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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伤心鸟 变故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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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故来得太突然,所有人都没想到镜月漪会伤心逃走。
云蓉第一时间就追了出去,可没过多久又忧心忡忡地回来了。
“师尊,我……我把师妹跟丢了。”
云蓉深深低下头,前几日陪师妹逛宗门时,曾送她一枚隐气符,原本只是不想师妹引人耳目,没想到今日竟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在隐气符的庇佑下,镜月漪跑下山后仿佛鱼入大海,一下子就没了踪影。
汤迟迟手里攥着剑,明明赢了比试,却怎么都高兴不起来,“我……我是不是不该下手这么重?”
她仅仅想教训一下镜月漪,没想到会将其揍哭。
温辞看着好似做错事的两个姑娘,好笑又无奈,挨个揉揉她们的脑袋以示安抚。
“行了,都别胡思乱想了,她不会有事,剩下的交给我吧。”
温辞一步踏出,离开春华峰,闭上眼睛细细感应一番,很快就发现镜月漪的踪迹。
那小家伙倒是能跑,一会儿没见就跑到了飞鸿峰附近。
这里姬虹影的道场,不仅有剑道切磋的擂台,也有许多炼器师的铸宝摊位,一眼望去全是灵光闪烁的宝剑。
镜月漪不懂灵器好坏,但看得懂擂台比试,红着眼睛在台下看了会儿,突然凑到登台处。
温辞还以为小姑娘要上台比武,差点没忍住将她拽回来。
好在并没有,镜月漪不是要比试,在登台出入口处等了会儿,瞧见有人下台,立马将他拦住。
“你的灵剑多少钱,能卖给我吗?”
这问题对于剑修来说十分冒犯,换做旁人来说,肯定要痛打一顿。但镜月漪不一样,她年岁小,身形瘦弱,看着跟没长开的稚子一样,根本没办法让人当作对手。
那名剑修尴尬不已,骂也不是,打也不是,憋了半天只能挤出一句:“这是本命剑,不卖。”
镜月漪有些急了,方才在这个擂台处看了很久,这把灵剑神威无双,气势逼人,是难得一见的宝贝。若她能有这样一把剑,也许就能弥补剑法上的不足,打败汤迟迟。
“求你卖给我吧,我拿这个跟你换!”
镜月漪将脖子上的龙珠吊坠摘下来,迫不及待地想要换出去。
温辞在一边看得想吐血。
这龙珠可是从八爪蛟龙身上得到的至宝,整个灵界都寻不到几颗,这败家玩意竟然想用它换把普通灵器。
温辞真的有点忍不住了,很想冲上去将镜月漪拽回来,却又丢不起这个人。
好在那名剑修弟子相当识货,一眼看出龙珠吊坠的不凡,猜到小姑娘来头很大,说什么都没敢答应。
镜月漪不死心地又拿着吊坠去找旁人交换,可碍于龙珠威势始终没人答应,即便真有几个人动了歪心思,也被温辞暗中控制住。
就这样一直到天黑,镜月漪也没能获得一把合适的灵剑。
她伤心地离开飞鸿峰,将自个儿藏到春华峰的山脚道场里。
一月前温辞在这里借酒浇愁,一月后情况反转了过来。
镜月漪抱着自己缩在宫殿深处,瞧见桌上的古琴,想起那日温辞醉酒抚琴,忍不住将手指按在琴弦上,轻轻勾了一下,没听到动人的乐声,反而被坚韧锋利的金属弦丝划破指尖,像是被咬了一口般,刺痛难耐。
滴答,滴答……两滴眼泪从她眼角滑落,压抑了一整天的郁郁,化作泄闸的洪水,哗啦啦地涌了出来。
温辞原本不想现身的,但见小姑娘光顾着哭,指尖的血流得满手都是也不管,实在放心不下,只能从暗处走了出来。
“受伤了光哭有什么用?你是打算用眼泪把伤口哭好吗?”
突如其来的声音将镜月漪吓一跳,瞧见是温辞,明显有些惊慌失措:“你怎么来了?”
温辞哂笑:“我不能来?今日跟你一天了,下回再将我送你的东西拿去交换,一定严惩。”
镜月漪身形微僵,低着头不吭声。
温辞走过去,抓起她的手指,小心翼翼地将血迹擦拭干净。然后捧起小姑娘的脸,一边为她擦泪,一边啧啧叹息,“瞧你哭得,跟小花猫似得。先前怎么没发现,你竟然还是个受气包,眼里能藏这么多委屈。”
镜月漪想起今日的败局,只觉如坐针毡:“你也来笑话我吗?”
温辞毫不避讳:“笑你又如何,一个月前初学剑法时信心满满,今日不过一场失败就一蹶不振,你自己不觉得好笑吗?”
镜月漪咬住唇,很想反驳,可却无话可说。
好在温辞并未抓着不放,奚落一句后就在她身旁坐下,拿出琴谱,拉住她的手亲自教她抚琴。
或抹或挑,或勾或摘,一切都是那么行云流水。
音律渐起,心旷神怡,镜月漪感觉仿佛有一池清水流入心间,将所有的忧烦尽数洗去。
闭上眼睛,耳边是清爽的乐曲,鼻间是女人身上的浅香。
镜月漪承认,温辞很有手段,总让人忍不住靠近她,依赖她。
她身上有股难以撼动的从容,仿佛一切忧烦苦难都不成问题,令人十分安心。
正出神时,脑袋忽然被拍了一下,镜月漪睁开眼,瞧见温辞满脸不悦。
“好好看,教你弹琴呢,闭眼做什么?”
