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梦三十年》十二恨

31、第二十二章 串门（上）

　　在现代的时候我觉得巧合这回事要自然而然的巧才能算是巧，可是到了古代我发现人为也能制造巧，而且有越演越烈之势。
　　在老康巡蒙结束回京之后，好死不死四四染上了风寒，还是热风寒，谁叫一丝不苟的四四在大热天也穿的里三层外三层的，让他脱衣服死活不脱，说什么影响颜面，看人家十三多明白事理啊，穿个小褂就四处晃荡，秉承怎么凉快怎么来的方针雷打不动。
　　其实吧这本来也不算是什么大事，四四就是出不了汗再小发一下高烧，太医也诊治过开了药，但人家四四是个工作狂，说什么死也要死在工作岗位上，在他不注意休息不注意吃药的情况下，导致病情越来越严重，于是老康看不过去了，直接下旨让我带着药材补品到四四家去耳提面命，期限是直到四四身体养好为止。
　　我说这四四家又不是没人能照顾他，四福晋一个就顶三了，还用我去凑什么热闹，简直大材小用。不过老康肯定有深意在里面，经过我仔细一想终于明白了，这是老康在收买人心，他专程派人去伺候着，不是体现了他皇恩浩荡关心儿子嘛。
　　于是我揣上了小李子和扎伊，带着老康赐给四四的东西，乘着专车出了紫禁城。
　　这一路我心里有很多感触，因为我猛然发现这四十六年的头大半年里我在紫禁城待的时间加起来没有一个月，大部分时间都花在了公费旅游上，其中再大部分时间花在了路上，以为我是小青年就可以跑来跑去的折腾啊。
　　说实话老康让我去四四家我倒是挺乐意的，主要是安全啊，如果去九九家我一定拒绝，去八八家我毫不犹豫的自我了断，被八福晋弄死还是我自己去死的好，至少不会落个粉身碎骨死无全尸。
　　四四这几天被老康勒令告假养病，暂时远离公务，所以在家里还是比较悠闲的。
　　我估计四四早得到消息说我要去，这不就在门口候着了么。
　　我一下车看见四四和他的女人们都站门口隆重迎接我，这脚都忘了挪地，直接踩空摔下了马车。
　　四四眼疾手快的扶着我，低声细语：“怎么不看路？”
　　“四爷，您这么劳师动众的迎接我，我这不是受宠若惊了么。”我加重了惊这个字，不清楚内幕的人看这阵仗以为我是啥有权有势的大人物，知根知底的咱就心照不宣了。
　　“皇阿玛的旨意胤禛自该恭敬对待，请。”四四还真想让我惊到底了。
　　进了正厅，看人家四四都这么靠谱了，我也不能太离谱了不是。我让小李子念了一遍老康赏赐东西的清单，念完后我郑重的亲手把清单交给了四福晋，然后看着四福晋锁入了库房，这戏可做全了。
　　我这么风光的被四四接待，有些人心里不是滋味就愤恨上了，比如李侧福晋，我就不明白她有什么可仇视我的，我一不抢她儿子二不抢他老公。
　　完事后，四四带我去了我上次住的那个院子。
　　“她们你不用理会。”四四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肯定指是他的女人们。
　　“四爷放心，即使她们往我跟前挤，我也当她们是空气，当然除了四福晋。”四福晋是我未来的护身符啊，怎么能和这些庸脂俗粉相提并论呢，其他人么八竿子都打不着，面也不够赏心悦目，我都懒得看。
　　“皇阿玛能让你来，我很高兴。”四四啊其实我也很高兴。
　　“可能皇上觉得我能制得住四爷你吧。”别指望我会手下留情，你敢不听话不吃药试试。
　　我四处瞄了一眼，和我上次来一样没什么变化，看样子四四已经让人打扫过了，挺干净的。
　　我拿起杯子就倒水，口渴的我啊，四四在我背后把门关上就快步走近我，双手绕过我的腰把我拥进了怀里，害我刚凑近嘴巴的水杯翻在了桌上，顿时在桌布上印出了一大块水渍。
　　“四爷……”这又是哪出啊，也不提前报个幕。
　　四四微微把头靠在我的肩膀上，呼出的热气吹进我的衣领里，我是一动也不敢动，生怕一动这后果难以预料了。
　　“叫胤禛。”四四耳语般的声音让我的心跳不自主的加快了几分，心情也跟着小紧张了起来。
　　“胤禛。”我低低的叫了一声，感觉到脸上火辣辣的烫。
　　“我向皇阿玛要了你可好？”我浑身一震，原来四四打的是这个主意。
　　“不好，胤禛，不要为了我而影响你自己的前程。”我拉开四四圈住我的手，转身正对着他，坚定的看着他的眼睛。
　　“可是我想要你，我想要你明正言顺的在我身边，我想要你每天一睁眼第一个看到的人是我，我想要你为我生儿育女，我想要你和我永不分离。”四四深情的眼眸中清晰的映出了我的犹豫，这样的话怎么能让人狠的下心来拒绝呢。
　　可是我却必须拒绝，我叹了口气说：“胤禛，原谅我不能答应你，我有我的无可奈何，你也有你的责任，何况我觉得我们现在这样很好，你能时常来竹院喝茶我们也能时常见面，这样就够了。”我只希望能时常看到你，只要这样我就很满足了。
　　“妍儿……”
　　“胤禛，我们认识很久了吧，你还不明白我的心么，你好好照顾自己，这就是对我最大的好了。”你们总是不明白我只有和你们没有任何厉害关系，老康才会安心的放我在你们身边啊。
