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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第90章 情深 暗夜守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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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小竹屋时,月白已然趴在桌上睡着了。
她的脸枕在胳膊上,呼吸均匀,嘴角还挂着一丝口水。桌上摆着几盆莲花,花瓣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银辉,是她从晚阳宫带出来的那几株,养得且好。
晚阳没有惊动她。他轻手轻脚地走到榻边,将昼离唤醒。
昼离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当然什么都看不见。她只是循着声音的方向侧过头,声音沙哑:“嗯?”
“药寻到了。”晚阳在她身边坐下,将那些岸草取出,混了些灵气在掌心捏碎。草叶的汁液渗出,泛着淡淡的荧光,与灵气交融在一起,化作一团温润的药膏。
他将药膏涂在纱布上,动作极轻。然后俯身,将纱布贴在昼离眼睛上,又用白纱细细地缠了几圈,固定好。
“药上好了。”他收回手,声音温和,“睡吧。”
她想起很久以前,她追在他身后跑了一万多年,他从没回头看过她一眼。那时候她做梦都不敢想,有朝一日,这个人会连夜去替她寻药,会坐在她床边,如是悉心照顾于她。
她伸手,在黑暗中摸索了几下,碰到他的手臂,便顺着滑下去,将他的手抱在怀里,拿脑袋蹭了蹭。
晚阳被她这举动逗笑了。他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掌心落在她发顶,带着药草清苦的香气。
昼离心满意足地往床里面退了退,拍了拍身侧的空位,示意他躺上来。晚阳却没有动,只是压低声音道:“月白在桌边睡了。无事,我在这里守着你也无妨。”
昼离瘪了瘪嘴。她眼睛疼得厉害,脑袋也昏昏沉沉的,实在没有力气再跟他争。只好搂着他的腰,把脸贴在他身侧,嘟嘟囔囔地说了一句“那你别走”,便沉沉地睡了过去。
晚阳低头,看着她的手紧紧攥着自己的衣角,指节都泛了白。
他没有动。只是将她的手轻轻握在掌心里,拇指一下一下地抚过她的手背。
月白在桌边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什么,又睡过去了。
窗外月光如水,照着一室安宁。
一连数日,昼离都被勒令不许睁眼。
连换药的时候也不许。她躺在黑暗里,如同过了数年之久。时间变得模糊不清,白日与黑夜失去了界限。
这日晚阳如常替她换药。
他坐在榻边,动作极轻地拆着纱布。那纱布缠了几层,他一层一层地揭开,小心翼翼,生怕扯到她的皮肤,弄疼了她。
“不许睁眼。”他一边拆一边叮嘱,声音温和却不容置疑,“在好之前,都不许睁眼。做什么就叫我,我做你的眼睛。”
昼离瘪了嘴,不甘地哼哼:“可是我都好久没看见光了!我要发霉了!曾经也没觉得闭上眼便看不见了?为何这次会这样……”
“毕竟是无间狱之火灼伤的。若是在好之前睁了眼,就功亏一篑。”晚阳将拆下的旧纱布放到一旁,开始调新药,“甚至可能反得其果,真的瞎了,该如何?”
昼离感觉到他的手指拂过自己的眉眼,带着药膏清凉的触感。她偷偷地想睁开一条缝看看——只是看看——还没来得及动作,一只手便已经捂了上来,严严实实地盖住她的眼睛。
“别以为我不知道。”晚阳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
昼离气恼地闷哼了一声:“我只是眼睛疼而已!现在已经不怎么疼了!”
“要防患于未然。”晚阳的手没有移开,语气却软下来,像是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孩子,“听我的。”
昼离没有说话了。
她闭着眼,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落在自己眼皮上,温热的,干燥的,带着薄薄的茧。她忽然觉得,黑暗也没有那么可怕。
晚阳替她换好药,重新缠上纱布。动作比前几日更轻了,像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珍宝。
昼离不知道的是,那些药并不能治神族的眼盲。他心里清楚得很——无间狱的火,连神族的感知都能灼伤,岂是几株冥界岸草能解的?
他只是拖着她,以“眼睛疼”为借口,不让她睁眼。不让她发现,自己什么都看不见了。
他一边替她系好纱布,一边在心里盘算着下一本医书该翻哪一卷。这几日他不眠不休地翻遍了六界典籍,却始终没有找到能治无间狱之火的法子。
昼离躺在他身边,攥着他的衣角,渐渐睡去。
她不知道很多事情,但他不曾提起,她便不问。她只知道,有他在,便一切都好。
晚阳低头,看着她安静的睡颜,轻轻叹了口气。
“会好的。”他低声说,不知道是说给她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窗外月色将尽,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白。新晨已至。而晚阳还在翻着那些医书,继续找那个希望渺茫的法子。
月白在桌边醒来,揉了揉眼睛,看见晚阳还坐在榻边,手里握着一卷书,神色专注。她没有出声,只是悄悄起身,去替他倒了一杯热茶。
茶放在桌边,氤氲着白气。
晨光从窗缝里漏进来,落在他肩头,落在那卷翻了一半的医书上,落在昼离安静的睡颜上。新日与旧日,并无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