“哦……”
镜月漪这次没再胡思乱想,对照琴谱认真记好每一个指法。
一直到月上中天,这次指导才终于落幕。
“好了,今日就到这里吧,下次可别再弄脏我的琴了,知道吗?”
温辞松开手,镜月漪不情不愿地应下。
“这会儿还想哭吗?要哭的话,我先背过身?”
温辞捏着小姑娘的下巴左看右看,眼里全是调笑。
镜月漪哪里还哭得出来,涨红着脸回绝。
“行,既然已经哭够了,咱们也该说正事了。今日比试是你输了吧?还是说你仍然不服,想再与其它真传弟子对战?”
一个月前,两人之间定下约定,只要镜月漪击败一位真传弟子,往后便可深耕剑道,否则就要听从温辞的安排。
这段时间镜月漪虽然学习剑法小有所成,可惜太过稚嫩,面对基本功扎实的汤迟迟,输得相当惨烈。
不甘。
不愿。
可现实就是现实。
别说现在,哪怕再练一个月,镜月漪也不认为自己能击败汤迟迟,顶多让对方稍微认真一些。
镜月漪攥紧手,沉默良久后,失落地低下头:“不用了,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败了就失败了,我认。”
温辞满意地颔首,“很好,虽然你剑道的天分差了些,但最起码敢作敢当。”
一诺千金,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温辞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镜月漪,一开始虽然只将她当作已故弟子的替代品,但越是接触,越被吸引。
性格也好,天资也罢,这孩子的一切都很合温辞的胃口,因此温辞愿意给予她更多偏爱与包容。
“既然以后要听我的,你就算是我真正的道统继承人。之前我不管,但现在,你要叫我一声师尊。”
镜月漪抿抿唇,有些不自在,却也没有抗拒,温辞这段时间对她尽职尽责,这声师尊的确应该叫。
“师尊。”
“哎~”
温辞听着相当舒心,揉了揉小姑娘的脑袋,将拖延许久的拜师礼拿出来。
“接着吧,这是给你准备的拜师礼。”
镜月漪接过礼盒,拆开一看,愣在原地。
这是一把赤红的灵剑,不算长,只有两尺半。剑身柔韧,灵巧轻便,其上有一道道赤红纹路,远远看着好似熊熊燃烧的火焰。剑柄处盘着一只玉雕凤凰,尾部有三枚骨制羽毛,结合火红的道纹,仿佛凤凰涅槃,神威阵阵。
镜月漪知道温辞是阵道宗师,先前给云蓉的法宝是一座星盘,恰好切合阵道阴阳八卦的理念。
她以为自己的法宝大概率也是如此,尤其是现在连比试都输了,往后不能再逐梦剑道。
然而今日竟得到一把剑。
“为什么?”
镜月漪不明白,不想藏在心里,所以直接问了出来。
温辞闻言却是一笑,“怎么问我?这不是你要的?先前敬茶时,你亲口说要一把帅气的神剑。”
女人虽然在笑,语气却十分认真。
镜月漪没想到这人真的会在乎自己的话,一时竟有些不知所措。
“可我输了,你不是不准我再学剑吗?”
“谁说的?造谣为师可是大罪。”
温辞伸手去撕小姑娘的脸,没用力,只是象征性地惩戒一番。
“镜月漪,我不会禁止你学任何东西,从前不会,往后亦然。剑也好,琴也罢,你愿意学,我便教你,就这么简单。但你应该明白,想要变强不仅需要努力,更要合理利用自己的天分。”
镜月漪想起今日的不堪,有些怀疑自我:“我也有天分吗?”
温辞摸摸她的脑袋,眼里的赞美不加掩饰:“那当然,你是神鸟,不仅体内有强大的火种,还天生亲近大道法则,是万中无一的天才。只要你愿意,随时都能一飞冲天。”
镜月漪仔细盯着温辞,想从她眼里看到说谎的迹象,可是没有,这女人不仅语气真挚,眼神也充满赤诚。
镜月漪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有天赋,但此刻被温辞捧在手心,竟不禁期待起来。
多久没有这般被人珍视了?
身为神鸟,天生就该站在众妖的顶点,享受百鸟朝凤的尊崇。
这么多年的辛酸过往令镜月漪早已忘了血脉中的骄傲,可是今日……她又在温辞这里找了回来。
眼中泪光闪烁,镜月漪忍不住想哭,但怕被温辞笑话,只能借着低头的功夫偷偷擦两下。
“说得好听,我现在连灵力都用不了,不过是废人一个,怎么可能一飞冲天?”
她飞不了的。
身怀羽翼,却早早夭折,即便再有天分也无济于事。
不说别的,只论现在,手握一把绝世神剑,却连最简单的赐名都做不到。
镜月漪突然有些后悔,假如当初没有烧毁战船,假如不曾被魔君捉到……假如重来一次,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呢?
可惜没有那么多假如,她太弱了,没有足够的力量,只能在命运的捉弄中艰难苟活,等回过神时才发现不知不觉间中,自己已经跌跌撞撞闯入绝境。
就在镜月漪满心凄凉时,温辞的声音好似一道光照入心间。
“你想修炼吗?也许为师能再给你一次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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