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美德 拿人手短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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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我是说……”季檀卡顿了一下，意识到刚才的用词谢执好像不爱听。
他猜这里的异能应该也是有等级区别的，向来要强的老板，可能无法接受霍摘星比他强这个事实。于是换了个委婉些的说法，“有没有那种延时的药，让你那个能力也坚持个十分、八分的。”
好比修仙文里的灵丹、末世文里的晶核，只要吃下或吸收，人就能恢复力量继续战斗。
谢执闭眼，深吸一口气，再睁眼，重新露出和蔼可亲的笑容，咬着牙根平静地说：“我限制三十秒，是为了不影响医院急救。”
季檀顺着谢先生的手指看过去，楼下三辆救护车挤到了一起。因为医院被无形力量封锁，前续救护车无法完成病人交接，后续救护车不清楚状况只能拼命催促。
车上抬下来的病人鲜血淋漓，担架旁的家属蹦跳着尖声哭嚎。医生只能让担架先放地上，跪着给病人做心肺复苏。
“霍摘星这个混蛋真该死啊。”
季檀以前看这种霸总小说的时候，就经常担心书中那些无辜的路人。白月光出国，霸总封锁机场；未婚妻逃婚，霸总封锁道路；娇妻带球跑，霸总封锁全城……那着急赶路的其他人怎么办？
眼前的一幕给出了答案。
“季檀！我知道你在里面，开门！姓谢的会害死你的，你别听他的！”天台的铁门被拍得哐哐作响，霍摘星像来捉奸的雪姨一样，边嚷嚷边踹门，十分没有素质。
季檀看着那岌岌可危的生锈门轴很不放心，小声问：“这门你禁止了多久？”
谢执瞥一眼那只偷偷拽他外套袖子的手，微微挑眉：“没有时限。”
也就是说，可以持续到谢执施加的力量消散，季檀点头表示了解。安静了两秒，又忍不住开口：“那到底有没有那种药？”他还是不放心。
“没有！”
以季檀做了几年社畜的经验来看，前老板这是生气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不过老板这种生物，本来就很容易生气，这种时候他只需要闭嘴装不存在就好。
所以，他也没敢问十分钟后怎么办，只找了个背风的角落蹲着装蘑菇，安静地聆听霍总叫门的声音。大概是意识到门被下了禁制，霍摘星又吼叫着让保镖去找大锤砸墙。
这人是不是超雄？季檀嘀嘀咕咕，小声数着八十，八十……
一件西装外套劈头盖脸地扔过来，给蘑菇先生加了个昂贵的“盖”。
外套传来的体温让他发麻的身体得到了缓解，紧绷的毛孔舒张开来，整个人从那种应激状态逐渐恢复。与此同时，身体各处细微的伤开始叫嚣着自己的存在，脖子疼、手疼、脚疼。
季檀露出两只眼睛，巴巴地望着好心的谢先生，本来有点不好意思张口，但想到这人还欠着自己两年的绩效奖金，瞬间心肠比石头还硬：“要不，你再借我只鞋。”
谢执倒没有生气，只是平静提出了一个现实问题：“一人一只鞋，两人都金鸡独立，一会儿怎么跑？”
四目相对，两处沉默。
这种尴尬时刻，季檀控制不住开始跑神，想起电视剧里男主为难地表达自己的处境：我拿刀就没法抱你，我放下刀就没法保护你①。此时此刻，此情此景，想要照顾老乡又缺衣少食的谢老板也可以说：我穿鞋你冻脚，我脱了鞋没法带你跑。
但谢老板不是爱找借口的人，他总有办法。
谢执认真想了一下道：“这样，公司团建的时候练过绑腿跑，一会儿咱就两人三足……”
“不，不用了！”季檀赶紧拒绝。虽然他希望渣男得到应有的惩罚，但不希望对方是笑死的。
谢执以拳抵唇闷笑两声，而后一本正经地伸出手，掐着季蘑菇的两个腋窝，把人提起来放到一块高台上坐着。
季檀不明所以，裹紧了身上的外套。下一秒，就看到谢老板掏出那条瞧着就很贵的口袋巾，直接往他脚底上擦。
“你干什么？”季檀吓得往后缩。
谢执抓着那只能看到青色血管的脚腕，下颌绷紧了瞬间又放松，垂下眸子，语调平静：“你哥知道我不给你穿鞋，会心疼的。”
这话说完，两人都沉默了。
谢执其实是季檀亲哥哥的大学同学兼室友，两人上学的时候好得跟一个人似的。高中时季檀给哥哥打视频电话，总能瞧见背景里路过的谢执。这人那时挺好的，偶尔还会凑过来逗他：“檀檀，你也得叫我声哥哥。”
所以后来哥哥突然去世，这人以替哥哥照顾他的名义邀请他来工作，季檀想也不想就答应了。起初一年，谢执是真的对他很好，给他的工资、奖金远超同行，其他事也是有求必应，亲哥也不过如此了。但到了第二年，这人跟变异了一样，突然开始催项目，金钱上也抠门起来。季檀猜测这人估计是资本家本性暴露，装不下去了。
