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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名片（1） 他还来得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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妆反正花透了，宋知远哆嗦着站起来，贞子似的顶到褚遥面前，怒而反问：“努力点，这难道光彩吗？”
“对……对不起……”
离的太近，对方眸中无奈闪的清清楚楚，宋知远没生气，可真生气反倒更好。褚遥睫毛嘴角一块颤，声音都哑了，忙抓住了对方：
“很冷吧？我，我太粗心了，对不起知远，要不还是你来吧？”
“没事，最后一次机会，好好干，知不知道？”
宋知远先任褚遥抓着，过了会又幼稚地甩开他，指尖滑落间，他再度蹭蹭褚遥掌心，最后坐回原位，冷冷嗤了声。
暗示尽在不言中，褚遥承不住这托付，可看宋知远安心等死的惨样，他又不敢推辞。
提起十二分的精神，他握拳看题板，眼神这回不能说严肃，简直是异常冷漠。
但就算如此，也不一定有用。
因为节目不是数独挑战，他们要的就是偶像们犯蠢又不体面的笑料，所以题目永远没规律，也不可能简单到哪去——
“下一个问题，第五行，第七个空应该填什么？——计时，一分钟，开始！”
哗——
“第七行，第三个空应该填什么？——计时，半分钟，开始！”
哗——
“第八行，剩余五个空分别该填什么？五选三，按速度计算，计时两分钟，开始！”
哗——
……
泼水声，一直都没有停。
褚遥数不清自己输了多少次，也算不明白宋知远淋了多少水，他只知道轮到最后一题，omega嘴上连那点淡粉都没了。而披着的毛巾湿了一块又一块，他却像干透的海绵，一直稳稳坐在原地，静静的，耐心的，期待着褚遥救他出来。
可我做不到啊……
别这么看我，求你了，别这么看我好吗？
褚遥从没揽过大事，如今身上汗出如浆，被绝望扼得心脏生疼，他受不住，又不想辜负两个哥哥。镜头适时怼过来，他蹙眉抿唇的纠结模样被照着特写，可怜的惹人心疼。
“还是我来吧。”
周昕尧看不下去了。又捋了把头发，他大踏步上前，把褚遥拉开了：“跟你没关系，刚才能赢四局很棒了，先去休息，没事的。”
总共十局，lumen对story现在是五比四，优势很小，但明眼人都知道，褚遥尽力了。
毕竟他还太小，18都没有的人，对上二十四五的前辈，又要效果又要礼貌，这是最好的分数。
没有之一。
褚遥被拨开后，默默陪到了宋知远身边，周昕尧接过笔，抬头看着密密麻麻近乎填满的格子，诧异的挑了挑眉。
最后一个空填的肯定是6，这是真想赢？
“你离我远一点啊，等会……等会泼水，淋身上怎么办？”
进入准备时间，宋知远拧着头发朝那边看，躲开褚遥，道：“我没事，一会你过去……呼，别丢人，行不行？”
他指的是第二个密室。
一个小密室有三把钥匙碎片，率先拿到的一组挑人去往下一间，浑身干爽是会有轻松的错觉，可听着身边结巴缓慢的声音，褚遥不想粉饰太平，所以他没说话，只垂着头，又向宋知远处挤了挤。
“最后一个问题，既然横，竖，斜都是相等数字，那么请问，这个数字是多少？——计时，十秒！”
操！
水桶边二人不约而同一激灵，后者当即要从椅子上蹦起来，转瞬又被前者按住。宋知远压着褚遥胳膊，无声掐他手背，用眼神道——
