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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柳云昭冥婚(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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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我那不会说话的“临时室友”吗?
他叫什么来着?对,张云笙。
我试探着开口:“张......”
他点了点头,放下手中的秤杆——大概是挑盖头的时候用的,至于他是怎么拿到这里的,我就不知道了。
我重新获得了身体的操纵权,从床上站起来,开始拆头上的钗子。
叮铃当啷一阵响。
“你有看见其他人吗?”我问他。
“就你。”
老天,他是能说话的啊?
也就是说,“新郎”也没怎么和外界接触过。
“你路上有看到什么吗?”我想起了路上隐隐约约听到的惨叫声,“......帮我一下?”
张云笙走近,站到我身后:“没有,就是正常的娶亲流程。”
我指了指那枚坠子和头发丝缠在一起的发钗:“帮我解下来?”
他的手一顿,在空中悬了一会,然后像是做出了什么决定似的伸手,慢慢撩开绕着的发丝,把发钗取下来递给我。
这些发钗的底部都比较尖,当然,一般来说这其实是为了更好的固定发型——对我来说,就是多了点武器,虽然实际应用时伤害没那么高。
我从枕头下摸到一把铜剪刀——并不是有人要谋害新郎新娘,这个和铜镜一样,有辟邪的意味,一般为了安全,会选择未开刃的或者用红纸把刃口包住。
在这辟不辟邪就不重要了,主要是能用来防身。毕竟很显然,我只有人,不,只有魂魄进入了幻境。
但是只是魂魄也得小心,在幻境中死了,可不是和平时做梦死了就醒过来了那样。在幻境中死了,人在现实中也就真的死了。如果不死一直苟着就没事了?错。如果在一定时间内没有离开,就很难出去了,并且随着时间的推移,待在幻境中的人会逐渐被幻境“同化”,成为幻境的一部分,生前的记忆会逐渐流失,自我意识也会逐渐消散,成为没有过往没有未来的“人”,而现实中的身体,如果得到照料,那么就是植物人,如果没有得到补给,就会逐渐死去。
在幻境中,除了要逃出去,还有记住来的路——记住自己是谁。
我垫了垫重量,把红纸拆了握着刀口把那剪刀递给他,“那酒你没喝吧?”
“没喝。”他接过剪刀,面上还是那副表情,但是我莫名看出了询问的意味。
“没喝就好,拿着防身。”我转过身,打算找找有没有别的东西,再次转过身的时候,发现人没了。
字面意义上的人没了,我在房间里面转了一圈都没有人。
外面又响起了几声突兀的惨叫,越来越弱,变成喘气,最后消失不见。
我好像听到有人在喊“昭昭”,随后像是被人捂住了嘴拖走。
窗户外一片漆黑,像是会吞噬光线,门被人从外面锁上了。
我拍了几下,感觉到那把锁的厚重程度不是我能撬开的,从门缝里传来的尽是些欢声笑语,恭贺祝福,我隐隐约约看到了一只眼睛,随后一柄刀尖卡了进来,像是威胁,也堵住了外面的声音。
“小姐?小姐!”
谁在说话。
顺带一提,在现实中突然碰到不认识的人在看不见的地方叫自己,还是尽量别回应的好,出于玄学的角度是为了避免莫名其妙和可能是非人的对方达成阴阳契,出于现实的角度是防止被人拐了——当然,有东西掉了什么的也不是不可能,所以如果有个小镜子的话可以看一下。
——好吧,其实是熟人也可能要小心一点。
“是我啊,浣月。”
听声音,似乎是那个给我......不,给那位小姐梳状的女孩。
我应了一声,“我在,你在哪?”
“我在外面,我进不来。”浣月很快的回答,又很小声地问,“张少爷不在吧?”
“他出去了。”我靠近窗边,隔了半步停下。
“那就好......”浣月迟疑了一小会,“苏......苏公子......”
苏公子?能在幻境里被单独拎出来的人物都基本上是对幻境主人有过重要影响的人。
“他怎么了?”我问,同时不合时宜地想到了苏漾。
“他......”,浣月顿了一下,“小姐,他走了。”
走了?我一愣,“哪个走了?”
理论上来说“走了”只有个“离开”的意思,但是它也可以是代指人死了——别的文艺隐晦一点的譬如什么“就木”,“归真”等等也是。
大部分人还是比较注重口彩的,特别是什么重要的日子——今儿小姐大婚的日子呢,怎么能说些不吉利的话呢?
“就是来过了......小姐?小姐?”或许是我许久没有回应,浣月的声音有些慌乱,“您没事吧?”
“什么?”我应了声,“他又说什么吗?”
“有,”她的声音有些不稳,“我本来......本来按照说好的,跟在后面确保他能找到的,但是张家的人把他堵住了......后面我没敢看......后面我偷跑出宅子去找他,他跟我说......是他......啊!”
“浣月?!”窗外还是一片漆黑,只传来少女无助的求饶与尖叫。
“我是路过这......啊!”一声,又一声,像是鼓点一样在我耳边炸开。
我尝试冲外面喊,试图阻止他们,这该死的房子像是个屏障一样,将我与别的东西隔绝开来。
“怎么了?”我眼前又出现了张云笙,他抓住了我的手。
刚才的一切仿佛一场梦。
一只茶杯在地上弹了几下,最终碎成了几瓣,另外一只孤零零的待在原处,不知道是碰到了什么东西,它也跟着摔了下来。
“我可能知道一些东西了。但是还需要验证。”我说。
这位小姐,也就是现在的我姓什么还无从得知,从浣月的话中可以知道,张云笙......不,和她成亲的新郎姓张,以及神秘的第三人,苏公子,这位的身份......我倾向于怀疑他是这位小姐真正的爱人?
但是直到现在,我还是没能获得多少有用的信息。
我把视线移向了那张床。
“你躺上去。”我说。
这次他显然没能跟上我的想法。
“你思考一下,结婚入洞房之后要干什么?”我说。
这次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看着我。
“就走个形式,”我有点无奈,“总不能真的做那事吧?”
他眼睛睁开又闭上,还是什么都没说,安静躺床上去了。
我在旁边躺下。
房间里突然暗了下来。
“我命苦的儿啊......”一阵哭声传来,门被打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