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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涩桃(2) 占有是本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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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吗?你给哥哥的桃子,其实是酸的。”
僵持间,苏敛光眼泪夺眶而出,他哽咽着想疏离些,可啪嗒啪嗒的水声,却把脆弱暴露得一干二净:“都多久的事了,什,什么桃子,我不记得了……”
“是不记得,还是不喜欢?”
顾凛眸光闪动,当即盯紧了他:“是桃子,还是哥哥?——刚才还说怎么都记得,现在怎么又忘了?”
“能不能别再问了,我……我不想说了,哥哥,结束了,咱们真的结束了,你知道吗?”
浅酌此刻显得太单薄,又是满满一杯下肚,苏敛光抬手抹了把脸,哑声道:“出道不行,可今天也算跳了一次,我,我没别的要求了,真的。”
“是,今天可以了,那后天呢?大后天呢?”
顾凛启开了另一瓶桃子酒,再度试过后,推给了苏敛光:“这是第几次?自己数的清吗?”
“我承认,那天做的是不对,可你是不是太极端?说断就断,就没想过……哥哥也会伤心吗?”
他是人,不是贴着第二性标签的机械,被排斥会难过,看到受伤会担心,为什么要这么对他?
时间慢慢过去,两人慢慢步入青春期,先后分化了第二性。
enigma再分化很看机缘,顾凛开始只是普通alpha,那时候,苏敛光一切如旧。
他依旧表示自己喜欢他,甚至暗示过自己身段纤细长相漂亮,让顾凛可以把他当omega看。
少年心性热忱,顾凛不想委屈苏敛光,加之本身母亲就是beta,20岁家中骤变,高压之下,他终于迎来了二次分化。
可那一刻,他触手可得的春天,消失了。
茉莉是热带花,天性畏寒喜热,新雪只会压垮它的花瓣,所以不管是主人还是自身,结果只有一个。
远离,越远越好。
同住了五年,在他怀里撒娇抱怨的弟弟第一次背对了顾凛,大床正中,两层长枕无比讽刺;不分你我的衣柜被隔开,洗漱间日用品还没用完,旁边却多了份新的,且已然拆封的新瓶。
苏敛光幼稚表示自己的割席,顾凛忍着随他去,但日复一日,对方躲得越来越厉害,甚至连练习途中,只是按编舞做了个虚搂,他就抖的不能自已。
于是顾凛只能无数次保证,说他不会越界,希望苏敛光放下偏见,干什么有商有量,不要一意孤行。
可结果,无济于事。
二十岁那年,家中大变,因为苏家站队,顾凛险险压过了大哥。商场无父子,如此坚定的支持,远比所有虚名都来的实在。
“要是没有珠珠,哥哥不可能接手这么顺利,你明明不讨厌哥哥,为什么呢?”
时移世易,顾凛只想要个答案,他表情近乎恳切,看的苏敛光心虚,咬着唇,一个劲只会流泪。
——他原本就是很爱哭的小姑娘啊。
真正的决裂,就是那天晚上的冰激凌。
苏敛光解压喜欢打游戏,顾凛半夜回来没找到他,在网吧把人逮了个正着。他从来不舍得训苏敛光,半恩半宠下,叹了半晌气,只说带他去吃东西。
夏天冰激凌融得很快,少年吃的慢,嘴角很快沾上了奶霜。抬头时浑然不觉,怀着心虚,笑意比强撑时更显自然。顾凛太久没见过那羞涩模样,加上家里的事,他错以为那是隐晦的接受,又像幼时一样,抬手替他擦去了污痕。
可鬼使神差的,他没再找纸巾,而是凑到自己唇边,轻轻把那奶油舔掉了。
……
“因为哥哥是enigma,我,我不敢。”
不知道是接手后有了底气懒得装,还是多年忍耐终究爆发。从前温柔成了止渴鸩酒,那理所应当的舔舐,戳穿了竹马青梅最后的肥皂泡。
苏敛光怕自己变成母亲那个样子,他不敢赌顾凛的心性,所以他选了逃,且是最无耻,最下作的临阵脱逃。
“你不敢什么?哥哥什么人你不知道?”
顾凛不敢置信扬起了眉,对这荒谬的理由,气得几乎要笑了:“因为一个第二性,五年辛苦,十几年的情分全不作数?珠珠,你这么聪明,分不出来吗?!”
苏敛光又抽了口鼻子,轻声道:“我分的出来,所以呢?”
“木已成舟,你和我,回不到三年前,所以为什么还要说呢?”
“进了两个团,能站在一个台上只是偶然,哥哥,我得往前看,你也是。”
“……其实还有机会的。”
顾凛双手交叠落桌,深吸一口气,淡淡道:“NOKA发烧是自己搞的,公司抽成太狠,到现在也没结算,他还不起债,打算退团。”
“刘姐早想到替班的会是你,这个舞台算试水,粉丝们反馈不错,所以……要回来吗?”
“这就是你今天才带我来的原因?”
谈明白,解开心结,然后……作为老小,回到他应该的位置?
苏敛光喜欢调弄人,但他的缘由不是恶念,而是强烈的不安定,这种感觉外放是不择手段的抓紧,内收就是永不满足的渴求。
说实话,他不讨厌占有欲,也不反感无孔不入的霸道,如果真要俯身下去,他也能做好准备接受,可一切的一切都有前提,那就是对象,绝不能是enigma。
他不会变成母亲那样。
“算吧,但主要想跟你谈谈,咱们很久没这么说过话了,不是吗?”
