　　就在这片流光溢彩间，时若的脚步忽然缓了下来。
　　视野中央，一名身着连帽卫衣的少年正迎风独立。蓝发如瀑，眸色似海，虽顶着凤凰神的名号，此刻却更像是个误入尘寰的世家贵公子，眉眼间尽是疏离的矜贵。
　　时若看愣了。
　　距离上一次相见，竟已隔了百年光阴。
　　寂尘似有所感，缓缓回眸。待看清时若的刹那，那双漂亮的蓝眸深处霎时炸开一抹惊喜，唇瓣微动，千言万语在喉间滚过，最终出口的，却仍是那副惯有的轻慢腔调：“白虎神大人，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语调与百年前别无二致，可有些东西终究是变了——譬如两人之间泾渭分明的身份，譬如那再也回不去的曾经。
　　时若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浪潮，面色凝作寒玉：“来杀你。”
　　一旁抱着胳膊看戏的白凌嘴角狠狠一抽，腹诽道：就阿若这臭脾气，也就对面是寂尘时，他才敢这般肆无忌惮。
　　他懒得插手，更想看看，失了记忆的时若，撞上没了那份执念的寂尘，究竟能擦出什么火花。
　　下一瞬，空气骤然凝固。
　　时若掌心一翻，“破冰”长剑铮然出鞘；寂尘颈间那条猩红如血的项链同时化作两柄长弓，弓身绯红，寒光凛冽——正是那对凶名在外的赤弦弓。
　　见状，原本还在看戏的白凌瞬间了然，脚底抹油般就近寻了棵古木，懒洋洋地倚着树干躺下：“昼啊，你也知道我几斤几两，就不打扰二位叙旧了哈。”
　　时若侧目瞥了他一眼，未置一词。
　　死寂仅仅持续了数息。
　　破空之声骤响，时若身形暴起，“破冰”划破燥热的空气，在漫山遍野的翠色与金光中，绽出一道刺目的寒芒。
　　白凌眼见时若竟用“破冰”直取寂尘，瞬息间心领神会，暗啐一声：靠，这俩货压根什么事都没有，真他妈荒谬。
　　二人本就是顶尖神祇，“破冰”与“赤弦”更是神器榜上数一数二的存在，再加上各怀心思，交手不过数合，竟谁也未占得半分便宜。
　　时若冷冷一瞥寂尘，转身便走，丢下一句：“白凌，跟上。”脚步微顿，又甩出一句狠话，“今日暂且放过你，改日再战，便是你的死期。”
　　说罢，拂袖而去。白凌也只好快步跟上，临走前还不忘冲寂尘扬声调侃：“小九啊，咱们改日再叙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