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处处危机 找一个能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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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妙成为外门弟子的消息，迅速在院里炸开。
所有女人都不敢相信，杂役弟子还能成为外门弟子？这种破天荒的好事，竟能落到一个刚来不久，受尽欺负的女人头上？可又不得不相信。
“你们看她捧着外门弟子的麻衣回来，还能有假？”
“了不得咯，人家以后是外门弟子，我们的师姐，想报复欺负她的人，一句话的事咯。”
“哈，周黎俩人要倒霉了！”
洪兰手提水桶，听到女人们的闲话，呆愣原地。她没想到，短短两月，姜妙就从一个被欺负的杂役弟子，转眼成了人人向往的外门弟子。
很了不起，和她那位同乡一样。
洪兰低头，看向小臂新添的淤青，想到姜妙说过会帮自己，她攥紧水桶，往前走出一步，又恐惧的退了回来。
……
姜妙离开的这天，女人们朝她道喜，羡慕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她从一群穿着粗布衣的女人们中间走过，一身松软的米白色麻衣格外显眼，腰封勾勒出纤细的腰肢，长长的腰带随她走路而摆动着。
腰带的内角绣着她的名字——姜妙。意味着，她正式进入了一个江湖门派，从此以后，有门派的保护，也有门派的约束。
她必须遵循规则。
洪兰将她送出很远，好几次欲言又止。
姜妙鼓励的看着她，她若不开口，谁也帮不了她。
洪兰眼神飘忽，最后才嘱咐道：“照顾好自己，祛疤的药继续用，有，有时间回来看看。”
姜妙暗叹了口气，手搭在她的肩膀上，“有事，随时来找我。”说完，转身走了。
她走出一段路，又回头深深的看了眼第一进院的方向，这个小小的地方，曾经也和花楼一样，带给她巨大的痛苦，却也成了改变她命运的起点。
前路莫测。
外门弟子的庄院比小院大了五倍不止，跟着入选的八名外门弟子，走到深处的瑶琴堂，脚下是一块青石铺地的圆形校场，彩绘着七弦古琴和五弦琵琶，并列横陈。从桃花树上飘来的白色花瓣落在姜妙肩头。
不等她抬手拂去，鸣琴堂走出一行穿着深红色麻衣的女子，领头那位，年纪偏长，眼纹上扬，眼里透着精光。
扫视一眼众人，“我姓魏，你们的总教习。入门仪式开始前，我先给你们介绍两个人，右边这位宋教习，是这里琴技最高的教习之一，今后负责教授你们琴技。另一位，萧潇，她的副手，也跟你们一样，是正式的外门弟子。”
听到这里，姜妙黑褐色的眼瞳猛地一缩。
她看着萧潇从宋教习身后走出来，在宋教习手边站定，俩人目光有意无意撞在一起，而后萧潇贴着宋教习耳边说了什么，宋教习也看了过来。
姜妙的心瞬间提了起来，担心萧潇知道了什么，如果被她发现自己对她做过的事，那往后的境况只会更糟。
好在萧潇和宋教习很快收回了眼神，姜妙才稍微松了口气。
耳边继续传来魏教习的话，“新人听好，你们入了千乐宫，就必须遵循这里的宫训和宫规，任何人，都不能违反，否则，一律废掉内力，逐出千乐宫。听明白了吗？”
“明白。”
“好，我就一个字一个字把训规说给你们听，你们要认真听，用心听。
宫训第一条，所有弟子，要以帮扶天下女子为己任，终生不得背弃。
宫训第二条，所有弟子，要存独立之心，读书明智，开悟自修，坚韧守志，自为之能，自怀勉之，自守清节，不偏不倚……”
姜妙听到第两条就皱眉了，这份宫训与她在千乐宫所见有所不同，不说其他，洪兰的遭遇就在眼皮底下，也没见千乐宫有什么帮扶，可见千乐宫内部，已经出现松懈了。
将不能触犯的宫规记下后，入门仪式也就结束了。
师姐带她们来到一处庭院入口，让她们等候另一位师姐分配房间，就离开了。姜妙注意到，桃花树下的假山石上，镌刻着武院二字。
她往前走了两步，一道人影突然挡在她面前。
钟音音抬高下巴，眼珠垂下打量姜妙，“你还真敢来啊，就这么想代替周男芳，做我的狗？”
