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尽夏》倒春寒x

8、交换信息

　　等到意识再次清醒，睁开眼，面前却是一片黑暗。

　　江野渡感觉有一个冰冷的银质的东西缠在他脚踝上，试探性地活动了一下脚腕，沉重的铁链碰撞声立刻在死寂的空间里回荡开来。

　　他心里一紧，立刻伸手向四周摸索。指尖先触到粗糙的水泥墙壁，又摸到一张表面有划痕的木制桌沿。

　　没有找到洛栀言。

　　他不由得有些担心，语调里压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迫：“栀小言？你还好吗？”

　　洛栀言咳了两声，回答：“可以，但是脚上被铁链缠住了。”
　　他动了动，一道沉重的铁链碰撞的声音在未知的空间里回荡。

　　“我也是。”江野渡再次伸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探去，却只摸到冰凉的空气：“你在哪儿？我怎么摸不到你？”

　　洛栀言那边传来衣料摩擦和摸索的窸窣声：“我在墙角，面前有一张桌子。别担心。”

　　“嘶嘶——”电流声响起，系统的声音再次传来：“原副本世界空间修复失败，现已传送至备用空间，请宿主继续完成任务。祝宿主旅途愉快！
　　任务一已完成！用时四天，资产币已累计。”

　　江野渡“害”了一声：“亏了亏了，本来打算卡点完成的，怎么这核心人物就两个？”

　　“任务二已发布：请宿主整理故事线。限时10天！”

　　江野渡叹了口气，在掌中化出短刃。
　　他弯下腰，凭着感觉将刀刃探入脚镣锁孔，手腕极稳地转动了几下，三下五除二就把锁撬开了。

　　系统没有发出刺耳的警报，看来他判断正确了。

　　他甩开脚镣，顺着刚才摸到的桌沿，小心地朝洛栀言的方向挪去。很快，他摸到了另一副镣铐和洛栀言微凉的手腕。又是几下利落的动作，锁扣应声而落。

　　“栀小言，我们交换一下信息吧！”江野渡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拿起了刚刚摸索到的手电筒，打开。
　　扫视了一下四周，屋内昏暗，没有一扇窗户。
　　唯一的光源就在手中。

　　屋子极小，没有窗，唯一的门紧闭着。正中间摆着一张宽大的旧木桌，朝向门的方向孤零零放着一把椅子。

　　而刚才，他们俩就被分别锁在桌子相对的两角。
　　桌面上有他们在上一个空间里留下的记者工作日记和他们自己记录的笔记本。
　　除此之外，空无一物。。
　　这大概是一个废弃的置物间。

　　“你先说？”
　　江野渡思考了一下，表示猜拳决定，三局两胜。
　　第一轮江野渡出拳，洛栀言出布。

　　“再来！”
　　第二轮江野渡出剪刀，洛栀言出拳。

　　“不是，你怎么每次都能赢？”不止这一次，曾经也是一样。在猜拳这件事上，江野渡还没赢过洛栀言。
　　洛栀言好像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你应该问问自己，为什么第一次总出拳，输了之后再出剪刀。而且这么多年都没改过。”
　　江野渡干笑了两声，不做回答。

　　江野渡干笑两声，摸了摸鼻子，明智地跳过这个话题，开始讲述：“目前我所了解的信息大部分在整个世界构造上，但是有部分与霸凌事件有关的信息不太不符合我们的任务内容。”

　　……

　　时间倒回四天前，也就是进入系统的第一天，两人发现只要猜测出系统任务有关内容，系统就会开启下一步骤。

　　于是两人一拍即合、不约而同地达成共识：如果查到的信息与“任务一”关联不大，就先记录下来，不要告诉对方，尽可能延长系统给定的初始时间，把这个世界的每一寸都摸索清楚。
　　这里就像密室逃脱一样，解开了这里的钥匙就自动开启下一关。毕竟，谁也不知道提前完成任务后，剩余时间是会被清零，还是直接跳入下一个更紧迫的倒计时。
　　面对未知，谨慎点没坏处。

