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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46章 嫉妒 凭什么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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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界——
昼离被推下天刑台那日,晚阳曾下一道密令,指名要帝尊胥亲赴妖界,与妖王商谈御风之事。毕竟神界皆知,御风对昼离痴心一片,若他因昼离之死做出什么不计后果的事来,恐伤及两界和气。届时,便需妖界出面约束。此事关乎重大,神界除晚阳外,唯有声望与修为最高的帝尊胥堪当此任。
于是这个不二之选,无言推辞,只好亲自前往,便生生错过了那一场好戏。
……
碧生殿内。
“忆方亲眼所见,晚阳帝君盛怒之下,亲手将她打入了天刑台。” 忆方垂首禀报,“台下天雷密布,饶是帝尊之躯也难以承受,于刚飞升上神却无魂无魄的她来说,更是绝无生还可能。”
胥摊开手掌,凝视着掌心那团始终不散的淤青,默然片刻。
“再去找。”他合拢手掌,声音沉静,“祸患终究是祸患。更何况,她已危及帝君安危,不可懈怠。”
“危及……帝君?” 忆方一怔,不明所以,只道自家帝尊思虑深远,事事以神界为先。
胥未再多言,心中却如明镜。
若如晚顾所言,昼离确是晚阳命中之劫,且多半是情劫。算算时日,昼离倾慕晚阳已逾万年,此事神界尽知。如此,晚阳那一掌,便不可能真的是杀。
“御风仙禁,现在何处?” 胥忽然问。
“遍寻无踪。”
胥敛袖,身形化作一道轻雾,径自往晚阳宫而去。
晚阳宫。
少了总爱叽叽喳喳的月白仙子,此处更显清寂空旷。
“怎许久不见帝君宫中的月白仙子了?” 胥步入庭院,似随意问起。
“帝尊胥看上她了?” 晚阳的声音自溪畔传来。他正卧在榻上,手持书卷,姿态慵懒,连眼皮都未抬。
“只是觉得她活泼伶俐,或可为帝君分忧解闷。”
“太吵。” 晚阳淡淡道。
“曾经昼离上神也那般吵闹,还以为帝君早已习惯了。” 胥走近溪边,引水入盏,又添入些许莹碧玉液,以仙气托着,送至晚阳榻边。
“提她作甚?” 晚阳终于放下书卷,眉宇间闪过一丝厌烦,“祸乱神界之人,便不要再提。”
就在杯盏将送至晚阳手边时,胥脚下忽然一滑,身形微晃。托着杯盏的仙气随之逸散,盏中琼浆眼看就要倾泻在地——
胥面露歉意:“溪石湿滑,是胥疏忽了。这便重沏一盏。”
“不必。”
话音未落,泼洒出去的酒液竟似时光倒流,一滴不差地收回盏中,平稳送回晚阳手中。他这才缓缓起身,舒展了一下筋骨,浅尝一口。
“妖王的茶酒,确有新意。” 晚阳挥袖,溪畔现出石桌石凳,“御风之事,谈得如何?”
“按神界律例,御风既越无需山、入神籍,便当归神界管辖。然帝君仁厚,顾及两界和睦,愿尊重妖界意愿。” 胥坐下,徐徐道,“妖王亦明事理,只道御风曾是他座下最受宠之人,难以割舍,望神界将人交还,并保证绝不让他再涉足神界之事。”
“本君知晓了。” 晚阳搁下杯盏,“即日起,撤销对御风的追捕。只要他不踏入神界,便不予过问;若敢擅入……抓捕后,直接移交妖狱。”
“胥此来,尚有一事不明。” 胥顿了顿,又摇头,“是关于昼离上神。如今神界司昼之神官位空缺,夜归上神分身乏术。涟漪上仙虽稍逊,却也是灵门正统出身,理应能担此任,为何司灵之印……迟迟未有动静?”
“帝尊胥应当清楚,” 晚阳抬眼,目光平静无波,“官印择主,自有其灵,非本君所能左右。难不成,要本君造一个出来?”
晚阳已然明了。胥此行,句句不离昼离之死,方才故意失手泼洒酒水,皆是为了试探——试探他是否身受重伤,更试探昼离在他心中分量几何。
如此,便可推断出天刑台上那一掌,究竟是诛杀,还是——放生。
“帝君说笑了,是胥多虑。” 胥含笑起身,恭敬一礼,“不扰帝君清修。”
退出晚阳宫,行至无人处,胥袖中飞出一朵莲花,落地化为涟漪仙子。
“你听到了。帝君亦无法予你名位。”
涟漪咬紧下唇,眼中尽是不甘:“这怎么可能?!她若真死了,官印为何不另择新主?!”
胥垂眸沉思片刻,唇角浮起一丝极淡的、了然的弧度。
“或许……昼离上神洪福……又一次——险死还生了?”
“什么?!” 涟漪几乎压不住声音,“她身上究竟藏着多大的鸿福?能逃过两次?!天雷加身都灭不了她,还要占着官印?!”
胥轻叹了口气,摇头不语。
“请帝尊明示!” 涟漪上前一步,语气急促,“究竟有何不可言说?”
似是被她缠得无奈,胥压低声音,近乎耳语:
“神界皆知,昼离上神痴缠帝君万余年,最终……还为他挡了弑神刃。纵是铁石心肠,焉能无动于衷?”
涟漪瞳孔骤缩,拳头紧了几分。
“您的意思是……帝君对她……可她是叛徒!是神界之耻!她凭什么?!”
凭什么?
那个晚她三百年出灵门的昼离,夺走了本该属于她的名字,夺走了司昼官印,成了神界叛徒,却还能让魔族王尊倾心庇护,如今……竟连高高在上的晚阳帝君,也要对她青眼相看,要为她破例,暗中保全?她究竟修了几世的福?!
若在神魔大战前,涟漪尚能勉强压抑这份嫉恨。可偏偏,昼离“死”了,还是以叛徒的身份“死”了。这反而将她心中所有的不甘与不平无限放大,给了她一个“大义凛然”的理由——
一个叛徒都配拥有的,她凭什么不配?
“胥或许一时糊涂,失言了。” 胥敛去笑意,神情恢复疏淡,“今日之言,请涟漪上仙慎记,勿再生事。”
言罢,他不再停留,拂袖而去,留涟漪一人立在原地,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眼中翻涌着近乎扭曲的暗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