姜妙眼睫闪了闪，直视着钟音音，“谁是那只拦路犬吠的狗还说不定呢。”
钟音音顿时笑了，一手扯住姜妙的衣襟，拉到身前，在她耳边说，“你很嚣张啊，是不是忘记上次差点死我手里了？”
姜妙只是笑着凝视钟音音，黑盈盈的眼睛里，有精光在闪烁，慢慢道：“你错过了唯一一次杀我的机会，下次我可能不会放过你。”
钟音音最受不了挑衅，当即气得眼里冒火，“你想死我就成全你！” 她指腹上移，单手掐住姜妙的脖子，用力收紧。
姜妙瞬间感觉空气被抽走了，张开嘴巴，却吸不到一点儿空气，脑袋开始发晕，想掰开对方的手。
钟音音虎口更加用力。这时，又伸来一只手抓住了钟音音的手腕，“好了，你们俩别闹了。”说话的人，正是站在一旁的萧潇，她提醒钟音音，“刚听的宫训就忘了？”
千乐宫弟子，禁止私下斗殴。
要是众目睽睽伤了姜妙，钟音音也得滚出千乐宫。
钟音音瞥了眼周围弟子投来的视线，这才不情愿的松开手。
姜妙的口中立刻灌入空气，弯着腰干呕。
萧潇盯着她，眼里带着看透她伎俩的了然。姜妙察觉到这股审视的视线，猛地抬头，对上萧潇的眼睛，黑白分明，没有一点儿温度，但她嘴里说出的话，却亲切得体，“你就是代替我考核的姜妙把，我早就想感谢你呢，没有因为我的缘故，让千乐宫少一名外门弟子。正好我那有上等的冰弦丝，我送给你做见面礼，不要拒绝哦。”
姜妙颦起眉心黑痣，谨慎的看着萧潇，一个正常人，对代替自己的人，多多少少都会介意，这是人之常情。可萧潇却表现的很体贴，要么她真不在意，那她就不会又回来了。要么就是她非常能控制情绪，能在不同的人面前切换不同的表情。
姜妙暗自加了小心，微笑道，“我琴技不佳，用这么好的弦丝也是浪费，还是留给需要它的人吧。”
萧潇眯起眼睛看她，“那好，等你琴技进步了，再来找我要，我给你留着。”
不得不说，萧潇说话确实让人舒心。
这时，散开的弟子们，突然聚拢回来了。
从她们身后，走来一位背琴的师姐，似乎是刚从外面执行任务回来。她一张尖尖的小脸，长着一双特别的狐狸眼，眼珠一转，勾起一道漂亮的弧线，“让大家久等了。”
“秦婉茹。”她介绍自己。
“秦师姐。”
她摆摆手，“我负责管理武院，大家以后有事随时来找我，我这里没这么多规矩，你们可以自己选择房间。”
听她这么说。
姜妙和萧潇都看向了她。
其他师姐是分配房间。
秦婉茹却让大家自行选择？
姜妙眼眸闪了闪，很快便明白秦婉茹的意图。
人的选择会根据能力、实力暴露出很多问题，她在试探这里的人。
姜妙往后退了两步。
萧潇推让了两番，‘不得不’选了正中间，位置最好的房间。钟音音紧随其后，房间紧挨着萧潇。
其他外门弟子们，互相看了看，也各自选好了房间。
这个结果，让姜妙有些意外，她以为免不了一番争斗，却没想到，这些人全都清楚自己的‘位置’。
姜妙无疑是被剩下的最远的房间。
她倒不介意，至少是一个独立空间。
里面收拾的很干净。
一架七弦琴摆在窗前的方桌上。
姜妙看着弦丝，手指摩擦着刚被掐住的脖子，眼神逐渐变得深邃。
千乐宫是以武力为尊的门派，她想要在这里活下去，只靠头脑是没用的，还需要修炼自身功夫。但是，功夫不是短时间练成的，在此之前，她要找一个能帮自己的人。
谁值得信任，又有能力帮自己呢？忽然，一道过去的身影闪进脑海。
这个人，或许可以。
是夜，姜妙盘坐在塌，闭目凝神，从窗外砸进一颗石子，滚在方桌上。姜妙睁开眼，见石子外裹着一张纸条，拾起看，上面写着，“来月湖见我，唐秦。”
看到这个名字，姜妙的心一阵打鼓，唐秦怎么会这么快找上她？难道他已经拿到了她给萧潇下药的证据？
如果是这样，那她死定了。
她冷冷看着唐秦的名字，眼底仿佛结了一层冰，思来想去，只能赌一把了，她摸着手腕下的刀片，走出了房间。
沿着月湖边走，能清晰看到水面上映出的月亮。一直走到中间的三角凉亭，才看到一道挺拔的月白色身影，正立在围栏前，眺望湖面。
待姜妙走近，男人转过身来，一旁摇曳的烛火，映出唐秦棱角分明的脸廓，一双上扬的凤眼在夜色里锃亮。
“怎么停了，心虚了？”
这句话，更验证了姜妙的猜想。她深吸口气，走上凉亭的台阶，语气轻松道，“唐少，又想抓住我什么把柄？”
“你如果没做亏心事，怎么会来？”唐秦目光紧盯着她，想从她眉眼间看到一丝情绪的波动，但是他失望了，对方黑盈盈的眼眸里一片沉静，甚至能把你卷入她瞳孔的星空去。
