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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第81章 作客 以情为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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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重王殿在一片庄严肃穆的灰暗中,透着令人胆寒的杀气。它如同一头沉睡了万年的巨兽,静卧在幽深的魔气之中,稍有些异动,便会睁开那双殷红的眼睛,怒视来犯之人。
可今日,那抹殷红却在来者面前黯淡了几分。
“帝尊胥为何突然大驾光临?”弃阿莲的声音不卑不亢,她立于殿前,银甲在幽光下泛着冷冽的色泽。
胥只携了忆方一人,站在数十尺外,双手负于身后。他一身青灰色长衫,在这片暗沉的魔界中显得格格不入,却又从容得仿佛只是来赴一场寻常茶会。
“你们家王尊不在,”他目光淡淡扫过四周,“防御结界,似乎过于弱了。”
弃阿莲眉心微蹙。她摆了摆手,身后小兵便传令下去,王殿四周的兵将立时严阵以待。
“王尊有要事在外,不日便回。不劳帝尊胥操心。”
“要事?”胥缓缓抬眸,正对上弃阿莲那敌视的眼神,唇角勾起一抹淡笑,“你所谓的要事,便是在妖界的桃花林里,陪着神界通缉的叛神,话着儿女情长,游山玩水么?”
“尔休要妄言!”弃阿莲握紧了剑柄。
话音未落,一团黑雾倏然窜至她身前。雾气散尽,九婴已挡在弃阿莲面前,满脸不悦地上下打量着胥。
可那打量只持续了一瞬——她忽然想起了什么,瞳孔骤缩,连连后退数步。
“是你!”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不可置信,“那日掳我回去的声音!就是你!”
“王女殿下听错了。”胥语气平淡,步子却一步步向前迈进,“胥除了之前来抓捕我神界司灵官,这还是头一回来魔界。”
“不是你?”九婴咬着唇,目光死死盯着他那身青灰色长袍,“可是那天那个人,也穿着青灰色的袍子,与你这一身像极了!”
“本尊堂堂正正。”胥在她面前停下,垂眸看她,目光温和却疏离,“若真是我,那日必不会着常服来掳王女殿下。何必要此地无银三百两,叫你认出来?”
他顿了顿,忽然伸手,不待九婴反应,便握住了她的手腕。
“胥这趟来,是想请王女殿下到碧生殿作客的。”
九婴被拽得一个踉跄,还来不及挣扎,便已被他带出数丈之外。
弃阿莲持剑要追,却被阿萦拦下。
“姐姐急什么?”阿萦的声音轻飘飘的,却像一根无形的绳索,将弃阿莲的脚步定在原地,“只是去作客而已。他那样的身份,若是真要动手,姐姐也不是对手。又何必有当初的偷偷摸摸?”
她抬眸,看了一眼胥离去的方向,又看向弃阿莲,目光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他说的对。若真是他,不必惊动我们,王女殿下亦是他囊中之物。”
弃阿莲思虑片刻,还是传出一道飞讯,希望自家王尊早日回来主持大局。
忆方从她们身侧走过,脚步微顿,将殿前那些虎视眈眈的魔将环视一遭。
“我不知道魔族为何世袭王位。”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传入每个人耳中,“但你们的王女殿下被重伤,而魔尊知晓后,却与他族女子游乐去了。饶是我,也是忍不了这样的王的。”
弃阿莲立时剑指忆方,眸中寒光凛冽:“我魔族之事,不容外人说三道四。还请这位上仙——自重。”
忆方不再多言,转身追随胥而去。
——神界·碧生殿——
胥将九婴带到后殿小院。
后殿小院中有一汪仙泉,水汽氤氲,灵光流转。那泉眼是从无需山引来的灵脉,终年不竭,泉水温润如玉,最是滋养神躯。
“王女背上的伤,若想完全治好,需得仙泉滋养。”
九婴原本满身戒备,听了这话,不由得摸了摸自己的双臂。那两道伤口虽然已经愈合,却仍不时隐隐作痛,像两根扎进骨血里的刺,拔不出来,也忘不掉。
她抬眼看他,眼底的敌意松动了几分。
胥颔首露笑,引着她在泉边坐下。
“我先为你疏导气息,之后让忆方教你用仙泉养伤。”
“你……对我这么好做什么?”九婴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不适应。神界的人在她眼里,从来都是假面君子,不怀好意。他们魔界的人,向来瞧不上那副虚伪的嘴脸。
胥在她身侧坐下,掌心泛起温润的仙光,轻轻覆上她的脊背。那温度透过衣料渗进来,不灼不寒,恰到好处。
“九婴殿下是在我神界受的欺辱,”他的声音不疾不徐,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神界理当赔罪。”
他顿了顿,掌心的仙光又柔和了几分。
“再者,也是看不惯某些做哥哥的,对亲妹妹不管不顾——是死是活,也无所谓。”
“才不是!”九婴猛地抬头,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我兄长是去找那个晚阳算账去了!他是要给我讨回公道的!”
“噢?”胥手下不停,语气却淡了几分,“那为何去了这好些时日,仍旧杳无音信?”
九婴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胥没有追问,只是继续替她疏导气息,像是在做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我本以为魔界王尊视亲妹如掌中珍宝,”他缓缓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惋惜,“只是听闻追查叛神的人回来禀报,说魔族王尊护送逃犯昼离一同去了妖界桃花林……才知九婴殿下竟如此委屈。”
护送。
九婴的指甲狠狠掐进掌心。
好个亲哥哥!好个亲兄长!
自己的亲妹妹受尽凌辱,生死一线,他竟还在护送那个女人!
她气得咬牙切齿,胸口剧烈起伏。可她明白,此处不是她撒泼之地。
“你不用在此跟我废话。”她的声音硬邦邦的,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总之你的好意本殿下收下了!等兄长回来,我会叫他好好谢谢你的!”
说完,她便别过脸去,不再看他。
胥也不恼,只是由着她,日日以仙泉替她疗伤。
起初几日,九婴仍带着几分戒备,像一只缩在壳里的蚌,轻易不肯露软。可那仙泉的温润一点点渗入骨血,连同他掌心的温度,也一日日变得不那么令人抗拒。
她开始习惯他每日准时出现在泉边,习惯他掌心那抹恰到好处的暖意,习惯他偶尔问一句“今日可好些了”,语气平淡得像在问今日天气。
她甚至开始习惯他身上的气息——不是魔界那种浓烈的、令人窒息的暗沉,而是一种淡淡的、像雨后青竹的清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