‘别违规，昕尧哥会的’
‘他真的会吗？’
周昕尧剑眉皱起，似乎真在快速心算，可叠加快不过等差数列，褚遥不知道对方会不会，他只知道自己要爆炸了。
45，45，45……
心里发疯似的重复着，褚遥只求那头能get到，而倒数从10转到6，周昕尧紧绷的表情当真松懈，褚遥以为他算出来了，重压一坠，嘴角下意识勾了勾。
“45”
“45”
？
两声答案叠加，刹那间，大概只有毫秒能分出一二，但偏偏林昱白手快，他先周昕尧一步写下了数字，所以结果自然——
“林哥你算的也太快了吧？”
周昕尧额角蹦出两根青筋，假笑起来：“才四秒，这怎么算的？”
林昱白高深莫测地摇摇头：“我没算，凑巧吧，前几天刷到过一到十叠加是55，那现在减10不就好了？”
“看来还是我得多学习呀，谢谢哥告诉我了。”
“小事而已，加油？”
“五比五，是平局呢，按理说都要挨罚，lumen需要换人吗？”
拖延至此结束，水桶又戳了起来，staff朗声询问，宋知远又吸一口气，把褚遥推了出去：“那自然是我……来吧，我们雨燕都是这样的。”
“搏击海浪吗？”
“哈哈哈哈哈哈这倒是真的！”
……
嘲讽扎心刺骨，没人关心他已单独扛了多久，宋知远白着脸赔笑，可余光瞥到那噩梦般的水桶，他还是哆嗦了下。
大概会更冷吧？
不过没关系，最后一次了，下一场不用淋水，褚遥很聪明，他能赢。
这就够了。
没事的，没事的。
他马上就可以休息了。
活到现在，宋知远受最多的就是冷眼，所以他现在没有多生气，他只是害怕自己会生病，因为之后还有签售和电台，他舍不得告假，却又无可奈何。
如果他不是omega就好了。
至少，身体不会这么弱，不是吗？
“那知远准备好了吗？要不要再休息休息？”
披着雨衣的staff高高在上，声音隔着很远传来，在耳畔模糊成梦呓般的呢喃，宋知远抽了下鼻子，扬起公司三令五申的天真笑面，轻轻摇了摇头：
“不用啦，麻烦姐姐，我们还得赢呢！”
“那……开始了哦？”
“嗯！”
水桶倾斜了，边缘冷水率先落下来，宋知远闭上眼睛装鸵鸟，他忍着阴冷，倒数着等会把自己冲倒的冰流，可等来等去，他没觉出冷，反而有丝微微的温热，牢牢揽住了他——
“我陪你，不怕的。”
将近两年，褚遥第一次拥抱宋知远。
之前，或许是为着初见的抵触和后来的毒舌，二人看似一团和气，其实并未真的走心。
褚遥不喜欢娇滴滴的omega，他讨厌那股甜腻的糖水橘子味，所以宋知远每每跟他说话，他都带着点营业的敷衍，至于肢体接触，除了必备的握手搭肩，别的，他是半点都没想过。
然而此时此刻，褚遥后悔了。
水同时落在他身上，凉的瞬间就没了知觉，而怀里的身体那样小巧那样冷，面具般的婴儿肥下，浑身骨骼纤细而嶙峋，低着头，模样如此听话，却又如此哀伤。
大概是在想，为什么没人会心疼他吧？
明明也是小孩子，就大了五天，为什么……也想着当哥哥呢？
“知远……对不起。”
水渐渐大了，压过了嘈杂人声，褚遥俯身贴近宋知远耳朵，涩声说道：“我该再努力学点的，不然你也不会这么倒霉……很冷吧？我早就该让给昕尧哥的……”
“…………”
宋知远没抬头，可下一息，一只冰冷的手，却死死握住了褚遥小臂。
“没，没事的。我已经……忘掉了。”
甜美的嗓子，即使压低，都带着夏天冰汽水的清爽。可这一刻，褚遥却想到了落叶秋风的萧索，鼻尖似乎又闻到挂面的暖香，他想起了那只雪天同样握紧他的手，更想到了屋内那些羞涩，却又无比严肃的谆谆秘语。
