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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49章 云央 靖帝掌中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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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篱轩——
“你这小包袱里,藏了什么宝贝?”昼离伸了指头想挑开灵之背上的小包袱。灵之却扭了扭身子,自己从里面掏出几枚金灿灿的小字,在空中拼好排开:
“御风无恙,挂念上神。”
昼离眉眼一软:“那就好。御风没事,晨月他们便也有人护着。”
一名宫女悄步进来,将果盘轻放在案上,低头行礼:“昼离姑娘回来了?方才皇帝陛下来过,说距敬神大典还有两日,问姑娘是否一切安好。”
“知道了,请他安心。”
她心中已有计较:既然那土豆精能以修为灌注救人,她便可以用灵气缓解病痛,以仙气祛除病灶。最好的法子,便是借水为媒,将仙灵之气散入江河。只是大靖受难之地太多,不知何时才能完成,更不知自己这点仙力够不够支撑。若实在不行……恐怕只得动用那块“万兽生灵玉”了。
——玉琼宫——
靖帝的手正死死扼在一名女子的脖颈上。
女子披散着长发,一身素衣,望向他的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片冰封的苍凉。
“谁准你一个青楼出身的贱婢,在朕面前如此放肆?”靖帝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淬毒。
女子嘴角扯出一丝凄笑,被掐得面色涨红,发不出声音。
或许是怒气稍泄,靖帝猛地松手。女子摔倒在地,剧烈咳嗽。
“别再试探朕的底线。”
“陛下居万人之上,自然听不得真话。”她哑着嗓子,每一字都像磨过沙石,“可若陛下不趁此机会取代掌权国,大靖今日之灾,来日必会重演!”
“呵,”靖帝俯身,捏起她的下巴,“受了几天恩宠,就真当自己是颗宝珠了?贱籍之身,也配妄论国事?”
那名唤云央的女子便伏首不再说话,只是一动不动,叫人看不出她的反应来。
靖帝却不打算就此罢休。
“凭你也敢与朕争辩?朕看你是活腻了!”他转身,对上前侍卫令道,“打入死牢!待敬神大典结束,拖出去——斩了。”
侍卫拖起云央向外走去。经过竹篱轩楼下时,她突然用尽力气仰头高喊:
“大靖之危——非神可救!大靖之危——非神可救!”
喊声惊动了轩内之人。
昼离凭栏下望:“怎么回事?”
云央挣脱侍卫的手,扑跪在地,仰面看向楼台:“云央瞻仰神女已久,愿侍奉左右,生死不辞!”
“我不需……”
昼离本想说“不需人侍奉”,却对上她那双灼亮如赴火飞蛾的眼眸,再看那些强押她的侍卫,话锋一转:
“那便替我问问靖帝——我与她投缘,可否将人让给我?”
神女开口,无人敢逆。侍卫只得匆匆前去禀报。
昼离将云央带回竹篱轩,命人伺候她梳洗更衣。再见时,方才那狼狈女子已宛如新生——青丝如瀑,素衣皎洁,竟是个眉目清冽、骨子里透着韧劲的美人。
“你方才说,‘大靖之危,非神可救’——是何意?”
云央抬眸,话语清晰如剖玉:
“大靖今日之难,与掌权国脱不开干系。人界诸国向来以‘神授’之名受其统御,而大靖疆域辽阔,早已是掌权国的心腹之患。靖帝……性情不羁,难以操控,掌权国早有扶持傀儡之心。这场天灾,不过是个由头。”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冷光:
“即便神女此次救了大靖,仍会有下一次、再下一次。大靖真正的危难,从来不在天灾,而在人祸。”
这女子看得透彻,远比那位靖帝清醒。难怪……他要杀她。
昼离指尖轻叩桌沿,眸中思绪流转。人界国与国的博弈,确实不是她能轻易插手的领域。
云央却向前一步,眼中燃起灼灼光华:
“但若神女此番救世之功彰显于天下,便证明大靖有自力更生之能!掌权国‘神授’威望一旦崩塌,大靖民心士气必然高涨——那便是挣脱枷锁、推翻奴役最好的时机!”
她眼中那份炽热的渴望,几乎要烫伤昼离的眼睛。那不仅是智慧,更是一种近乎本能的、对自由与尊严的渴求。
昼离忽然轻轻笑了。
她伸手,扶起云央:“我帮你。但你想怎么做?”
云央却垂下了眼睫,方才的锐气悄然收敛:
“云央多次劝谏,已触怒龙颜……不敢再妄言进策。”
看来,这条谋国之路,还远未成型。
不知为何,昼离心底反而松了口气。
——也罢,先做好眼前的事吧。一步一步来。
她望向窗外渐沉的暮色,远处宫灯次第亮起,像一双双渐次睁开的、沉默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