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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52章 阵法 弈局初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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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界·晚阳宫——
晚顾斜倚在窗边,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拨弄着胸前那串写满奇异符文的珠子,目光却斜斜瞥向案前执笔的人。
“你去找她……算账了?”她尾音拖得略长,带着些许试探。
晚阳并未抬头,笔锋流转于纸张之上,留下沉稳端肃的字迹。只是那向来冷峻的唇角,几不可察地牵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自然。”
何止算账。若非顾忌她如今那脆弱不堪的灵体,他怕是要将她揉进骨血里,才能稍解这数月来蚀骨焚心般的……“惦念”。
晚顾轻哼一声:“若我当初早些动手,便没后来这许多麻烦。”她所言“当初”,是初见昼离于昼离宫中,对方嬉皮笑脸问她要不要吃烤兔子之时。那时她只觉得,若真是个惑乱人心的妖孽,杀了便是。可试探下来,却发现只是个行事荒唐、脑子里像少了根弦的女痞子。这般人物,怎会入了他的眼?
“你闭关数千载,”晚阳笔下未停,声音平静无波,“想来,是当初夜归劝阻你时,便埋下了心结。”
“他自然是护着他的好师妹!”提到此事,晚顾语气便忍不住冲了几分。夜归那时近乎强硬的阻拦,何尝不是一种对她的不信任?甚至……像是一种背弃。
“所以你闭关数千载,依旧未曾想通他为何阻你。”晚阳摇了摇头,墨迹在纸面洇开些许,“执着于表象,便看不清棋局。”
晚顾别开脸,指尖无意识地收紧,珠子相碰发出沉稳微响:“反正……想杀她的,又不止我一人。”
“杀了她,你更改变不了我的‘命数’。”晚阳终于搁下笔,抬眼看来,目光沉静如古井。
晚顾心头猛地一震。
类似的话,夜归当年也说过。那时她只觉是推托,如今再听,却如冰水淋头。六界将有大祸,帝君印已现世……那么最初,是谁在暗中聚集灵气,诱发神魔大战时的灵气缺口?又是谁,一步步引导昼离动用了魔界灵气,最终坐实了她“叛神”的罪名?
这绝非涟漪一人之力所能企及的局。
“若是涟漪……倒也说得通。她觊觎司灵之印数万年,眼看后来者居上,又死而复生,再度霸占,嫉恨成狂,起了杀心。”晚顾思绪飞转,眉尖紧蹙,“可她凭什么说服帝尊胥?胥为何要帮她,甚至亲自动手除去昼离?”
提到“胥”,晚阳眸色终于沉凝下来。他看向晚顾,一字一句:“你说,是胥要杀阿离?”
若真是如此,许多零碎的疑点便瞬间贯通了。敬神大典上那看似无害的阵法,实则是人族用以抵御魔物的“锁灵阵”,可短暂压制阵中之物的力量。大靖地处腹地,从无需此阵,那姓童的一个凡人国师,如何知晓并刻意引导昼离踏入?
答案呼之欲出——布局者无法确定昼离魂魄的具体状况,却必须确保她“救治失败”。哪怕她是神,在灵力受制的瞬间,也可能功亏一篑。
可大靖为何要她失败?掌权国又为何对连绵天灾袖手旁观?
晚阳眼中光影明灭,无数线索交织,逐渐指向一个愈发清晰的、冰冷的轮廓。
晚顾虽不知全貌,却也嗅到了阴谋深重的气息。她摩挲着珠子,低声道:“自帝君印现世后,胥便事事顺从,收敛锋芒。我曾潜入碧生殿……”她顿了顿,“见他左手淤痕深重,连触碰蕴灵玉盒都显迟疑。那伤痕气息纯粹,是极高阶的灵气所伤——神界之中,能以灵气伤他至如此地步者,寥寥无几。而昼离,恰是司灵之神。”
她抬眼,目光锐利:“一位帝尊,为何要与区区司灵官动手?又为何,要不惜代价置她于死地?”
胥手上的灵气伤痕,几乎印证了晚阳最坏的猜想。他垂眸,视线落回自己方才写就的字上,墨迹已干,笔力遒劲,却隐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滞涩。
“你知道的,倒不少。”他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晚顾略微扬起下巴,带着几分被认可的快意,又夹杂着更深的不解:“我当时便赌胥也想杀她,顺水推舟提出了联手。可最初……胥为何要答应涟漪?或者说,他为何非要昼离死不可?”
“你既已想到此处,”晚阳重新提起笔,蘸了蘸墨,仿佛在谈论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何不亲自去问他?”
“兄长难道不觉得,你比我更适合去问?”晚顾反问。
晚阳轻轻摇头,将写好的字幅提起。纸上只有一个字,笔锋却暗藏金芒,隐隐有威压流转——
“弈”。
他凝视片刻,缓缓道:“或许,那位司灵官候选人从始至终,都只是某人布局中,一枚用以‘将军’的弃子。又或者……是一步早已埋好的‘退路’。”
晚顾怔住,看向兄长的侧脸。他神色依旧淡然,仿佛方才所言不过闲棋茶话。
可殿外忽有风过,卷起纱幔,露出窗外一隅沉寂的天穹。那里云层翻涌,隐有雷光暗蓄,似在无声呼应着,这盘横跨神、魔、人三界的惊天棋局,已悄然行至中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