顾凛叹了口气,继续道:“哥哥知道你不容易接受这些,但合约7年,等结束,那时候再慢慢考虑也一样……伯父伯母是特例,第二性不绝对,小半辈子都过来了,你难道不信自己看到的?”
“伯母?”
enigma难得低头,可苏敛光完全没注意,他咬牙重复着那个词,突然就笑了,满脸自嘲,凄凉异常:
“江流日月,珩玉君子,他叫江珩。第一剧院古典首席,不是谁的妻子,更不是什么伯母。”
字字句句椎心泣血,enigma卡住了,可十指细微一紧,他随后开了口,却比深渊还让人绝望:
“是,但……有用吗?”
专属omega就是enigma的私有物,想无时无刻不看着他,有错吗?
哗——
心口微弱的火苗被冷水泼得通透,苏敛光无言以对,顾凛显然深思熟虑过,说完顿了顿,又补充道:
“工作是为了赚钱,既然有好条件,辛苦图什么?——伯父确实偏激,但还是那句话,以偏概全不对,你懂吗?”
“可世上没人说一定要做对的事啊。”
苏敛光又喝了杯酒,趁着酒劲勉力勾了下嘴角,“我左右不了你,也不敢赌enigma的良心。这是目前最安全,也对我最有利的选择,我……一直都听话,哥哥,就让珠珠错这一次,不可以吗?”
“不可以!”
砰的一声,顾凛一拳砸在桌上,烛火疯了似的摇曳,橙红割开了桌上幽暗,他墨黑深邃的眼睛早已红透,质问似从喉间生挤出来,嘶哑至极:“你说喜欢我想嫁给我,哥哥等你这么多年,结果你现在说……错的,假的?!”
“可那是我八岁,那时候我还想当omega呢!”
“专属omega不算omega?你求仁得仁,这不好吗?!”
旧时甜言成了剜心的刀,最亲近的人最懂离心的痛。接连两声质问,苏敛光再度哭了出来,他想站起来逃掉,可残存的贪慕压着身体,他手脚无力,只是被逼出了更多,更汹涌的泪珠——
“我不想当专属omega,我不想变成玩具!更不想变成婊子!”
“为什么一定要是enigma,哪怕是alpha,beta,甚至是omega,我都,都不会说不,哥哥,你为什么要是?为什么?!”
“因为这是你自己乱编的,我从来没这么想过!”
变成专属omega的代价众所周知,正因如此,丈夫们才愿意倾尽所有供养他。顾凛见过的EA夫妇不少,可无论哪家都琴瑟和鸣,别说婊子玩具之类的羞辱,就连一句重话,他都从来没听过!
他喜欢苏敛光,是小心捧起,认真呵护的宠爱,怎么落到他眼里,就成了羞辱?
“哥哥甚至不说别的,你就看看自己家,伯父这么对过伯母吗?不是不让出去,珠珠,你自己想想,伯母身体那么差,他怎么出门?”
苏敛光捂着脸用力摇头,尖声道:“那是因为他生了我!alpha就不能生孩子,要不是我,母亲也不会变成那个样子!”
茉莉花失控的涌了出来,转瞬另一股雪气覆压而上,满室冷香里,顾凛胸口剧烈起伏,抄起酒瓶给自己满上。龙舌兰直接被当成了啤酒灌下去,他嘶哑呼出口辛辣喘息,克制道:
“那就不生,孩子不是全部,只有你跟哥哥,这也没问题。”
“不换团可以,工作可以,人际,社交,哥哥全都不干涉,就当还都是alpha,你说过能把你当omega看……一样的结果,有什么区别?”
“……”
哭声停了,可垂下手,苏敛光表情不是惊诧,而是惊惶。
那种见鬼一样的惊惶。
“还是那句话,仅仅一个第二性,哥哥就成了万恶不赦吗?”
甚至更狠的,是他眼底深处,还有股果然如此的了然。
最极致的失望不过如此,顾凛心痛如绞,定睛一眨不眨看向对方,低声道:“珠珠,你告诉哥哥,是,或不是?”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迫于父权,苏敛光想说是,可出于情分,又想说不是,带着一腔哀伤,他说道:“哥哥你知道吗?很多高智商犯罪,enigma基因,占比很高的。”
“你的嘴吓小孩子还可以,骗我,不可能。”
同样的理由,17岁的少年会害怕,可24岁的大人只看出了心虚,顾凛哂笑一声指向自己太阳穴,直接拆穿了苏敛光:
“enigma基因是alpha重组排列,换而言之,只要是alpha,就都携带enigma基因,别混淆概念,没用的。”
苏敛光:“……就当我自我催眠了,也不行吗?”
“为什么要行呢?”
无人知晓的行踪,狭小私密的房间,害怕,却又绝对压制他的性别。
苏敛光相信,所以才上了他的车,万事俱备,如今又介意起这从没有过的药物和捕风捉影的传言。
或许是多年压力太大,有了这么个发泄口,他积攒的眼泪拼命下落,半点仪态都顾不了,哭的委屈又可怜。
前人栽树,后人理应承这个凉。
例子不是没有,把控到手里,天生的软性子终会给出个满意答案。
本能唆使顾凛直接出手,可多年的纵容敲着后脑,他的人性又把他牢牢锁在了原位,他垂下眼睛狠狠咬唇,在肝胆俱裂中,最终把纸巾盒推了出去:
“别哭了,哥哥最不想看珠珠哭,算了。”
可他爱他,是尊重,怜惜,还有宠溺的。
占有是本心的恶念,而成熟的大人,总要跟克制和解。
所以……就这样吧,他放弃了。
顾凛舍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