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樱鬼乙女】月华》绯红九

8、茶与酒 倒映之影

　　早已凉却的茶水倒映出你兀自低头的身影，你摩挲着杯壁，好半天才想起什么似的端起来碰了碰嘴唇，又将近乎一口未动的茶放下。
　　潜入新选组显然不是一个好的突破口，他们也未必会将已知信息记录在纸。多日来的京都生活并未令你彻底感到融入其中，反而愈加焦躁于远渡重洋的正确性。父母的愿望无疑是让你被蒙在鼓里安度余生，可你无论如何也做不到对血海深仇无动于衷。
　　……可以你目前的能力，真的能做到吗？
　　你不屑于还未尝试便放弃，这是在已经实践过后深思熟虑的想法。你闭了闭眼，感受呼吸时窜入鼻腔的清甜味。你仍活在世上，至少在拥抱死亡时不曾后悔会陷入永眠。
　　归根结底还是不想服输罢了。你的理性深知这点，也愿意为了感性让步。

　　“……喂，喊你好久了，你没听到吗？”
　　你将茶杯搁置在桌上，后知后觉视线已被高大的人影占满。你顺着那人的目光抬头，对上几乎要将傲慢一词刻进眼底的脸。你还没忘记上次那名被斋藤吓退的浪士，难道他们都喜欢在团子店故意找茬？你打量了一番面前男人的衣着，看样子也不像是路边那些揣着把剑就自称武士的人。
　　眼见仍未得到回应反倒被个小姑娘打量了，他的表情愈加不悦。你余光瞥见他身后紧张兮兮朝你打手势的老板，似乎是在暗示你早点认错好将这事带过去，这人你可得罪不起。虽然你并未感到任何威胁性，他通身的气势确实非常人所及——但你面对风间千景都游刃有余，更不必说对他感到惧怕。
　　也巧，你最不擅长的就是承认并非自己的过错。

　　“去外边。”
　　你起身，越过他身侧，直直朝店外走去。一时间没想到你会来这一出的男人没来得及阻止你。
　　“在这里会给店长添麻烦。”
　　“你在命令我？”
　　想清楚你要干什么后，他嗤一声笑出来，带着嘲意的眼光肆无忌惮忖度起你，
　　“我新选组五番队队长——武田观柳斋，还不会心胸狭窄到和一个小丫头过不去。”
　　像是富贵人家不懂得人情世故的女儿，拔刀吓唬一下应该能赚到不少——如此想着，武田伸手攥住你的肩膀，阻止了你继续前进。
　　“给我真诚点奉上歉礼我也不是不能原谅你的无礼。”

　　“……”
　　肩胛处被压迫的痛令你紧咬下唇，起初你与武田僵持不下，随着他施加力道至几乎要捏碎骨头，你不慎将嘴唇咬出鲜血。腥气中带有诡异香甜的气味蔓延在舌苔，你握紧了腰间看似是装束的刀，猩红的颜色自眸中转瞬即逝，顷刻间就想到了如何在此解决他的做法。
　　“什……！”
　　不仅是武田，连旁观的群众都对你挣脱了桎梏感到惊讶。一切太过猝不及防，武田本该有足够的从容应对你的招式，却因轻敌大意过于放松警惕而被你一把用刀柄重击了腕骨，下意识握住作痛的手腕时又被你的刀尖划破手背，留下血色浅痕。恼羞成怒下武田拔刀欲战，却见你像猛然回过神般收起了招架，近乎于仓皇逃窜般挤开人群离去。

　　觉得丢了面子又没处发火的武田咬着牙将刀收回刀鞘，也没了继续找茬的兴致，只一把将你方才用过的茶杯掀翻在地，看着溅洒出的水渍与碎开的裂片才觉心中郁气疏散了些，在众人不敢言的目光下挺着背理直气壮离开。

　　京都的娱乐活动不比其他匮乏之地要多多少，这大张旗鼓的一幕当然成了茶余饭后的闲谈。
　　风间兀自为自己斟了杯酒，望向酒肆外的夜色。
　　要不了几天这件事便会无人问津。
　　除了……某些已经盯上你的眼睛。

　　保护你可真是件麻烦事。
　　他呷了口清酒，轻轻啧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