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漂流远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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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成安上的是寄宿学校，成天和同龄人呆在一起，比起小时候他性格外向了一些，那段在医院的日子好像已经彻底成为了过去，现在除了李诗薇，也有很多的人不认为他有病了，也渐渐的又成了爸爸口中那个拿得出手的小孩。
今年时间刚刚好，周末的时候恰好是他的生日。一周结束，爸爸来把他接走了，在车里还接到了阿姨打来的视频电话，阿姨说等她回来就给小安做蛋糕，做他最喜欢的巧克力味。
“阿姨你要回来呀？”
阿姨在视频那头眉眼带笑，“当然。小安的生日我哪年错过了？阿姨还给你带了好多好吃的。”
明成安点点头，也露出一个笑，“谢谢阿姨。”
“那阿姨就先去收拾东西了，到时候见哦宝贝。”
明成安乖巧地挥挥手，“好的阿姨，阿姨再见。”
挂断电话后，明志兴冷哼了一声，“和你这个便宜妈倒是话挺多。”
明成安坐在一旁起先没有出声，过了会儿又开了口：“谢谢爸爸来接我。”
也不知道明志兴有没有听到他说话，下一秒就有人来电，接通了电话后就没再多给他一个眼神。明成安很早就给自己培养了一个能力，对于不想听的话能做到一句话也不入耳。他坐着就开始发呆，昏昏欲睡，也不知道明志兴到底和在谁打电话，又说了些什么。
直到明志兴突然提高了音量，怒吼了一声“拿孩子威胁我？你当我只有一个儿子？！”车子也跟着摇晃了起来，明成安猛地回过神，慌张叫了一声：“爸爸！”
之后的记忆就变得很模糊了，明成安只记得耳边是轰鸣声，和他自己的尖叫声，但他很快就被炸得什么都听不真切了，眼前也是一片猩红，粘稠的血封住了他的眼皮，叫他什么也看不见。没有挣扎太久，意识也跟着消失了。
原来是意外死亡。
在小安彻底恢复记忆后身体也变成了死亡时的模样，额前的发丝黏着稠浓的血，半边身体黑得厉害，满身都是让人看不下去的伤痕。他在眼前的两个人身上来回转了转，盯着莫辞殊真诚地说了一句：“哥哥，原来你笑起来这么好看啊。”
“那当然。”莫辞殊腆着脸应了一声，“毕竟是我本尊在做表情管理，那能不好看吗？”
旁边连初既投来了一个目光，莫辞殊看都没看，在小安面前蹲下，抬手理了理他的头发，露出那一双明亮的大眼睛，“可以问问为什么会把娃娃设计成那样吗？”
小安先是沉默了一会儿，又伸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和耳朵，“因为他们很烦。我以前总是在想，要是看不见也听不见的话是不是会让整个世界都安静一点。
但是好像没有用，我还是能看见，能听见。我其实还是有点讨厌的。”
所以那些无法被屏蔽掉的刺耳话都变成了扎进身体里的针，但那些针最后又变成了打开封锁信息的钥匙。
莫辞殊抬手捏了捏小安的脸，“那是什么时候改变想法的？”
小安像是不好意思，声音都减弱了一些，“其实已经变了很久啦，我也已经尽力合群了，只是还是有那么一点点，就一点点，”说着还伸手比了比，“在意。”
“当然得在意。”莫辞殊看着小孩说，“说话那么不中听怎么能不在意？谁让那些人嘴犯贱，没扇死他们就不错了。”
两人四目相对，都忍不住看着对方笑了出来。
莫辞殊笑了一会儿，又瞥了一眼旁边站着的连初既后转了转眼珠子，“小安，你今年多大了呀，哥哥都不知道呢。”
连初既：“······”
小安：“我今年十一岁了哥哥。”
“嗷，十一岁了呀。”莫辞殊提高了点音量，“小安已经十一岁了呢。”
连初既：“······”
犯完贱，莫辞殊又恢复正经，“我们小安有没有想要的生日蛋糕？”
小安瞬间就瞪大了双眼，“可，可以吗？”
莫辞殊一扬下巴，“当然！你不是会画画吗？把想要的蛋糕画出来哥哥就可以给你做出来。”
身后是空白，承载着这场短暂美梦的大楼已经彻底消散，在小安拿着笔坐在沙滩上画蛋糕时，莫辞殊盯着他的发旋看了好一会儿，“小安，三楼有阿姨的房间，对吗？”
“嗯嗯。”小安点点头，“三楼是爸爸妈妈和阿姨的房间，不过我不知道阿姨的房间长什么样。”
