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村学2 闺女怎么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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契子签好，哪个时辰开课，多久成了问题。
洛云昌想要严格按照城里岳林书院的作息，被洛竹和里长否决。
洛竹的理由很简单，束脩才三文一个月，按七十个孩子算，洛冬一天才得四文，就得搭一天在里面，堪比资本家。
想到这，洛竹很是懊恼，上班时间忘了定，留下隐患。
里长的理由则更现实，要考虑大多数人家里的环境，还有四时耕种：“现在是深冬，村里才闲下来，可开春之后，家里地多的，便要开始打理水田，之后更忙。每家的孩子，或多或少都在帮家里干活，你若整天箍着，愿意来的少之又少。”
洛竹看向里长，这小老头，倒是有些本事，要不人能当一村之长呢。
“族爷爷，里长说的很有道理。我们是农户，到底还是得看手上功夫。若因读书失了吃饭的功夫，得不偿失。”
洛云昌不赞同：“读书就是为了考取功名，若不想着功名，读来何用？”
里长反问：“云昌，想考功名的人这么多，又有多少脱颖而出？”
洛云昌一顿，而后泄了气：“对，老哥，你说的对，是我急了。”
洛云昌一直想再培养一位秀才出来。
以前只知秀才可免赋税，后来族里真出了一位，才知带来的好处远远不止。
可秀才何其难考，十几年，也才出了洛程一位。还是举全家之力供上的，族里公中也贴补了不少。
为了万中之一的功名，要让村里所有孩子陪着。
洛竹：“里长，族爷爷，我们先按冬儿现在的时辰进行吧，后面农忙，我们再改，尽量少耽误家里的活计。”
“这样也成。先试一阵。”
“纸笔怎么办？”
这里洛冬有发言权：“纸笔我建议用沙盘代替，家里都有陶盘或者木盘，装一些沙子，用木头在上面写。”
“这个方法好，省时省铜板。”
“我明日找人进城，让洛程帮忙买几本三字经，我们先从三字经开始。”
商讨完，里长回了家里拿锣，几声锣响，招来了在村里的所有人。
“今天叫大伙来，是有个好消息要宣布！经我和洛族长还有洛冬商议，决定办村学！”
一句话下去，人群还是沸腾。
“村学！真的假的！”
“可跟洛冬有什么关系？”
“洛冬识字啊，三立家的几个孩子跟她学好几天了，连名字都会写了。”
里长示意大家安静：“村学是为了村里孩子们办的，束脩三文一个月，每日申时在陈家祠堂，由洛冬丫头教孩子们。”
一个月三文！
人群又开始骚动，竟有这么好的事！而且一天只占用一个时辰，还不耽误家里的事。
“里长，我要报名！”有人举着三枚铜板高喊。
“要报名的，明日晌前来我家交束脩登记，后天正式入学。另外我在这说一句，冬丫头往后就是我们村的小夫子，大伙要多多照顾。”
“里长放心，谁和小夫子过不去就是跟我们全村过不去！”
“对！”
洛竹很满意这样的结果，相当于洛冬做了个兼职，不错不错。
成为小夫子的洛冬，瞬间成为了全村人的团宠。
参加完大会的路上，洛冬被拦住好几次。
“冬儿，这是我家孩子，叫栓子，往后你多照顾照顾。”
“还有我家的，虽然是个姑娘，但聪明，秀秀，叫人。”
妇人们拉着自己的孩子，在她跟前套近乎。
还有一群孩子自发形成组织，保护洛冬，甚至较大的孩子更是把洛冬围成一圈。
“保护好小夫子！里长爷爷说，不可以让任何人欺负她！”
“对！不准放坏人进去！”
洛冬被夹在中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洛竹哈哈大笑：“冬儿，他们把你保护的真好！”
话音一落，便有个孩子叉腰瞪着她：“嫂子！不许笑话小夫子。”
“好！”洛竹继续笑着：“我不笑。”
一路上被人簇拥而行，洛冬实在不喜欢，她无助的望向洛竹，眼里写着：“救救我！”
洛竹敛起笑容，看来太受欢迎也不好哇。
她加快了脚步，冲进人群，牵起洛冬的手：“快跑！”
“婶子，你怎么能拐小夫子！”
身后一位男孩叫的很大声，其他小孩纷纷追了上去。