　　“妍儿，你心里的人到底是谁？”你怀疑了，你竟然怀疑了。
　　“胤禛，我只问你一句，你会为了我放弃皇位么？”我眼看着四四眼中精光四射，他的目光仿佛要把我看透。
　　“不用回答，我知道你不会，既然我对你来说不是最重要的，那么我又何必为你冒卷入风波的危险呢，要知道只有保命才是最重要的。”
　　“为什么一定要在皇位和你中选一个？”四四提高了音调，语气中带着愠怒。
　　“我已经知道你选的是什么了，既然选择了就要坚定不移的走下去，我去给你煎药，十三也快来了，去院子里走走吧，多活动活动你才会好的快一点。”我打开门走了出去，那一瞬间我的心很疼，我就这样放开了触手可及的四四。
　　我心里很清楚和四四在一起也许会是幸福也许会是毒药，可是有什么关系呢，我都已经选择了不要。这场战争的最后胜利者一定是四四，可是我却不知道我有没有命活到那个时候，如果一切都如镜花水月般一场空，还是什么都没有拥有过的好，没有对比就没有落差，没有拥有就没有眷恋，我深深的告诫自己一定不能后悔。
　　可是在不久之后的独居岁月中我还是不禁问自己是否后悔今天所做的决定，我听见我的心回答，后悔，很后悔。后悔我放弃了可能幸福的权力，后悔我给了别人伤害我的机会，后悔我必须选择离开，后悔我被逼的退无可退，后悔我再也无法回头，后悔我葬送了所有的爱，后悔我送走了唯一的希望，后悔我的身边不再有你。我想如果当初选择了答应，至少我的未来一定不会是那样，一定不会就这么被毁了……
　　之后的几天四四和我都保持着距离，在外人看来甚至有点生分，我也只是做好我的本分，给四四煎药炖补品。
　　某一天我顿时发现每次给四四炖补品的时候十三都会出现，然后顺手捞几口走，这是老康赐给四四的，不是给他十三的。
　　当次数越来越多的时候，我顿悟了，丫的十三就是故意的，他的目的就是蹭吃蹭喝，他也不想想只要他十三开口，婉玉还不巴巴的送上，这么折腾我有意思么。
　　后来十三也觉得老吃四四的炖汤补品不太好，我还天真的以为他良心终于发现了，可是不多久他竟然让人送来了一些补品，指明这不是给四四的，而是让我给四四炖的时候顺便捎上他的一份，我说这人怎么能无耻到这种程度呢，我还指望什么他能良心发现，完全吃饱了撑着。
　　再后来连八八九九十十十四也跟风了，相继送东西过来让我炖，我就奇怪了，怎么个个都这样呢。
　　经过我对十三的严刑逼供才知道，丫的原来就是他给我做的广告，为了达到广而告之的效果，愣是挑了一个人最多的时候宣扬，比如在大殿上，老康听到后也说反正是顺便，就顺了吧，气的我气不打一处来，平白给我添了很多白活不说，四四也貌似不是很高兴，这事搁谁身上都不高兴，你想啊我本来是看护四四一个人的，现在愣是变成了全部人的看护，那么他的特殊待遇就没了不是。
　　在四四家的第十天，我炖补品的数量光荣奔六了，谁给我放个鞭炮拉个横幅普天同庆一下去。
　　那群狼就不想想，六碗燕窝，锅子还要起两个，我的家都可以安在厨房里了。
　　现在我正对着灶头死命扇风，强烈发泄着我的不满，扇不死你扇不死你……
　　“姑姑，你再扇下去就快变黑炭了。”小李子在边上实在看不下去了，那眼泪哗啦啦流的啊，他的整张脸都是黑的，把两行横泪痕衬托的清晰无比。
　　“我乐意，黑炭有什么不好，没听说青天白日包黑炭么。”我一点也不歧视包黑炭，相反崇敬的不得了，这不把我自己都整成黑炭了么。
　　“姑姑，可是这样好难看。”小李子用衣袖擦着脸上的黑灰。
　　“我一如花似玉的姑娘都不介意，你一太监那么在意干嘛。”小李子证明了一个真理，太监都变态。
　　“姑姑，这燕窝都炖那么久了，好了没啊？”小李子学聪明了，知道曲线救国了。
　　我一听顿时发现了事情的严重性，光顾着扇风都忘了还炖着燕窝呢。
　　我扔下扇子，直奔锅子，打开盖子一看，还好快了那么一丢丢，燕窝还没炖干，我赶紧加水……继续炖。
　　小李子看着我一系列的动作，差点没晕过去，“姑姑，不要炖了吧，都烂了。”
　　“烂的好，就给他们吃烂的，让他们明白我不是生来就给他们折腾的。”如果炖的那么糟他们还不剥夺我的上岗权，那么他们就真的……够变态。
　　“妍竹姑娘，四爷和十三爷回来了。”高福进厨房的时候犹豫了一下还是收回了跨进门的脚，看着我和头发没差的脸色，明智的选择了无视。
　　“知道了，我这去送死。”可不是我自己去送死，而是把燕窝送去死。
　　“姑姑，你就不先洗个脸，这样就去了？”小李子看着我麻利的出锅上盘，怯怯的问。
　　“当然不是我去送，而是你去送，不许洗脸，现在就去。”我会这么不顾形象么，要是我顶着这个造型出去，够十三笑好几年的了。
　　“我？”小李子颤抖着手指着自己的鼻子。
　　“是，去。”我把盘子放小李子手上，推他转了个身，然后踹了一脚送他出厨房。
　　我自己对着厨房的水缸照了一照，果然黑的离谱，赶紧洗干净，然后把剩下的送去隔壁的八八家，还真是奴婢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