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礼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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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群演，拍摄泡面广告有2000块的收入。作为一天的酬劳，对于穆翊澄来说，已经是性价比极高的巨款。他几乎是立刻决定，要用这笔钱给梁屿昂买一件礼物。
这些日子，梁屿昂帮他的实在太多。从重返校园的学费，到如今安稳的屋檐，桩桩件件都沉甸甸地压在穆翊澄心上。他总觉得，自己不能一直心安理得地接受，却没有任何像样的回报。虽然一个小礼物也着实微不足道，但自己总要表示一下谢意。
在网上搜索了各种男生会喜欢的礼物，剃须刀，钱夹、键盘、游戏机......这些，梁屿昂都有了。他借住在这里的时间不算短，梁屿昂的生活习惯和喜好，他像做功课一样，一点一滴记在心里。
香水，梁屿昂没有。
但他是喜欢各种干净、特别的味道的。浴室里沐浴露是马鞭草味的，阳台上晾着的衣服飘着白茶香，就连牙膏也是清甜的葡萄味，茶几上还常备着一瓶薄荷味的喷雾......
他对气味有要求，但梁屿昂确实没有任何一瓶香水。
所以，穆翊澄决定购买一瓶香水。这几天下课后，他都以和同学排练课后作业为借口，晚点到家。梁屿昂本就工作繁忙，一定不会太在意的。
穆翊澄连买香水都严谨的做了攻略，他在网上查遍资料后列了一个详尽的购物清单，细节到牌、香调、瓶身设计，还有让人咋舌的价格。
原来香水有这么多门道。如果自己有很多很多钱就好了，就能把觉得适合他的味道都买下来。可现在，他只能精挑细选，买下最完美的那一瓶。或许，可以把买好的香水放到洗手台上，等待梁屿昂无意中发现？或者，在某个庆祝的时刻郑重的拿出来送给他，给梁屿昂一个小小的惊喜?穆翊澄想象着梁屿昂收到礼物可能露出的表情，感觉这几天的奔波都值了。
然而，真正的挑选过程远没有想象中浪漫。他按照清单，一个专柜一个专柜地试过去。木质调的沉静，花香调的馥郁，美食调的温暖……各种气味轮番轰炸，他的鼻子几乎要罢工。这种“题海战术”虽笨拙，倒也帮他迅速排除了许多选项。
直到他在某个专柜，看见了那个眼熟的红色方形瓶子。
MFK晶红540。
柜员热情地介绍：前调是杏仁与藏红花，温柔，贵气，中调茉莉与雪松，后调是龙涎香，回味绵长，是绝不会撞香、也无可替代的礼物，最适合送给心爱的女孩，充满了亲密的浪漫感。
亲密的浪漫感......
穆翊澄拿试香纸闻了闻，心中泛起了一阵苦涩。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为什么执着于给梁屿昂送香水了，因为记忆深处，那个他以为自己早已淡忘的画面，其实从未消失——梁屿昂和方墨颜坐在咖啡馆里，桌上放着蛋糕，梁屿昂将这样一个红色的盒子推到她面前。还有后来，梁屿昂请他喝咖啡时，他鬼使神差地，也要了同款的提拉米苏。
他好像总是忍不住和方墨颜比较。这种隐秘的、连自己都耻于承认的较劲，此刻在香水柜台的灯光下，无所遁形。
他羡慕，甚至嫉妒。自初中知道梁屿昂起，方墨颜就紧跟在梁屿昂身后，梁屿昂打篮球有方墨颜高呼助阵，光荣榜上两人的名字并排而立。校园里是人人称羡的校花校草，现在是并肩作战的默契搭档。似乎梁屿昂的所有重要人生节点，身边都有方墨颜的影子。
在没和方墨颜接触的时候，他暗自希望她是一个徒有其表的花瓶，但上次露营，之后饭局，还有每次视频会议的时候，他深切的知道美貌是方墨颜最不值一提的优点。真正的方墨颜，落落大方，聪慧过人，明媚张扬，像天生就该站在光里的人。
而自己呢？和方墨颜则完全相反。自卑，敏感，胆小怯懦，空有一张漂亮脸蛋。
穆翊澄看着那抹刺眼的红色，陷入了无声的自我讨伐。
“先生，您要这瓶吗？女朋友一定会喜欢的。”柜员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下次吧......这次想选瓶男香，送朋友。”
“我们这儿男香也有很多种。这边有经典的木质调，还有沙龙香...”柜员勤恳的介绍着。穆翊澄却有点恍惚，有一搭没一搭的听着。
还要买香水吗？要不......换一个礼物？墨镜？钢笔？乐高？这些，就算梁屿昂有，再多一个也无妨吧......自己之前为什么没想到这些？...还是潜意识里，刻意忽略了......