“站住！放开小夫子！”
“小夫子，你被胁迫了就眨眨眼！”
被阿奶牵着的鱼鱼看见娘亲跑了，当即甩开阿奶的手：“娘！”
洛桃见状：“小娟，看着鱼鱼。”
李娟跟着鱼鱼跑了。
近一公里的路，跑起来着实累人。
到家还没挨到凳子，孩子们就冲进了院里。追过来的孩子有七八个，都是七八岁的小屁孩。
洛竹顺手摘下一串柿饼，已经晾了七八天，应该可以吃了：“这么快就追来了，我请你们吃柿饼。”
“少拿东西贿赂我们！说，你为什么要拐小夫子！”
说话是一个小女孩，头上扎着两个揪，脸圆嘟嘟的。
洛竹笑着说道：“这是小夫子的家，我带她回家而已。”
孩子们惊呼：“这是小夫子的家？”
洛冬来到安宁村，左右不过一个月，平日里只在家里活动，除了相熟的两家，其他孩子都不太认得，自然也不知她住哪。
“对啊，要不然你们小夫子怎么会跟我跑呢。”洛竹将柿饼一个个分发下去：“刚刚小夫子和我说，你们辛苦了。”
小一点的直接吃了，大一点的捧着柿饼，受宠若惊：“小夫子给我们的！”
洛竹微微一笑：“是，小夫子给你们的，让你们吃完回家好好休息，养好精神，后天就正式入学了。”
洛冬摘了一个吃了一口：“甜甜的，吃吧。”
等孩子将手中的柿饼吃完，洛冬又拿了一挂，给每个孩子分了一个：“不早了，拿回家吃吧。”
“多谢小夫子。”
出头的小女孩有模有样的对洛冬作揖，随后领着大家离去。
“柿饼好吃吗？”
洛竹纯好奇，这柿饼糖霜都没出。
洛冬将最后一个放入洛竹手中：“挺好吃的，一点点甜，不涩。”
洛竹吃了一口，确实不太甜。
古代不比现代，糖油贵，所以果干都是越甜越好。
不过这个口感，外韧内糯，甜而不腻，倒还可以。
“娘！娘！”门外鱼鱼匆匆回来，扑向洛竹哇哇大哭：“你怎么跑了，不要鱼鱼了，鱼鱼追了好久，怎么追都追不上。”
洛竹一脸懵：“娘，大姐，怎么回事？”
胡晚兰忍俊不禁：“你和冬儿跑了，鱼鱼想跟你们一起走，可她腿短，怎么追都追不上，最后一屁股坐路上大哭。”
被阿奶嘲笑，小家伙气呼呼瞪过去：“阿奶！”
“好好好，阿奶不说。”
胡晚兰嘴里的笑依旧没收住。
小家伙靠在娘亲肩上，不再说话。
洛桃：“阿竹，往后冬儿还在家教我们吗？”
“孩子的话，鱼鱼和小娟，我们教铜板去村学，至于我们，就等小娟回来教我们。小娟，成吗？”
突然被委以重任，李娟脸顿时红了，紧张的不敢回应。
洛桃见女儿低着头，柔声鼓励：“小娟，你来教我们，可以吗？”
李娟没敢看人，低着头点了两下。
“晚兰嫂子在吗？”
院外站着两位妇人，手上挎着篮子。
胡晚兰将人迎进：“快进来快进来，别站外面。”
妇人面色尴尬：“我们是来看小夫子的。”
洛冬：“找我的么？”
“是。”妇人从篮子里拿出几个鸡蛋：“小夫子，我是宝珠娘，她是女孩，往后麻烦您多照顾点。”
“还有我还有我。”另一位妇人拿出几块布头：“我也有个闺女打算入学，叫云月。”
洛冬第一次见这种阵仗，忙拒绝：“别别别。”
“小夫子是嫌弃？”
“当然嫌弃，你们家的姑娘要上什么村学。”院外一位妇人拎着块肉快步走近，讽刺道：“丫头片子就是浪费。”
随后满脸堆笑将肉送向洛冬：“小夫子，我家小子叫满田，他想考功名，麻烦您多费心。”
本是和气的几张脸顿时沉了下去。
洛冬没有伸手：“我教的是村学，没有男女之分。各位，不用送礼，所有学子，一视同仁。”
满田娘笑容僵住。
宝珠娘，云月娘也十分不满：“满田娘，都是进村学，你凭什么看不起我们家姑娘。”
洛竹笑着问：“嫂子，满田都多大了，若想考科举，早就考了，何必等到现在？”
“这……这不是一直没有机会启蒙么？”
“没有机会？还是不舍得？”
“当然是没机会，我只是想让小夫子多照顾照顾满田而已，阿竹你怎能这样说。”
“哦？我说什么了？”
“我做娘的，想让小夫子照顾照顾我儿子怎么了？”
“那其他两位婶子想让冬儿照顾照顾自己姑娘，又怎么了？”
“他们家都是闺女，又不能考科举，往后还要嫁人。”
洛竹反问：“闺女怎么了！难道你不是女的？”
“我！”满田娘被噎住，死死攥住手上的肉绳。
“好了好了。”胡晚兰从中调和：“满田娘，方才冬儿说了，一视同仁，你可以先回去了。”