“也许。”姜妙手腕用力，刀片落入掌心，眼眸越来越静谧深邃，“因为我想你了呢。”
唐秦皱起眉峰，瞪她，“你正经些。” 而后，眼神变得极为锐利。
姜妙也收拢了唇边的笑容。
听他说，“我调查了你的户籍、地望全是假的，你究竟是谁，混入千乐宫什么目的？”
此话一出，姜妙紧握刀柄的手，立刻放松了下来。
原来是这。
她唇角的笑容更深了，走近唐秦，“我就说唐少对我有偏见，你有没有想过，就算户籍、地望是假的，也不一定就是坏人，就要有目的。也可能……是因为无父无母，没有名字，没有户籍，也就没有地望了。”
她后面的声音很轻，很轻，像是断碎的声。
唐秦却对她很警惕，“你说你是孤儿，我如何信你？”
“你要怎样能信我？”
“交代清楚。”
姜妙暗骂其难缠，垂下眼睑，遮住眼中复杂的情绪，“如果我不想说呢。”
“那便跟我回千乐宫总部，接受盘查。” 唐秦一手抓住她的上臂。
姜妙扫过他手背暴起的青筋，右手刀片同时挥向他的脖颈，如此近的距离，她的刀刃瞬间顶住了唐秦的脖颈。
他下颌绷紧，喉结滚动了一下，“你想杀我？”
姜妙贴近他的胸膛，仰着脸看他，“你应该知道，我不会这么蠢杀你，我这样做，只想让你答应我一件事。”
唐秦身躯后仰，拉开和她的距离，刀刃也跟着划出一道血纹。他眉头都没皱一下，“什么事？”
“为了让你以后不再纠缠我，我可以全都说清楚。”她认真的盯着他的眼睛，“但你要替我保密。”
“我要是不答应？”
“你别逼我。”姜妙手里的刀刃往前又逼近了一厘。
唐秦眼里快速闪过一道亮光，身躯猛地前倾，几乎眨眼间，他的手已快速捏住了姜妙的手腕，刀片‘噹’得一下，脱落在地。
他全程没用一丝内力，就轻而易举夺下了姜妙的刀。
其身手比钟音音要高出一大截。
姜妙怔住，眼睫闪了闪，一时忘了反应。
唐秦却甩开了她的手，目光从她轻颤的眼睑间移开，硬声道：“如果对千乐宫没有威胁，我就替你保密。”
姜妙诧异的看着他，刚刚在自己逼迫下，他不答应；现在他占上风，却同意了。真是个……不会趁火打劫的男人。
她吸了口气，冷静下来。缓步走向亭栏，望着月光粼粼的湖面，眼神涣散，仿佛回到了很远，很远，“我是从花楼毁容逃出来的。” 短短几字，一字比一字沉重。
她是孤儿，为了活下去，卖了身体。
又在花楼活不下去，逃了出来。
如果不是他步步紧逼，她会将这段痛苦的记忆，永远掩埋。
唐秦浑身一震，看着湖边瘦弱的女子。他好像撕开了她身上一个缝隙，看到了里面血淋淋的灵魂。他心头忽得涌上一股愧疚，但想到她算计的眼神，那抹冷笑，眉峰又坚硬起来。
“就算如此，你也不必隐瞒，交代清楚就行！”
说清楚？说得清楚吗？不是每个人都像唐秦一样是正人君子，不会嫌弃她，到时周围人异样的目光能把她生吞了。
姜妙唇角扬起一抹讽笑。
她不反驳，唐秦反而不知拿她怎么办了。走近她身侧，看向湖面，“今日，暂且放过你，日后若被我发现你做出伤害她人，伤害千乐宫的事，我还是不会手下留情。”
姜妙转头看他，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有些烦躁，自己都坦诚到这个地步了，还要盯着她？
眼睫闪了又闪，忽然，眼中亮起了一抹精光，“ 我还有件事，要向你坦白。”
“什么？”
“你凑过来。”
唐秦再次皱起眉峰，俯下高大的身躯，将耳朵凑近她的脸。
她吐出的唇息喷在他耳朵里，唐秦顿感有些亲密，又担心是自己想多了。
直到她清凉的唇瓣触碰到他的耳廓，轻柔的声音响起，“你再这么盯着我，我会误会你，喜欢我了。”
唐秦被雷劈了一般，瞳孔猛地放大，看着姜妙带着促狭笑意的眉眼。
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捂着耳朵，一跃躲开她老远，气恼的瞪她。
姜妙低低笑出声来。
看你以后还敢不敢盯着我！
这一幕，刚好被湖对岸的萧潇看到，笑容戛然而止。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处处危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