　　至于任务一……找几人而已，两人在街头漫步时就发现整个世界不会有重复的商业或娱乐设施。
　　也就是说只要明确了方向，往那大楼下一站，这人就等同于找到了。
　　坏就坏在，系统把那栋关键的大楼给“藏”起来了！
　　难怪他们兜兜转转，浪费了那么多时间。

　　在江野渡睡沙发的那三个晚上，他几乎把客厅里所有的书都翻遍了，所有能看清的字，还有有用的句子，他都用他丰富的想象力把它们连成到一块。
　　光是短短几个字，几句话，他就能脑补出上百个小故事。

　　江野渡回忆道：“第二天晚上，我整理了一下屋子里所以可以看清楚书名的书籍，并且搬到一起。比方说那天看到的新闻和法律有关的书籍，后来还翻到了鲁迅书籍全册和一本«红楼梦»……”
　　其实那间屋子里书挺多的，电视机柜旁的每一个格子里都放满了书，甚至阳台上还有整整一面墙的书，什么类型的都有，就算书名是模糊的，江野渡也能通过封面的配色推断出几本他看过的名著和小说。
　　尽管其中只有鲁迅书籍全册和«红楼梦»是看得清的，但江野渡还是认认真真的将每一本书搬下来，再把没有用的收拾回去。

　　光是这一件事他就干了一个晚上……

　　“后来我都在研究这些书。当时我正看鲁迅的«祝福»呢！我说：‘这些人也太冷漠了，竟然活活把祥林嫂逼死了！’，这祥林嫂也太可怜了，死在祝福的雪夜里，太讽刺了。还有……”

　　洛栀言打断了他：“说重要的，别扯这么远。”

　　“哦对对对。“江野渡止住话题，说：“总之我吐槽了之后，你猜怎么着？旁边多出了一行批注！写着‘社会现状’！”

　　洛栀言点了点头：“讽刺了世人的看客心理与冷漠的人情，和这些路人NPC很像。还有吗？”

　　江野渡思考了一会，问道：“栀小言，你觉得我们看见的那两个人里，谁是霸凌者，谁又是被霸凌的？”
　　洛栀言回想了一下他们的样貌，摇了摇头。

　　他们现在只知道那个男孩的样貌，而那个女人却只是匆匆一瞥，因此不能得出结论。
　　况且，谁是恶人谁是好人也不是单靠面相就能决定的。

　　江野渡若有所思的说：“这样的话，我目前不能给出进一步的答复，但如果有更多线索，我应该能推测出完整的故事。要不你先说说你的发现吧。”

　　江野渡整理了一下手中的笔记本后，抬起头，专注的盯着洛栀言。

　　“我翻译出了那本工作日记的一半。”洛栀言一脸平静，仿佛在说我刚刚吃完饭了一样。
　　但江野渡清楚，这句话的含金量有多高——毕竟最开始时，这本日记没有一个字能看得清！

　　“怎么做到的？”江野渡不可思议的看向洛栀言。
　　“根据已知信息拼凑出来的。”洛栀言头也不抬，翻开了笔记本。

　　“根据已有信息反向拼凑。”洛栀言语气平淡，翻开自己的笔记本，开始条理清晰地叙述：“首先，从‘网络暴力’这个核心突破口切入，我推测双方曾在网络上发布过针对对方的□□。这类网红或明星的丑闻，通常与‘恋情曝光’或‘潜规则’关联最大。”

　　[昨天xxx发布视频，声称xxx用不良手段夺走了他用心尽力很久的工作，公司命令我调查，第一阶段调查情报如下：
　　xxx发布图片证据，声称xxx与公司多位高层有暧昧信息，和与工作无关的大量次的转账记录。]

　　洛栀言继续道：“我猜测记者调查这件事情后会被娱乐公司接受或被拒绝两种情况。答案是后者。”

