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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从前事 生怕经这一 ...

  •   “什么?静竹,你、你再说一遍……”

      “老夫人她昨晚仙去——夫人!夫人您醒醒!醒醒啊!”

      甄漪心口发紧抽痛不止,无助地瘫倒在地,听得到耳畔静竹的呼喊却做不出任何回答,意识愈发模糊,如云雾般消散。
      眼看就要晕厥过去,恍惚间灌铅般沉重的身体被人打横抱起。

      “快去请御医!”是游怀瑾的声音。

      她拧着眉头睁开眼,眼前人影重重叠叠,看不真切。
      她想说话,又喉间滞涩说不出口,颤抖着伸出手,覆到男人面靥,泪不禁就流了出来。
      “母、母亲……”

      男人护住她后脑,揩去她脸上止不住的泪水,欲说还休。

      甄漪受了太大刺激陷入晕厥醒不过来,不但如此,心还怦怦直跳,像是被铁丝缠绞般生疼。

      游怀瑾叫了好几个御医给她看病,却都只能得出她是受惊过度的结论,对于她为何一直醒不过来、为何心绞痛不得而知,开的那些药也没有丝毫作用。

      “甄漪,甄漪,”游怀瑾在床边唤她,心急如焚,“你能听得见我说话吗?”

      她听得见,也只是能听见,对此做不出任何反应。
      双手冰凉,双脚也冰凉,浑身如死尸般僵硬。

      游怀瑾触及她指尖,毫不犹豫地捂住她双手,边给她搓热边让下人取暖手炉来。
      “你坚持住,不要胡思乱想,一切有我在。”他说,“别这么轻易就死,别让我小人得志。”

      “怀、瑾……”她迷蒙睁眼,目光落在窗上挂着的白幔,心头一震。

      混沌的脑海之中,立刻浮现出一幕幕此前从未见过的场面。

      她看见满院缟素,看见父亲母亲披麻戴孝,看见自己哭喊着从游怀瑾怀中挣脱,跑向堂中棺木,手指着游怀瑾怒骂。

      她骂他害她祖母暴死。
      害她没见上祖母最后一面。

      她倏地收回被男人紧握的手,头痛欲裂。

      脑海中又闪现出一幕幕自己在祖母的棺材前痛哭流涕的场面,自己竟也身临其境般热泪横流,伤心惨目,痛不堪忍。
      原来祖母早就离世,原来她从始至终都被欺瞒。

      游怀瑾见她终于有了动静,紧蹙的眉头略微放松。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你滚!”她手指向男人,一如记忆里的那般声嘶力竭地冲他怒骂,“你给我滚!”
      “祖母死了,是你害死的祖母!原来就是你……你一直将我蒙在鼓里,就像从前那样,你从来没有改正过!亏我还那么信任你,以为你学好了,你真的会改。”
      “你就是会带来祸患的灾星,克死了我的祖母不够,如今还克死我的母亲……你给我滚远些!”

      “甄漪!”游怀瑾一把抓住她乱指的手,“你祖母不是我害死的,你娘也不是,别觉得自己脑子有病就能胡乱栽赃。既然认为我是灾星,那好。”
      他余光一瞥,房中下人便全数退下,不忘关紧门窗。

      “你、你要做什么……”

      男人逐渐逼近她,锐利的目光吓得她后撤连连,直至脊背贴紧床板,再无退路。
      脖颈瞬间被掐住,男人手上力道愈发深重,微笑着凑到她耳畔。

      “那我就连你也一并杀了吧?”

      甄漪整张脸涨红,愣瞪着眼凝他,虫噬般的痛遍及全身,锥心刺骨。
      快要窒息的前一刻,脖间桎梏瞬失,她脱力倒在床上,大口大口喘气。

      这样的劫后余生并未有多久,男人的手就再一次覆上她脖颈,她手脚并用拼命挣扎却是徒劳无功,整张脸红到青紫。

      游怀瑾冷笑凝她,趁她不备,卒地亲了上去。

      她惊愕的双目瞪得更大,唇齿被强行撬开,仅存的呼吸也被攫取殆尽,浑身又痛又麻,但在那莫大的折磨当中,她竟品食出几丝酥软,双腿也不自禁闭拢,怯怯地将自己的异样掩藏。

      怎料男人一伸手,猝不及防地够到她裙摆深处,抹了满手湿润。
      游怀瑾打量起那双手,玩弄起指尖黏稠。
      “总说我是禽兽,我看你才是禽兽不如,都什么时候了,还能对着我这个灾星发情。”

