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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故地重游（1） 18块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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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车内刹时安静了，其他三人面面相觑都不说话。过了不知多久，李泊言轻咳一声，尬笑道：
“少来吧，哥……你毕业都多久了？要不要这么怀念？”
苏敛光直视前方，眼睛弯了起来：“话不能这么说，我是提前毕业，本来就没在学校呆很久啊。”
“所以？”
李泊言单手支颐，轻飘飘道：“那这么说，咱们得去你母校啊，不对吧？——我怎么记得，好像有人要报某某大来着？”
他拖着话音，下一瞬突兀转头，含笑盯住了后排：“是不是？小遥？”
褚遥：“……”
他拿着两个手机，如今已经懵了。
苏敛光从没说过安排，出发前，他只以为是什么小众景点，谁想到会是W大，又谁能想到，他随口一提的东西，连一向马马虎虎的李泊言都记得？
“……你干嘛呢？”
尴尬在两眼对视间滋滋作响，宋知远眼疾手快，借着扔书在褚遥手背上轻砸了下，提醒道：“我也记得诶，小遥你是要报W大吧？音乐工程，是不是？”
“是…是啊。”
答声异常的单薄。
褚遥费劲千辛万苦才找回脑子，第一反应是脸红，第二反应则是拿卡片挡着，欲盖弥彰：“我，我就是想想，W大分数线那么高，我，我哪行啊？”
迎着光，卡片背面密匝匝的笔记透得清清楚楚。李泊言意味不明的继续笑，突兀伸手，直接把东西夺了过来，转到镜头前认真拍了拍：“梦想还是要有的，万一成真了呢？”
“不过YAO笔记写的还挺不错的，仅以个人论，我是觉得他能考上。”
“言哥！”
褚遥脸听得更红了，没了卡片，他慌忙夺过宋知远的古诗再度盖住脸，声音一下尖了：“我还没考呢，你别乱说呀！”
“显着对你的支持嘛。”
宋知远在一边嘎嘎傻乐，苏敛光开车作壁上观，恰好补充道：“所以想带去看看，W大很漂亮，有了激励，才有动力不是？”
可他根本就不用知道！
重生是大三上，作为老油条，校内环境褚遥熟的想吐，听到这话，他隔着书下意识撇下了嘴，然而理智拽着思路，半晌后，他极其不情愿的，小幅点了点头：
“大概……会吧，不过时间这么紧，去的话，不耽误吗？”
“还是那句话，没人要求打卡一定是景点。”苏敛光淡淡道，“有意义就算有目的，这是旅行，不是上班。”
但团综是上班啊……
褚遥无言以对，他侧头看看宋知远，转而又瞧瞧李泊言，最终闭上眼，再度点了点头：“你们都没意见了，那，那就去呗……谢谢哥，我肯定好好考，真的。”
“不用保证，哥一直都很信你——当然，知远也是。”
苏敛光回的滴水不漏。褚遥皮笑肉不笑的敷衍，很快又低下头，迅速输上了二人的信息，但下一秒，他又顿住了：
“去，去哪啊？”
校内各处参观都要二度预约，诸如图书馆，教学楼，食堂等地，要求一个赛一个的多。可以理解这是校方对学生的保护，可同样没毕业，褚遥心里突然抽了下。
他确确实实，是个外人了。
“这看你，既然想考，之前没了解过？”
苏敛光没说话，李泊言啧了声，玩味道：“今天全听你的，挑吧，我们都没意见。”
褚遥：“这不好吧……”
“有什么好不好的？出来玩，开心嘛。”
宋知远翻着介绍页，兴致勃勃：“大广场那棵樱树一百多年了，又是晴天，肯定特别美，去吧去吧，就算我想看，怎么样？”
“……”
那树常年被摄影社占着，五官端正一点必备拉去当黑奴练手，不嫌丢人，就去吧。
轻快按下那个大广场，褚遥想了想，又说：“博远大道，科技楼，大广场，思雅斋，图书馆……这么挺好，从东门进，先去一食堂吃饭，最后从西门出，那还有文创店可以买东西。地方大，不租自行车走路的话，差不多了。”
“图书馆食堂不去。”
宋知远李泊言闻声照做，但苏敛光抿了下嘴，否定道：“学习需要安静，带着相机不方便，就在室外吧，别打扰人家。”
“那食堂呢？”
不少档口宣传二十年老店，穿来这么久，褚遥还挺想吃那口添加剂味，说：“快中午了，哥你们不饿吗？”
“当然饿，但确实不行。”
李泊言被点明白了，接过苏敛光话茬，耐心解释道：“食堂是面向学生的，半下午蹭蹭还成，正点就算了，万一耽误人家时间，咱们拿什么赔？”
“开放日，咱们就是客人，客人得有客人的自觉，明白吗？”
“嗯。”
褚遥心里滋味更涩，他听哥哥的话照做，可手却越攥越紧，金属边框冰冷的嵌进肉里，久久地，他嗓子都酸得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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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小时后，十一点半，W大停车场。
比预计的早了二十分钟，苏敛光舒心地笑了笑，活动着僵硬的肩膀，道：“到了，都收拾一下，别忘了东西。”
“好。”
自驾游没什么东西，此刻最重要的，无非是口罩和帽子。褚遥深吸口气用力压下帽檐，率先拉开了车门：“网上说这边有很多好吃的，咱们先去吃饭？”
“当然！不过你这是……什么情况？”
宋知远跟在他身后下来，眼睛弯得月牙一样：“cos通缉犯？盖这么严实，不热嘛？”
“还，还好吧。”
除却周围换个不停的奶茶店和小餐馆，W大和他死前并无不同，隔着错乱的十五年，褚遥说不清是近乡情怯还是惶恐，开口声音很小，怯怯的，又变回了那个设定好的羞涩小姑娘：
“我怕被认出来，这么多人在呢，很麻烦吧？”
“那还要不要拍你？”
刷的一声，帽子直接被劈手摘走。少年蓬松的发丝一瞬扬起，白色口罩外，黑莹莹的瞳孔琉璃般剔透，照进镜头里，像只被坏心眼踩了尾巴的猫。
“好歹露出个模样来，不然看什么?”
