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橘子糖》名逢春

2、体育课 苏景然惦记

　　三人并肩走出校门，夕阳已经西斜，天边被染成了，和橘子糖的颜色格外相近。风里带着初秋的凉意，苏景然下意识地摸了摸画具袋里的橘子糖，忽然想起林栀逸说的“星期五见”。

　　“筱阳，”苏景然忽然停下脚步，声音轻得像一阵风，“明天的体育课……真的和三班一起上吗？”

　　“对啊，”宋筱阳点点头，疑惑地看了他一眼，“怎么突然问这个？”

　　苏景然的脸颊瞬间爆红，连忙低下头，快步往前走，眼神慌乱地扫过脚下的路：“没、没什么，就是……听同学提起过，随口问问。”

　　祁愿在一旁挑眉坏笑：“哟，我们小然子是不是盼着见什么人啊？”

　　“没有！你别瞎说……”苏景然的脸更红了，脚步更快了，连耳朵尖都红透了。

　　宋筱阳笑着拉住祁愿：“别逗他了，他脸皮薄。”

　　走到宋筱阳家附近的巷口，祁愿挥挥手和他们告别：“我先回家啦，明天体育课见！景然，你要是改变主意想参加艺术展，我明天帮你去领表。”

　　苏景然点点头，看着祁愿跑远，才和宋筱阳慢慢往前走。

　　“小然子，”宋筱阳忽然开口，“我知道你内向，怕人多的地方。但你画得这么好，藏起来多可惜呀。”

　　苏景然低头踢着路上的小石子，声音轻轻的：“我知道……可我还是有点怕。”

　　他从小就慢热，和宋筱阳、祁愿能玩到一起，也是因为十几年的朝夕相处，一点点敞开心扉的。对于陌生人，他总是习惯性地保持距离，更别说在全校师生面前展示自己的作品了。

　　“没关系，慢慢想，”宋筱阳笑着说，“明天我把我妈做的橘子饼干带给你。”

　　“谢谢你，晓卿。”苏景然抬起头，眼里带着浅浅的暖意。

　　回到家时，母亲㬈沐秋正在厨房做饭，闻到门响探出头来：“回来啦？今天怎么这么晚？”

　　“和同学聊了会儿天。”苏景然换了鞋，把画具袋放在客厅的沙发上，心里还在纠结艺术展的事。

　　饭桌上，㬈沐秋问起学校的事，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声说了传统文化节艺术展的事，还有自己的顾虑。

　　“然然，”㬈沐秋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他，“不用在意结果，也不用怕别人的眼光，只要你愿意展示，就是一种勇气。”

　　苏景然点点头，低头扒着饭，心里的纠结似乎少了一点。

　　回到房间，苏景然关上门，把速写本从画具袋里拿出来，摊在书桌上。他翻开那页画着橘子糖的速写，指尖轻轻抚过纸面，又拿起那片玉兰叶放在旁边，借着台灯的光，看着画纸上的纹路发呆。

　　他想起林栀逸明亮的笑脸，想起宋筱阳和祁愿的鼓励，想起㬈沐秋说的话，心里的天平一点点倾斜。或许，他可以试着勇敢一次？

　　夜色渐浓，苏景然躺在床上，指尖还残留着橘子糖包装纸的触感，翻来覆去睡不着。速写本被他放在枕边，月光透过窗帘缝隙落在封面上，隐约能看到夹在里面的玉兰叶轮廓。

　　第二天清晨，苏景然是被窗外的鸟鸣吵醒的。他猛地坐起身，一看闹钟，比平时早醒了足足二十分钟。洗漱时，他对着镜子愣了愣，指尖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想起昨天林栀逸的笑脸，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早饭桌上，㬈沐秋看着他反常地多喝了一碗粥，笑着问：“然然，今天怎么这么有胃口？”

　　“没、没有啊。”苏景然含糊地应着，低头扒着饭，心里却在盘算着体育课要不要找林栀逸问问艺术展的事。最后他选了一件浅灰色的运动服，既不扎眼，又比平时的校服显得清爽些。

　　走到校门口时，离上课还有十分钟，校园里已经有了零星的人影。苏景然背着画具袋，脚步不自觉地往操场方向偏——他想提前去看看那棵玉兰树，也想……或许能早点见到林栀逸。

　　刚走到操场入口，就听到一阵清脆的笑声。苏景然顿住脚步，远远就看到林栀逸正和两个男生在篮球场上打闹，一个穿着宽松的黑色运动服，领口敞着两颗扣子，单手转着篮球，笑容带着几分痞气；另一个则穿着白色短袖，身形挺拔，运球动作利落，眉眼间透着股清冷劲儿。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林栀逸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贴在光洁的额头上，笑容比朝阳还耀眼。他口袋里的橘色糖纸露在外面，随着动作轻轻晃动，格外显眼。