连初既站在一旁垂眸看着小安，“阿姨对你好吗？”
“很好啊。”小安继续点头，“只是阿姨喜欢到处跑，我不怎么能见到她。”说着顿了顿，像是有些可惜，“我本来还有点好奇阿姨会给我带什么礼物呢。看不到啦。”
“爸爸呢？”连初既又问。
小安还是点头，“挺好的，他还接我回家过生日，他只是不理解我，不过很正常啦，我也不理解他。”
连初既看着小安没再说话。
“那妈妈的房间呢？”莫辞殊揉揉小安的头发，“为什么妈妈的房间里什么都没有？”
小安想也没想就给了回答：“因为妈妈已经去天堂了啊。”
莫辞殊一愣，反应了一两秒才理解了小安的意思。在小孩子里的意识里，死亡或许就代表着去天堂，而天堂，是圣洁的白色，是灵魂最好的栖息地。
他的妈妈，就长眠在那。
“哥哥，那我现在是要去找妈妈了吗？”小安抬起头顺着问了一句，眨了眨眼睛又笑了，“我还没真正见过妈妈长什么样呢。”
莫辞殊看着他，“想回去再看看吗？”
“回去？”小安仔细想了想，最后还是摇摇头，“算啦，我已经收到最好的生日礼物了。”小安认真地看着莫辞殊，“哥哥，你回去的话帮我转告一下爸爸和阿姨，千万不要难过哦。”
他现在用着连初既的身体，小安本人应该是认不出，把他当成自己的表哥了。
“好。”莫辞殊望进小安的眼睛里，“那咱们过个生日就送小安去见妈妈。”
完整的蛋糕已经躺在了纸张上，莫辞殊对着小孩神秘地眨了下眼睛，“你闭上眼数十个数，睁开眼睛就能看见蛋糕了。”
“好的。”小安听话的闭上了眼睛。
莫辞殊把挂在脖子上的拍立得拿出来，对着小安的画拍了张照片，随后刻意转了半圈好让旁边站着的连初既能看得更清楚，和那晚变了个灯出来一样，照片很快就在莫辞殊手上变成了一个亮着光的蛋糕。
连初既：“······”
十个数的时间到了，小安一睁眼莫辞殊就把蛋糕端在了他的眼前，“怎么样？是不是一模一样？”
“哇！”小安用力点头，从莫辞殊的手里接过了蛋糕，“哥哥你真厉害！”
“那是。”莫辞殊臭屁地一挑眉，“生日快乐，明成安。”说完做作地清了清嗓子，“还有人要说话吗？”
连初既瞥了他一眼，说了其它：“为什么扔漂流瓶？”
这个问题好像把小安本人也给难住了，他捧着蛋糕想了半晌才开口：“我努力过了，但我还是不太合群。我喜欢自己一个人待着，但是偶尔的时候，我也想和这个世界接触接触。”
小安垂下眼，蛋糕上的烛火映在他的眼底，“没人懂我。”他的声音很轻，落在空旷的世界里还带了些回音，“不过还好，我最后捡到了自己的漂流瓶。”
他希望能有人懂他，所以满怀期待扔出了漂流瓶，祈祷着能够得到一个回应，但后来捡到这个漂流瓶的是他自己。在那一刻，他惊奇地发现他其实并不失望，也并不难过。原来他并不孤独，也不缺人懂。
所以他拥抱了自己，也就拥抱了全世界。
在小安恢复记忆的一刻，由他潜意识构建出来的世界就开始在渐渐消散了，到最后周遭的一切都如同那六个娃娃和大楼一样，被风吹散吹远了，围绕在三人身边的只剩下一片漆黑，由蛋糕上蜡烛映出来的火光照亮了小安的面容，也照亮了周遭的雾气。
前方静默着延申出了一条路。
莫辞殊伸手指了指，“小安踏上那条路后就是真正的离开了。”
“嗯。”连初既应了一声，在小安面前蹲下，问他：“要许愿吗？”
“不用了。”小安捧着蛋糕露出一个笑，“我没什么愿望了。”
“好。”连初既微微颔首，在他的头上轻轻地碰了一下，“生日快乐，明成安。”
“谢谢哥哥。”小安眨着眼睛，嘴角扬起一个弧度，“哥哥你也多笑笑吧，你的眼睛好漂亮，像装了落日的湖水，笑起来一定更好看。”
莫辞殊站在一旁臭不要脸地应和着赞叹了一声：“我们小安眼光真好，说话也实在。”
连初既：“······”
小安和两人挥挥手就捧着蛋糕朝着前方走去了，身影带着光亮渐渐远去，莫辞殊拿起拍立得对着前方拍了张照片，见连初既侧头看过来又解释了一句：“存档用的。”
等到小安的身影彻底消失不见，光源消失，两人还站在黑暗里，已经彻底看不见彼此了。
连初既在一片静谧中问道：“然后呢？”
莫辞殊懒洋洋地回复：“然后就回去了呗，该解决解决我和你的事了。”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漂流远航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