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神与他的星相师》靠肩上

5、登陆

　　第五章：

　　传送的眩晕感如同潮水般退去。

　　江晏发现自己站在一条光线昏暗、充满未来科技感的通道中。通道两侧是散发着幽蓝色微光的墙壁，材质似金属又似晶体，脚下是同样材质的地板，映出他略显模糊的倒影。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奇特的、类似于臭氧的味道。

　　这里就是“无序场”的报名场地或者说玩家聚集地？与他想象中黑市般的混乱截然不同，这里秩序井然，甚至带着一种冰冷的疏离感。

　　通道前方不远处是一个开阔的大厅，隐约可见一些身影在其中走动，但都沉默寡言，彼此保持着距离。每个人手腕上，都隐约浮动着只有玩家才能看见的场印记微光。

　　江晏站在原地，浅金色的瞳孔迅速适应着环境，同时警惕地扫视四周。他首先确认的是刚才惊鸿一瞥的那个身影。

　　公园边缘，枯树旁，那个银白色长发的模糊人影……不见了。

　　通道入口处只有他一个人，仿佛刚才那一瞥只是传送过程中的幻觉，是精神紧张下的错觉。

　　一丝难以捕捉的茫然掠过他的眼底。那瞬间的心悸感如此真实，不像是凭空而来。是其他玩家吗？为什么会出现在那个偏僻的公园？又为什么……会让他产生那种莫名的在意？

　　他微微蹙眉，将这短暂的疑虑压下。当务之急是弄清楚这个“聚集地”的规则，以及如何参与下一次副本。他需要积分，需要变强，需要在那生死一线的考验中，捕捉更多关于过去的“回响”。

　　他迈开脚步，无声地融入通道的幽蓝光线中，向着前方的大厅走去。

　　大厅比从通道口看到的更为广阔。穹顶很高，仿佛看不到尽头，沉浸在一片模拟的星海之中，繁星点点，却带着人造的冰冷。大厅中央悬浮着数个巨大的半透明光屏，上面滚动着一些信息，似乎是副本列表、玩家排名（部分隐藏）、以及积分兑换指南。

　　零星有几个玩家站在光屏前仰头查看，彼此之间没有任何交流，气氛压抑得如同图书馆的禁书区。

　　江晏走到一个无人的光屏前，抬头浏览。

　　【可用副本（LV.1-LV.5）】：

　　《废弃病院》（难度：★☆）：探索型副本，据说隐藏着医疗实验的真相。

　　《迷雾小镇》（难度：★★）：生存型副本，在浓雾中躲避未知存在的追杀。

　　《深渊回响》（难度：★★★）：精神污染型副本，抵抗来自深渊的低语。（NEW）

　　……

　　他的目光在《深渊回响》上停留了片刻。“回响”这个词，触动了他敏感的神经。但他很快移开视线，他现在需要的是更稳妥地积累经验和积分，而不是挑战高难度的精神污染类副本。

　　他继续查看积分兑换列表。从现实货币、基础属性强化、到各种稀奇古怪的技能卷轴和道具，琳琅满目，但所需积分也令人咋舌。他刚刚获得的100积分，在这里显得微不足道。

　　就在他专注于光屏信息时，一种极其细微的、被注视的感觉，如同羽毛般轻轻搔过他的后颈。

　　不是大厅里那些明处的玩家。他们的注意力都在自己的事情上。

　　这种注视感……更隐蔽，更……持久。

　　江晏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但他没有立刻回头。他维持着查看光屏的姿势，浅金色的眼瞳却微微向侧后方移动，利用光屏边缘微弱的反光，观察着身后的情况。

　　大厅的角落，光线比中央区域更加昏暗，那里堆砌着一些不明用途的、类似服务器机箱的黑色方块。

　　就在那片阴影之中。

　　一个模糊的轮廓，倚靠在黑色的方块上。

　　银白色的微长卷发，在幽蓝的背景光下，仿佛自身散发着清冷的光晕。由于角度的关系，依旧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一个利落的下颌线条，以及……脖颈处，一点若隐若现的、反射着星光的银色——像是一条项链的坠饰。

　　是他！

　　公园那个模糊的人影！

　　他不是幻觉！他真的在这里！

　　一股极其复杂的情绪瞬间涌上江晏心头，混杂着确认事实的冷静、对未知的警惕，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被牵引的好奇。

　　这个人是谁？为什么两次三番地出现在他附近？是巧合，还是……有意？

　　对方似乎并没有刻意隐藏，但也没有上前搭话的意思。就那样静静地待在角落里，仿佛一个沉默的观察者，与周围的阴影融为一体。

　　江晏缓缓转过身，这一次，他的目光直接地、毫不避讳地投向那个角落。

　　似乎察觉到他的注视，阴影中的人影动了一下。但并没有离开，反而像是调整了一个更舒适的姿势，继续倚靠着。那姿态，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慵懒？或者说，是一种建立在绝对实力基础上的从容。

　　两人之间隔着大半个空旷的大厅，在零星几个漠不关心的玩家背景下，形成了一种无声的对峙。

　　江晏看不清对方的眼睛，但他能感觉到，有一道视线，正穿透昏暗的光线，落在他的身上。

　　冷静，分析。

　　对方没有表现出敌意，但目的不明。

　　主动接触，还是静观其变？

　　就在江晏大脑飞速运转，权衡利弊之时，那道注视着他的目光，似乎……微微偏移了一下，落在了他身后某个光屏的信息上，停留了短暂的一瞬。

　　然后，阴影中的人影直起身，似乎准备离开。

　　他要走了？

　　江晏几乎是下意识地，向前迈了一小步。他想开口，想问“你是谁”，但长久以来的沉默习惯和失忆带来的不安全感，让他将话咽了回去。

　　银发身影并没有立刻融入黑暗，而是侧过头，最后看了江晏一眼。

　　这一次，借着大厅中央星海投下的、稍微明亮一点的光线，江晏终于捕捉到了那双眼睛的颜色。

　　浅蓝色。

　　如同极地冰原上万年不化的冰川，清澈，冰冷，却又在深处折射出一种难以捉摸的微光。

　　那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不到半秒，没有任何情绪流露，随即，身影便彻底隐没在了角落更深的阴影之中，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通道口的风，似乎带来了一丝极淡的、冷冽的气息，转瞬即逝。

　　江晏独自站在空旷的大厅里，手腕上的印记微微发烫。周围的光屏依旧在无声滚动，其他玩家依旧漠不关心。

　　但有什么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那个银发蓝眸的影子，如同一个无声的烙印，刻进了他空白的世界里。

　　他知道，他们还会再见。

　　在下一个副本，在下一次……生死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