谢执手上动作没停，当真拿着那条装饰用的口袋巾，仔细擦去了脚底的砂砾和防水胶。
季檀也不动了，用手背蹭了蹭发酸的鼻尖：“我哥要是知道，你扣我两年的绩效奖金不给，才心疼呢。”
“两年的绩效奖金？”谢执攥着脚腕的手一紧，不可置信地抬头。
“少在这装无辜啊，都是你亲自否的，OA里有记录。”季檀不给他狡辩的机会。怎么，穿到异世界就想假装坏事不是他干的？门都没有！他季小檀可不是什么一笑泯恩仇的大度人。
垃圾资本家，还我血汗钱！呸！
“王八蛋……”谢执小声骂了一句，那声音是在胸腔里憋了半天压出来的气声，像一声颤抖的叹息。
“你说什么？”季檀没听清。
楼下忽然响起了嘹亮的警笛声，警察来了！
“这里竟然有警察？”季檀坐得高，伸脖子就能瞧见下面的状况。非常熟悉的警车样式，车顶爆闪着红蓝炫光。要不是警员的制服略有不同，他都要怀疑这不是穿越而是整蛊游戏了。
警察们很快问明了情况，开始疏散群众，在医院楼下拉了长长的黄色警戒线。
紧接着，一架黑色直升机低空飞来，强光束穿过黄昏的灰暗，将整栋大楼扫了一遍。有穿银色制服的人，站在没关门的直升机舱里，单手扒着边缘用扩音器发声：“序管局TS行动队执法！霍氏私立医院内的有序者听令，立刻解除所有封锁！重复一遍，立刻解除所有封锁！”
有序者。
又听到了这个词。之前那位白月光乔乔看见两方对峙，也提到过。季檀猜测，这大概是此地对拥有超凡能力之人的统一称谓。而那些穿银色立领风衣像特工一样的家伙，应该是专管这些有序者的“特警”。
看来这里并不是个异能者为所欲为、凡人命如草芥的地狱世界。
“封锁已经解除了，”谢执感受了一下周围的波动，自然地手伸向季檀讨要，“策划书借我用一下。”
“干嘛？”季檀警惕地捂住后腰，身上的外套随之滑掉一边肩膀。意识到自己还披着人家的外套，他不由耳朵一热，本着“拿人手短”的传统美德，不情不愿地掏出了那源于地球的最后纪念物。
“不要弄丢了。”
“放心。”
那叠A4纸落到谢执手上，忽然焕发金光，浮空而起，一页页自动翻开到正中间。华美的金书，两翼小幅度扇动，宛如一只悬停的金色蝴蝶。
谢执将手轻放在书上，开口：“此地允许开门。”
“嘭！”几乎是同时，那扇摇摇欲坠的铁门被撞开，几名保镖连同霍摘星一起跌上了天台。
季檀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策划案成精了！
“季檀，快躲开，他是个怪物！”霍摘星连滚带爬地往前冲。
季檀看看只穿着丝绸衬衫、被金光衬得有些神圣的谢老板，再看看四足着地面目狰狞的霍总裁，谁更像怪物他自有判断。
金书回到季檀手中，又变回了平平无奇的A4纸。季檀并不失望，起码他已经确定这真的是金手指，穿越过来的忐忑瞬间落了地。有挂就好，有外挂意味着他的异世界生活可以切换成简单模式了。
季檀抱紧怀里的策划案，心中对谢执改观了一点点。这个葛朗台转世的家伙，竟然说到做到借了就还，真是个诚实的好小伙。
不像某人，一边暴冲一边不忘高喊霸总语录：“季檀，你休想逃出我的掌心，你逃一次，我追一次，你逃一百次，我……”
“切。”
下一秒，诚实善良的好小伙，就抱着他跳楼了。
“啊啊啊啊啊，谢执我操你大爷！”季檀被骤然的失重感吓得头发都竖了起来，口不择言地骂了一长串。
谢执毫不在意他的谩骂，翻身让季檀在下面，自己像个打不开的降落伞包一样反扣住怀中人的双肩，“啪”地打了个响指，快速说：“此地禁止超速一分钟，限速一迈。”
而后，急速下坠的身体骤然减缓，用一种近乎飘的姿态匀速下落。季檀算了一下时间，一迈大概每秒0.44米，还剩7层，也就是说他俩要在空中飘接近50秒。
楼下的警察和交接完病人的救护车班组，就这么仰头看着。其中一名警察还不忘提醒群众：不要拍照录像，设备损坏概不赔偿。
季檀麻木地说：“警察都来了，咱其实可以走楼梯的。”
他此刻才明白，谢执原本的计划，是等十分钟过去之后带他跳下来直接走。可现在出现了变故，这人竟然还跳！季檀觉得丢脸极了，转头看罪魁祸首，想知道这人是不是没有脸皮。
结果发现，谢执这个狗不知道什么时候戴了副黑色口罩，把脸遮得严严实实，亲妈来了都不一定认得出。执政官大人的脸面是保住了，独留他姓季的一个在空中转着圈丢人。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美德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