李泊言一手持镜一头转着褚遥的帽子，态度同样的不理解：“进门还得认证，盖这么多层，哪个机子能把你认出来？”
那他不会到时候摘吗？
冷风轻飘掠过，路人来来往往，明明没几个人侧头，褚遥却总有种裸奔的尴尬，他睫毛一个劲翕动，不甘半晌，最终默默转过了身：
“……这边。”
着实是很没骨气了。
“这才对嘛。”
李泊言赞许的敲了下褚遥额头，随后一扬下巴，示意道：“走吧，这还等什么呢？”
褚遥眸光闪了闪，隔着口罩咬了下嘴：“嗯。”
…………
“小遥，你是要带咱们吃什么啊？”
小路变化约等于无，哪怕闭着眼，褚遥都知道该怎么走。他捏着手机假装看路，可拐弯的熟稔骗不过人，一起走了会，眼看要进居民楼里，苏敛光犹豫了下，道：
“你确定，那是吃饭的地方？”
褚遥脚步不停，但声音小了些：“都说早在准备了，我当然确定啊。”
伸出手，他向红砖楼某处指了指道：“那边就是……听说很便宜很好吃，哥，咱们试试吧？”
——那是他从前最喜欢的。
学长学姐口口相传，开了快20年的老店。到了先点份菌汤，之后去隔壁排炸串，最后拎回来配瓶冰镇小麦果汁，18块钱，二十出头的小男生能吃成巨人观。
“啊……这样吗？”
这么一示意，苏敛光循着看过去，睫毛颤了颤，道：“那你了解还真是挺多的呢。”
他表情仍是笑盈盈的，可光线流转，褚遥收回手，刚巧瞥见苏敛光嘴角抽了下。刹时间，他想起要去的是苍蝇馆子，瞳孔登时一缩：“就是菌汤米线，哥你吃过那个吗？不行我就再找别的？”
“我吃啊，为什么不呢？”
苏敛光抬手拢了把头发，姿势很优雅，但不知是否想多了，褚遥却从中看出股赴死的慨然，“那……走吧？”
“好呀。”
……
米线店很快就到了。
“哥……你们小心点，车库矮，别撞到头。”
隔壁炸串油香弥漫，几个学生拎着外卖盒有说有笑的跨出帘子，褚遥眼疾手快拦住塑料布，提醒道。
“谢谢啦，我感觉这个肯定好吃。”
宋知远最不介意，他离褚遥最近，第一个钻了进去，紧接着是满脸玩味的李泊言，他个子最高，可弯腰也不含糊，而再之后，就是赛级大少爷苏敛光。
摄影机跟着前两位进去了，他站在原地，理所当然没动。褚遥无声咬了下嘴，对视两秒后，坦白了：
“对不起哥……我，我忘了你介意这个，要不你就坐一下，沾上味道的话，衣服我洗，行吗？”
既然沾上味了，为什么还要留呢？
苏敛光满心不解，洁癖有很多，生气却半点没有，嘴角勾勾，说：“这就用不着了，小遥的手，也不是拿来干活的嘛。”
他抱着胳膊上前两步，抬手在褚遥头上揉了把，弯腰进去同时，又补充道：
“规矩是一人五百块，你照着安排哪都没错。哥确实没吃过这种，不过偶尔试一次，应该挺有意思的。”
“进来吧，一直站着，腿不酸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