　　[今天去了xxx的公司调查，但被其老板赶出来。我怀疑这其中一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于是躲在咖啡馆里观察，果然……]
　　后面看不清了。

　　“还有别的提示吗？”
　　洛栀言思考了一下，回答：“有，但目前信息残缺，较为完整的只有这些了。不对，还有！在日记里有写一个名叫‘Dancer’的人说今晚要和我们见面。但不过几秒后字迹就消失了。”

　　这句话并非洛栀言猜测出来的，也非系统给出。它像是被某种力量临时嵌入，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
　　像是特意给他们看的。

　　江野渡询问：“可信度有多高？”

　　“几乎为零。”洛栀言面露苦色：“上次去娱乐公司的时候我特意留意了一下那块LED屏，核心NPC的名字被模糊掉了，除此以外没有看见名叫‘Dancer’的网红。当然，也有可能是不在排行榜上。”

　　“或许是没什么名气的小网红，或者是怕被发现用的化名。”江野渡挥了挥手里的短刃，猜测道：“还是先从这里出去再说吧。”

　　就在江野渡将要把刀尖刺入锁孔的那一刻，0718冒了出来：“宿主05281216，你好。我是系统助手0718。”

　　江野渡停止了动作，和0718打了声招呼：“嗨~又是来告诉我不能撬锁的吗？”

　　0718：“系统检测到宿主05281216在进入系统四天内违反系统三次，边缘性违规行为四次。请宿主遵守系统规则，谨言慎行，不得损害系统建筑。”

　　“噢，知道了。”江野渡认真的回答。

　　随后江野渡挥了挥手中的短刃，废话不多说，把短刃插入锁孔，扭了两下。

　　门开了……

　　门外炽烈的阳光猛地涌入，刺得人眯起眼。

　　0718：“……”
　　“嘶嘶——警告！警告！检测到宿主05281216违规操作，现已收缴该宿主武器，请宿主遵守系统规则。”

　　江野渡手中的短刃凭空消失。

　　江野渡抱歉的笑了两声：“抱歉，系统助手0718。你说的话我没听清，可以再说一遍吗？”
　　0718不作回答，光晕闪烁了一下，立即下线了。

　　洛栀言再次被江野渡的骚操作给震惊到，这人的脸皮真是要多厚有多厚。

　　“走吧，栀小言。”江野渡刚准备踏出门，门外的场景就变换了，他还没来的急看清外面景物。
　　转头就踏进了一片虚空。

　　“嘶嘶——由于宿主05281216违规操作，现将宿主安置在系统缓冲区，请宿主耐心等待数据同步。”
　　洛栀言无语道：“看你干的好事……”

　　系统缓冲区没有门，没有窗，只有昏暗的灯光和一张小床。
　　无奈两人只好挤在一起休息了一晚。

　　第二天，没有钟表可以证明现在是什么时间段，他们只能翻看手中的线索。

　　刚一打开日记，洛栀言就发现日记里多了一段文字。
　　[昨日采访xxx，采访内容如下：
　　1.目前最想澄清的核心点是什么？
　　xxx声称xxx多次与公司高层有……为事实，公司许多人可以作证。并不是网友所说的造谣。
　　2.按照时间线讲述争议产生的过程
　　xxx自进入公司后，就在xxx手下实习。但xxx经常安排一些与实习生工作内容不符的工作，且没有得到相应的报酬。同时xxx指控xxx工作迟到早退还能……
　　3.网络双方各执一词，谁的可信度更高？
　　xxx含糊其辞，没有明确信息。
　　……]

　　他们也不知道这些“xxx”到底是谁。
　　但目前为止日记内容与他们手中所掌握的大部分信息相符。

　　缓冲区的昏暗灯光下，两人对视一眼。

　　这意味着，采访是由“真正的记者”完成的。
　　而系统，已经跳过了“任务一”可能剩余的时间，直接进入了“任务二”的全新倒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