回忆璀璨流光，褚遥突然很想向身边人笑一笑，可努力半晌，也仅仅是弯起了眼睛。
他还在排斥他吗？
还在讨厌他吗？
还在觉得他抢了他主唱的位置吗？
尖酸在时间里融化，而湿透的面颊坦白了一切，最后一刻，褚遥咬牙抱紧宋知远，既恨现在不合时宜，又庆幸一切都为时尚早。
他还来得及补偿，还来的及挽留，还来的及保护，他的哥哥……他的朋友。
“……我说了我没怕，你干什么？”
相仿的单薄身体死死把他按住，宋知远眼眶发热，嘶声想挣开褚遥，可凉凉柔软的薄荷须臾沁入鼻腔，他指尖发抖，根本来不及反抗。
千言万语归于几秒不到，只有头上的折磨真真切切，乃至于，无比残忍。
哗啦！
大桶倒的底朝天，冷水铺天盖地，两个少年裹成一团，被冲的连谁是谁都分不出来！
…………
上学最装逼的时候，褚遥曾暴言，自己冬天洗澡都用冷水。
当时他引来班里一阵唏嘘赞美，如今真试过，他才知道自己有多智障。
把宋知远按在胸前，褚遥弓腰承了绝大部分，不会游泳，难捱的窒息里，他几乎以为自己要死了，可恍恍惚惚的，他又想起自己其实早死过一次。惩罚早已结束，可他仍揽着宋知远，不知过了多久，才缓缓松开胳膊。
“我说了吧，会陪着你的。”
两只落汤鸡一样狼狈，褚遥扒开糊脸的头发，勉强笑道：“这回没事了，可以走了。”
宋知远狠狠抽鼻子：“你是不是有毛病……都说没事了，不信啊？”
“你觉得我瞎吗？怎么可能没事。”
反驳很轻很轻，褚遥一把甩下湿透的外套。衬衣贴在身上，他透出的皮肤莹白细腻，宛如沐水芙蓉花，干净的近乎脆弱。
镜头再度苍蝇般凑过来，然而他没注意这个，视线仍在新给出的第三条线索上——
“平局嘛，真是太巧了，你说是不是？”
林昱白没碰水，现在造型精致衣冠楚楚，笑得人五人六，边打量褚遥，边道。
“是林哥承让了吧，哪有这么巧的事，哥你想多了。”
周昕尧想说话，褚遥上前一步，拿身体说了不。他皱眉看着林昱白，思索片刻，又说：“不过这次，应该就不能看命了，林哥，你说对吧？”
‘任务一，伙伴的信任，再勇敢的海盗也需要坚固的航船，在风浪里，能握住你的，只有伙伴的手，所以你愿意把宝藏与他们共享吗？如果遇到危险，你又会怎样选择呢？’
不再玩虚的，这次节目组要求就一个，交付。
第三枚碎片在第一密室和第二密室间的某处宝箱里，由传信人单独寻找，数量唯一，先到先得。
林昱白看上去至少能跑个五千米不带喘气，褚遥嘴上口嗨，心里照常没底。
但他退不了，因为不管是宋知远还是周昕尧，都已经没办法再过去了。
“这倒也是，不过也不用这么早啦，到门口再说也可以呀。”
少年面色凝重，五官素得精致，难得的是眉梢眼角犹带稚气，漂亮的倔强却无威胁，林昱白意味不明的笑笑，转头向后又交代几句，随后绅士的一伸手，示意褚遥先走：
“刚才第一局是我们不厚道，这次让着你，可以吧？”
他说的更明显了。
褚遥咬咬唇，轻声道：“谢谢哥，但是不用了，没准我能赢呢。”
没人会莫名其妙让着个比自己小的弟弟，尤其是还是比赛，更尤其，是他现在比刚才还要更……丢人一点。
衣服没有湿，林昱白打量的只是褚遥的脸，可衣服湿了，他的目光明显在往他腰间晃。
恶意是刻在某些人骨子里的，褚遥从前满心不屑，他以为一辈子的三好青年不会倒霉，但他忘了自己换了壳子，更忘了‘褚遥’本身，其实就是个脆弱纤细，甚至说，一推就倒的……漂亮少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