　　苏景然认出那两人，黑色运动服的是学生会副会长楚毅，总爱缠着陆晓卿；白色短袖的是柳砚辞，听说篮球打得极好，性格却有些孤僻，平时很少和人结伴。

　　“辞哥，你这传球也太偏了！”林栀逸接住差点飞出场外的篮球，笑着吐槽，“楚毅都快跑到隔壁操场去接了。”

　　楚毅拍了拍手上的灰，挑眉笑道：“明明是你扔得太用力。话说回来，逸哥，你今天心不在焉的，是不是在想什么好事？”

　　柳砚辞没说话，只是靠在篮球架上，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操场入口，恰好对上苏景然的视线。苏景然心里一惊，脸颊瞬间爆红，连忙低下头，下意识地想转身离开。

　　“苏景然！”林栀逸顺着柳砚辞的目光看过去，立刻看到了缩在入口处的他，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挥手喊道。

　　苏景然没办法，只能停下脚步，看着林栀逸丢下篮球，快步朝自己跑过来，带起一阵风，风里都带着橘子糖的甜香。楚毅和柳砚辞也跟了过来，楚毅饶有兴致地上下打量着他，柳砚辞则依旧是那副清冷模样。

　　“你怎么这么早？”林栀逸拍了拍苏景然的肩膀，力道很轻，带着分寸感，“昨晚有没有想清楚参加艺术展的事？”

　　苏景然被他拍得肩膀微微一僵，又感受到两道陌生的目光，脸颊爆红得快要滴血，瞬间停下手里绞着背带的动作，眼神无处安放地乱飘，一会儿落在林栀逸的运动鞋上，一会儿扫过旁边的草坪，声音低得像耳语：“我、我还在想……想问问你，参展需要准备什么？”

　　“想问问我？”林栀逸眼睛一亮，刚想再说些什么，瞥见苏景然爆红的脸和慌乱的眼神，连忙把剩下的话憋回心口，眼神也下意识地往旁边飘了飘，落在远处的篮球架上，“也没什么复杂的，就是把画装个画框，写个简单的作品说明就行。”

　　苏景然点点头，指尖又开始紧张地绞着画具袋的背带：“谢谢你……我还没领报名表。”

　　“我陪你去领？”林栀逸脱口而出，说完又觉得太热情，怕吓到他，连忙补充道，“刚好我也要去交文创社的材料，顺路。”

　　苏景然的脸颊更红了，连忙摇头：“不、不用麻烦你，我自己去就行。”

　　“不麻烦！”林栀逸笑着说，“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楚毅，这是柳砚辞。”

　　楚毅立刻笑着伸出手：“你就是苏景然？栀逸昨晚还跟我们提起你，说你画画特别厉害。”

　　“你、你好。”苏景然的脸又红了几分，犹豫了一下，轻轻碰了碰楚毅的指尖就立刻收了回来，眼神慌乱地飘向别处。

　　柳砚辞只是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声音低沉：“听说你是艺术特招。”

　　“嗯。”苏景然点点头，紧张得手心都冒出了汗。

　　“对了，你早饭吃了吗？”林栀逸说着，就伸手去掏口袋，指尖不经意间碰到了苏景然的胳膊。

　　苏景然像被烫到一样，连忙往旁边挪了半步，脸颊爆红，眼神乱飘，声音带着点颤抖：“我、我吃过了，谢谢。”

　　林栀逸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眼里带着点无奈的温柔，把到了嘴边的“再吃颗糖垫垫”咽回心口，眼神飘向远处的跑道：“那行，等会儿跑完步要是渴了，我那儿有水。”

　　这时，宋筱阳和祁愿也走了过来。宋筱阳看到楚毅，眉头微微一皱：“你怎么在这儿？”

　　“这话该我问你吧？”楚毅笑着往宋筱阳身边凑，“倒是你，肯定是来等苏景然的吧？”

　　宋筱阳没理他，拍了拍苏景然的肩膀，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别紧张，有我们呢。”

　　祁愿则一脸好奇地看着柳砚辞：“柳砚辞，我听说你投篮超准，什么时候有空教教我？”

　　柳砚辞没应声，只是轻轻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