      “我不是……”
      看着男人一副兴味盎然游刃有余的模样,目光又落及他唇上咬痕,正是她方才啃咬出来的,话到嘴边又憋了回去。
      她就是。就是像游怀瑾说的那般,她禽兽不如,总拎不清分不明,总害得身边人伤心难过,甚至因为她而失去生命。

      “对不起……”
      她垂头,默默流泪。

      游怀瑾叹声:“……甄漪,你母亲是心衰而亡,不信可以去问验尸的仵作,或是自己去看看她。她的尸首过几日我会送回秋阳,葬礼也会替你操办。”
      “这几日你就一个人待在房里,哪也不准去,好好想清楚你的过去、未来,好好平复心情,别再像今天这般胡乱发癔症。”

      游怀瑾嘴上说的是让她平复心情,实际上就是变相的囚禁。
      只不过会给她好吃好喝,会派下人侍奉她,平日还会抽出空来见她。
      这些优待,到甄漪心里却成了莫大的负担。她不想被下人随时随地地监视,更不想再与游怀瑾打任何交道,母亲的死本就让她悲痛不已,又回忆起了祖母的离世更是雪上加霜,如今她哀婉欲绝,整日以泪洗面。

      更糟糕的是,头还愈来愈痛,每天夜里都会忆起一些支离破碎的记忆。

      比如说,她忆起当初游怀瑾与她成婚过后的记忆。

      准确来说他们不是成婚,是她被游怀瑾强娶。就像游怀瑾日记簿当中写的那样,当时她与游嘉瑜才成婚没多久,尚住在游府,而游怀瑾每隔几日便会回府一趟。

      某次她喝多了酒,不知怎的就遇上回来的游怀瑾将他误认成游嘉瑜,再不知怎的就跟他回了房间、主动亲了他,再然后……就是上了他的床。
      不知怎的她将那糊涂的一夜记得格外清楚,她记得是自己迫不及待地扒开游怀瑾的衣裳,还一直嘟囔着亲他。当时的游怀瑾真真与如今很不一样,既不主动,花样也一点都无,刚开始全是她在动,他就躺着,整张脸红得像柿子,后面渐入佳境,他便将她压在身上,亦或是与她抱坐着,姿势很少,让她去了的次数倒多。

      之后的第二日清晨,她醒来看到身边熟睡的男人不是自己的丈夫而是丈夫的兄长,还看到夫兄身上的咬痕、抓痕,以及自己身体里黏湿潮热的……顿时就慌了神,穿上衣裳就连滚带爬地跑掉。

      回去过后她又是洗身子又是洗衣裳,惴惴不安地去寻了避子药来喝了一碗又一碗,也不管自己和游嘉瑜一直在备孕的事,就生怕自己经这一夜怀上丈夫兄长的孩子,酿成大错。

      她接连喝了一旬避子汤,后面不放心还吃了几大罐避子药,将自己搞得体虚气短,走路都打颤。
      更焦心的是,癸水推迟十几日仍没个动静,弄得她每天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还不敢跟游嘉瑜亲热,总以疲累推脱。

      几日过后,游怀瑾再次归府,她怕碰见他,当日就特意早起出府,到县城外的送子观音庙上香,向观音娘娘祈求子嗣——当然是求她与游嘉瑜的。
      谁成想游怀瑾这样都找了过来,将她逼到观音像前,质问她是什么意思。

      “我、我……怀瑾哥哥,这里是寺庙啊,”甄漪羞赧别过脸,脊背抵在观音像上,退无可退,“咱们有什么事出去说行吗?”

      “怎么?你还心虚?”游怀瑾冷笑道,“弟妹来这送子观音庙,不就是为了求一个孩子么,那晚想必你是将我错认做送子观音,所以上了我的床吧?”

