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间无量》却木劫水

13、第 13 章 大半个

　　大半个月过去，苏或仍杳无音讯。
　　此时，忘时的灵魂创伤已痊愈七八，不过仍需将养一段时日。他联系金乌，询问那日苏或的情况。
　　“一切正常，和之前一样。”
　　金乌不敢道明实况，便谎称无事。也好在忘时没有多疑，只简单过问了几句就断了传音。
　　就同金乌所想的那样，前几次都没有出任何差错，偏这最后一次出了意外，任谁也不会料想得到的。忘时也自然是没有起疑。
　　苏或在被老者带走后，在冰玉的温养下，渐渐在恢复血因同连所带来的伤害。
　　在被冰玉温养的十九天后，他醒了。
　　他躺在床上，缓缓睁开眼，满目的杂乱无章且枯黄的茅草，不时还有稀疏碎渣落下。苏或皱了皱眉，面色不好的坐了起来。
　　他这是在哪？
　　带着疑惑，他从茅草榻上起身，没有注意到滑落到一旁的冰玉。苏或快速转头扫视完整间屋子，屋内仅仅只有一床茅草铺和两个用竹子编的脚凳。
　　简约……寒碜。
　　苏或的眉皱的更深了。
　　他抬脚走至屋外，发现屋外比屋内更甚。
　　除了茅草，还是茅草。
　　破败不堪。但好在还算整洁。
　　可苏或仍觉疑惑，他为什么会在这种地方？按理说，他不应该出现在这。
　　正当他疑惑之际，身后传来了脚步声，紧接着的还有一句爽朗的话。
　　“哟，醒了。”
　　苏或迅速转身，看见了老者。老者左手拄一根棍子，右手拎着条被敲晕，正往外翻着白眼的鱼。那鱼足半个脑袋那么大。
　　“您是？”苏或向老者拱手礼貌问到。
　　“你躺在庙里一动不动，我凑巧瞧见，就给你带回来了。”老者边走边答，“小后生，你睡的可够久的。”
　　“睡得够久？”什么意思？苏或在心里诽疑道，眉眼微动。
　　老者怕他不理解，又补了句：“你睡了整整十九天。”
　　十九天？！！！
　　苏或猛地抬眸看向老者。
　　“不信？”老者微微笑问，看到了他眼底的怀疑。
　　可就在老者话音落下的一瞬，他的心脏再一次猛烈的跳动，毫无规律，伴随着的还有无边的灼烧之痛。
　　血因同连的反噬还在继续。
　　他痛的几乎不能站直身体，半跪在地上，紧咬下唇，因为太用力，血渗出嘴角。他强撑着，汗水慢慢浸出。意识到面前还有个陌生人，便腾出一只手，掐诀念咒想离开。却发现……体内没有一丝可以调动的灵气，丹田枯竭的犹如一片连年大旱的瘠地。
　　他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苏或瞬间瞳孔放大，他颤抖地又探查了一遍，还是……没有……
　　难道自己多年学艺修炼的东西都付之流水了吗?他在心底质问。
　　碍于老者还在面前，苏或的表情看上去仍足够稳定，不失优雅。就算半跪着，身体发颤，可他就是给人一种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感觉。
　　站在不远处的老者看着他，脸上还挂着波澜不惊的笑。
　　“你可愿拜老朽为师？”
　　！！！
　　“倘若你认了老夫做师傅，那老夫便有法子解你现在的困境。”
　　苏或低垂着头，没有答话。
　　“无妨，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给你一盘棋的时间考虑。”说罢，转眼间，两人就出现在了一座古亭里，在棋盘旁对坐。
　　苏或震惊。
　　老者从棋奁里出一枚白棋，“我执白先行，可否?”
　　苏或抬眼着他，愣了半刻后轻点头，“请。”然后将黑棋棋奁移置自己的右手边。
　　老者边下边与苏或交谈。
　　“小后生，是不是很好奇我的身份?”
　　“确实。”苏或轻点一下头。
　　“哈哈，”老者咧嘴笑两声，“我不告诉你。”
　　“……”
　　苏或瞥了一眼面前精怪的老头，有些许无语，不过仍礼貌回到：“先生气度不凡，身份自是神秘，不方便透露也是应当的。只不过……”他话说到一半停了下来，意味不明的哼笑一声，就不说了。
　　“只不过什么？”老者问道。
　　“没什么。”苏或语气淡淡的，就像真的没什么。
　　见状老者呵呵笑两声，眼珠子滴溜转一圈，道：“后生尊齿几何啊?”
　　“十又有九。”
　　“哈哈哈——”老者突然放声大笑，一边笑还一边用指着苏或，“小后生，你十九？真有意思，哈哈哈——”
　　苏或蹙起眉，又快速舒展开，心中不悦。
　　这老者……苏或觉得有点不爽。
　　一直在笑，莫不是有什么隐疾?若不是，那就真有些过分了。
　　苏或落下一子在左上小目，然后见老者仍在笑，迟迟没有动作，于是冷声道：“该您落子了。”
　　老者捻起一枚棋子在了他刚放下的白棋正上方，然后继续笑。
　　苏或强忍着没有开口骂人。
　　整个下的过程中，老者不是哈哈大笑，就是说话莫名其妙，苏或是真不想和他继续下下去了。
　　苏或刚想口说自己不下了，没想到老者先他一步——
　　“好了，”老者忽站起来，“就这样吧。”话音落下，然后甩手拂袖，茅草屋的那枚冰玉就出现在盘旁。最后，冲着苏或祥和一笑，消失了。
　　奇怪，真的很奇怪。
　　苏或心想，这老者怕不是真的有什么脑子上的病。
　　想罢，摇摇头，将指尖的棋子放回棋奁，伸手去准备看老者放下的是个什么东西，却发现模盘上棋形很是怪异，就是像被刻意摆成了个什么东西。
　　苏或定睛细看，好像是个字。
　　再看。
　　恍然大悟。
　　他瞬间起身，冲老者消失的方向诚恳浅鞠，并改变了先前对老者的看法。
　　“先生不愧为世外高人，是我误解了。”苏或喃喃对自己说道。
　　看棋盘上，那黑白棋子，俨然围成了一个“安”字。
　　棋，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