“那行，我先回去。”满田娘找机会走了。
人走后，洛竹不顾形象的啐了一口：“呸，伥鬼。”
两位妇人愣住了，这还是那个温柔和善的阿竹么。
胡晚兰尴尬一笑：“阿竹最烦这种看不起闺女的，有气正常。”
“哎。”宝珠娘叹气：“我和云月娘就想孩子能识几个字，识字好。”
云月娘：“谁说不是呢，多识几个字，如若遇到要签契的时候，也不会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
洛竹大声称赞：“说的对！女子不能科举，但并没有说不能识字，若学的好，女子可以当账房，也可以写诗写文章！肯定不比男子差。”
宝珠娘：“阿竹，你说的有道理。”
云月娘：“是的呢！小夫子也是女子，还这么小，里长愿意选她做村学的夫子，肯定比很多男子强！”
洛冬：“两位婶子放心，每一位学子我都会好好教。”
宝珠娘看着手上的鸡蛋：“那这鸡蛋。”
洛冬婉拒：“鸡蛋拿回去吧，我这不收礼。”
“成吧。”
两位妇人悻悻将鸡蛋收回。
胡晚兰招呼两人进灶棚：“来坐坐吧。”
“不了不了，一来就给你添麻烦。”云月娘说着给宝珠娘使了个眼色。
宝珠娘附和：“天色不早了，我们得回去了。”
道完别，人都走了。
“想不到我们冬儿竟然就这么成村学的夫子了。”
胡晚兰做梦都没想到，这个被洛竹捡回来的姑娘，竟然这么大能耐。
洛竹笑了笑：“我们冬儿学问大，当夫子绰绰有余。”
“对对对！”
洛冬被夸的不好意思。
洛桃：“冬儿脸红了。”
洛竹笑道：“都要当夫子的人，胆子要大一点。”
“我去屋里整理东西。”洛冬逃进屋子。
“小妹，冬儿被你说的都害羞了。”
洛竹莞尔：“没事，都在变好。”
当初救洛冬，只是好心作祟。虽说没想从她身上索取什么，但还是希望她变得越来越好。
“冬儿，在做什么？”
洛竹叫洛冬吃晚食，却发现对方在屋内写什么东西，写的一个认真。
洛冬闻言停笔：“我在写村学的章程。”
洛竹凑上前，发现洛冬已经将年前的学习计划都排好了，还写了几页三字经的解释。
“写的真好，吃晚食了，走吧。”
洛冬却没起身，反而问道：“姐姐，你为什么同意让我教村学？”
“你不想去吗？”
“那倒没有，只是想知道姐姐的想法。”
“这样。”洛竹柔声解释：“冬儿，三文一人的束脩太少，要知道，私塾要请夫子，至少半两银子往上。可是你不同，你还小，而且无根无源，所以我想着不如吃点亏，换安宁村的庇佑。”
洛冬听后，念念有词：“原来姐姐是为了我。”
而后扬起笑容：“看来我没选错。”
洛竹：“小不点。走，饿了。”
报名比想象中顺利，最后报名的有六十多个孩子。还有很多人问大人能不能参加。
陈大郎和陈三立前一晚来送毛薯，听说村学，第二天赶去里长家交铜板。
里长组织人手将陈家祠堂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
洛云昌买来了十本三字经。
王姓一族虽人少，但不出力说不过去，他组织借桌凳，最后借到九张四方桌，三十六条长凳。
石头给洛竹做育苗盆时多了几个托盘，除去自家弟弟妹妹要用的，其余的都送给了洛冬。希望到时候能用的上。
吃完晌饭，洛冬闷在屋里，一直没出门。
洛竹以为她和之前一样在备课，进屋才发现，洛冬整个人呆坐在床边，一动不动。
“冬儿，你怎么了？”
洛冬缓慢的抬起头：“姐姐，我心里不安。”
洛竹在身边坐下，拉过对方的双手，本想握住，却发现手上沁着冷汗。
她惊讶，她一直觉得洛冬是个大胆的女孩，毕竟之前杀人和办理户籍，对方都很冷静，没想到这回竟然这么紧张。
她从衣柜拿出一方帕子，打开洛冬的手掌，一点一点将冷汗擦掉：“你怕什么，有里长和族爷爷为你做主。”
“可这回不是大人，都是孩子。”
洛竹一笑，原来是怕孩子。
不过想想前世，网上老师吐槽最多的就是熊孩子，如果课上出现几个不听话的，那确实头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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