      怀瑾哥哥竟在娘娘庙这么庄严的地方对她说这些污言秽语,还不停质问她,简直让甄漪情难以堪,束手无措。
      她低垂眉目:“不是……”

      “那就是没认错,明知我是谁,还上了我的床。”

      她唇瓣咬得滴血,脊背贴近身后庄重静穆的观音像,仿佛就差一步就要跌坐进神像怀中:“也不是……”
      “怀瑾哥哥,我那晚是喝多了,将你错认成游嘉瑜,所以才……”

      “脸或许可以认错,”男人嗤道,“别的部位还能?”

      这下,她脸也红得滴血了:“我我我我我真是喝多了,青天大老爷,我真不知道啊!”
      “怀瑾哥哥你若是要补偿的话,我会尽量给你的。”她掏出荷包里的几两碎银,伸出手,“这是我全部的银子,等下个月发月例了,我再给你,下下个月、下下下个月的也给你……”

      “你拿我当什么!”游怀瑾抬手打掉她手中碎银,“见钱眼开的小人?还是招之即来呼之即去的男妓?”

      她懦懦答:“拿你当哥哥……”

      “……谁稀罕你那点钱。”游怀瑾说,“更何况,你给我再多钱也买不回来对我的伤害。”
      “那晚我是第一次。”

      “啊?”她摸摸脸蛋,不明白怀瑾哥哥为什么莫名其妙同她讲他是处子,脑袋里也乱七八糟的,“第、第一次啊……那恭喜。”

      “恭喜什么?”
      游怀瑾抓住她双肩,逼她与之直视:“甄漪,我要你对我负责。”

      “负责,”她脑袋里一团浆糊,“怎么负责……”

      “同游嘉瑜那小子和离,再与我成……”

      “不行!”她磕磕巴巴,车轱辘话来回转,“怀、怀瑾哥哥,你就放过我吧,我那晚真是喝醉了,不是有意要夺走你的处子之身的!你就大人有大量,饶了我吧!”
      “噗通”一声,她笔挺挺跪到男人跟前,拉扯他衣带。

      “就一句话,你究竟有无负责的胆量?”

      “怀瑾哥哥,我才与嘉瑜哥成婚没多久……”

      “……我真是看错你。”
      游怀瑾转身径直往外去,独留她在原地。

      甄漪长舒一口气,暗忖终于将怀瑾哥哥这个猪皮冻似的糊弄过去。

      回到游府,却撞见游嘉瑜与游怀瑾在一处,游嘉瑜眉心紧蹙,而游怀瑾谈笑风生,两人似在商议什么。

      “……兄长此话当真?”

      “你若不信,可以亲自去问她。”

      甄漪模模糊糊听见几句,但听不太真切,局蹐不安、蹑手蹑脚地往前去,怎料脚上踩到一根干木枝,发出的脆响引得不远处的两个男人纷纷朝她投来视线。

      “漪漪,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我、我……”
      她余光瞥见游嘉瑜身边的男人,那身形、长相的确让人难以忽视,甄漪也是如此。
      简直如芒刺背,如糠在喉,茹毛饮血!

      “正好,我有事要问你。”游嘉瑜伸手拉住她,与游怀瑾拜别,“兄长,我先带着漪漪回去了。”

      游怀瑾垂下眼帘,目光落及游嘉瑜与她紧握的手,略一启唇。
      “嗯。庶弟可要问清楚,莫冤枉了人,也别饶错了人。”

      游嘉瑜牵着甄漪回了屋,一进屋便关紧门窗,四下张望确认无人才开口。
      “兄长说……外面有男人在追求你?”

      “啊?”

      “他说那个男人品貌非凡,家世也是一等一的好,对你一见钟情,想求娶你。”游嘉瑜撇唇,委屈巴巴,“漪漪,真的吗?”
      “我知道你很漂亮很受欢迎,县上喜欢你的男人两只手也数不过来,你对他们一直是无感的,但是兄长将那位追求者说得天花乱坠,说得快要优秀成兄长一般了……所以我有些不放心,怕你移情别恋,真的喜欢上他。”

      游嘉瑜这样一说,甄漪便明白了游怀瑾口中所谓的追求者便是他自己,他这是向游嘉瑜宣战来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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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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