穆翊澄背着书包在商场里漫无目的地游荡着。他走进钢笔店试手感，又去乐高店看模型，可最终，脚步还是将他带回了香水专柜。
他一定不是因为羡慕嫉妒，而是，既然已经对香水做了那么多功课，半途而废太可惜。
最后，穆翊澄买了一瓶creed。
可当他握着那瓶昂贵的“拿破仑之水”走出商场时，心里没有一丝送礼的雀跃，只剩下一阵空茫的疲惫。
晚饭后，梁屿昂照例在书桌前工作，穆翊澄默默地冲了杯热牛奶放在他手边。然后，将那个精致的礼品袋轻轻搁在了桌角。
梁屿昂从屏幕上移开视线，有些诧异地看向他。
“哥，广告的酬劳我收到了......给你买了件礼物.”穆翊澄努力弯起嘴角，笑意却只浮在表面。
梁屿昂拿起袋子看了看，“是什么？”
“一瓶香水。”穆翊澄垂下眼，“你忙吧，我先出去了。”说完便有些仓促地转身，背影透着一股说不出的低落。
穆翊澄摘下眼镜，关了台灯。他拎起礼品袋，另一只手自然地揽住穆翊澄的肩，将他轻轻带向客厅。
“走，陪我拆礼物。”
随后，穆翊澄拘谨的坐在沙发上，看着梁屿昂掏出了礼品袋里的小票。刚才竟然忘记把小票扔掉了...
他着急的抬手去够那张小票，梁屿昂却将手举得更高。
“这么贵？”梁屿昂看着价格又抬眼看向他，眼里带着温和的探究。穆翊澄低垂着眼眸，无意识的抠着手指。“还好，也不是很贵”，实际和梁屿昂的生活用品相比，这个堪堪齐平吧...
包装盒被拆开，黑白瓶身的香水映入眼帘。梁屿昂在手腕上轻轻喷了一下，抬起手嗅了嗅，有一股烟熏木质调的味道。
“很好闻，很...澄澈、锐利。”
“怎么突然想起送我礼物？”他问，“又不是我生日。”
“就...哥帮我那么多。路过商场，突然觉得还没送过你什么。”穆翊澄支吾着像在自言自语。
梁屿昂看着他，忽然轻笑一声：“又骗我。”
穆翊澄一怔。
梁屿昂一手搂着穆翊澄肩膀，一手搂着穆翊澄的腿弯，将人拖近一些。“最近每天回来，我都能闻到你身上各种各样的香水味。”梁屿昂狡黠地眨眨眼。“今天也是。”说着梁屿昂靠近穆翊澄的发梢闻了闻。
穆翊澄没想到自己这么容易被识破。“就，挑了几天，我没买过香水嘛，所以多挑了挑。”
“那怎么想着选这瓶？”梁屿昂穷追不舍。
“这个闻着...比较霸道”穆翊澄看着那瓶香水无意间说了真话。
“所以你觉得我很霸道？”梁屿昂有些意外地挑眉。
“...不是”，穆翊澄慌忙摇头，“就是这个味道很强势，很适合你。”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可以谈合作的时候用。”穆翊澄又抠着手指补充道。
梁屿昂沉默了片刻，指尖摩挲着冰凉的瓶身。
“谢谢，我很喜欢。”他忽然伸手，轻轻托起穆翊澄的下巴，望进他闪烁的眼睛里，“可你送我礼物，为什么看起来一点都不高兴？”
穆翊澄被迫仰起头“有吗？”
“没有吗？”
他的目光太深，穆翊澄几乎无处可藏。“哥，我没有，你看错了。”抬手握住梁屿昂的手腕，将其手腕抽离压下。穆翊澄低头看着自己压握的手腕，那些隐秘的、连自己都无法厘清的心思，要怎么说得出口？
梁屿昂知道再怎么追问，穆翊澄今天都不会回答了。索性不再刨根问底，说不定他哪天想清楚，就开口了呢？
“我再闻闻”梁屿昂说着便拿起香水，忽然朝着穆翊澄的颈侧轻轻一喷，清冽的木质香瞬间漫开。
下一秒，他一手环绕在右侧肩头，一手搂着穆翊澄的腰肢，将人整个圈在怀里。不容拒绝的将头埋进穆翊澄的脖颈间，鼻尖轻抵着他的皮肤，深深地吸了一口，“好像...还有菠萝的果香。”说着，梁屿昂悄悄的抬眸注视着身旁的人。
穆翊澄浑身一僵，眼睛蓦地睁大。
“可能......是有吧。”穆翊澄声音发颤。脑中空白一片。
之前那些酸涩、忐忑、自我怀疑都在这个过于亲密的拥抱里蒸发殆尽，他只感觉到梁屿昂的呼吸拂在颈侧，声音贴着耳膜震动，搂在腰上的手臂坚实而温热。
梁屿昂低笑了一声，鼻尖仍贴着他的皮肤，声音闷在衣料和体温之间，“我没有喷香水的习惯。”
穆翊澄怔怔地转过头。
“不过现在有了。”梁屿昂抬起眼，眼底温柔缱绻。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礼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