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笼之契》沐沐慎言

2、第 2 章

　　第二章执念
　　海边别墅的落地窗外，是日复一日不变的潮起潮落。咸腥的海风卷着沙粒撞在玻璃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好似林疏白离开那天，我胸腔里压抑不住的心跳声。
　　我在这里住了三个月。房间里还保留着他留下的痕迹，书房书架上，他送我的那本《资本论》还摊开在第78页，厨房的储物柜里，他为我准备的胃药还在原来的位置，就连阳台的晾衣架上，偶尔还能看到他没来得及收走的浅灰色衬衫。可这些痕迹，却像一把把钝刀，在我每一次触及时，都狠狠割着我的心。
　　我试过联系他。打电话，号码变成了空号，发信息，石沉大海，去他公司找他，前台礼貌却坚定地告诉我，林总不见我。我站在他公司楼下，看着顶层办公室的灯光亮了又灭，直到深夜，才看到他乘坐的黑色轿车缓缓驶出。车窗降下，他的侧脸在路灯下显得格外冷淡，目光扫过我时，没有丝毫停留，仿佛我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那一刻，我才真正意识到，他是真的想和我划清界限。可我不能没有他，不是因为思念，至少那时我还在自欺欺人。是因为，只有他，才能成为我进入那个圈子的通行证。江辰他们虽然上次把我们赶了出去，但我知道，他们心里始终对林疏白抱有兴趣。一个既能保持尊严，又有足够分量的质子，对他们来说，是极具诱惑力的。
　　我开始策划如何把他重新拉回这场棋局。
　　第一步，是欺骗。我伪造了一份兰氏的破产清算文件，又找人做了一张假的医院诊断书，上面写着“胃癌晚期”。我知道林疏白的心软，知道他无法对曾经朝夕相处七年的人坐视不管。
　　我把文件和诊断书放在了他公司楼下的保安室，附上一张纸条：“疏白，我知道错了。可兰氏不能倒，我也快撑不下去了。求你，再帮我一次。”
　　那天晚上，我坐在别墅的客厅里，整夜没睡。桌上的咖啡凉了又热，热了又凉，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手机终于响了起来。是林疏白的号码。
　　“桉桉，”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文件我看了。你想让我怎么做？”
　　我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颤抖，强压下心头的狂喜，装作虚弱的样子：“疏白，只要你陪我去一次屿，和他们好好谈谈，他们答应给我注资，兰氏就能活过来，我也能有钱治病……”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久到我以为他会拒绝。就在我快要放弃时，他终于开口：“好。但我只有一个条件，谈完之后，我们两清。”
　　我连忙答应：“好，好，只要你帮我，我们以后再也不联系。”
　　挂了电话，我看着窗外初升的太阳，嘴角忍不住上扬。我以为我成功了，以为林疏白还是那个会被我轻易拿捏的人。可我忘了，他的善良从来都不是愚蠢。
　　约定好去屿的那天，我提前在车里放了镇静剂。我计划着，等他上车后，就把药混在水里给他喝，等他失去意识，再把他送到岛上。可当他走到车旁时，却突然停下了脚步。
　　“兰桉，”他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失望，“你以为我真的会信你的话吗？兰氏的财务报表我看过，虽然艰难，但还没到破产的地步。还有那张诊断书，上面的医生签名，是假的。”
　　我的心猛地一沉，脸上的伪装再也维持不住。“你怎么……”
　　“我只是没想到，”他打断我的话，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你为了复仇，竟然会做到这个地步。兰桉，你真的变了。”
　　他转身就要走，我再也顾不上伪装，冲上去抓住他的手腕：“疏白，你不能走！只有你能帮我！你必须跟我去岛上！”
　　他用力甩开我的手，眼神冰冷：“我不会去的。兰桉，你醒醒吧，复仇不是你人生的全部。”
　　“可兰家是我的全部！”我嘶吼着，理智彻底崩塌，“我父亲的仇，兰家的债，我必须要报！你既然收养了我，就该帮我到底！”
　　他看着我，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我养你，是希望你能好好生活，不是让你变成一个被仇恨支配的疯子。”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心里的最后一丝理智也被怒火吞噬。既然欺骗不行，那我就只能用更极端的方法。
　　我找了一群亡命之徒，给了他们一大笔钱，让他们去绑架林疏白。我告诉他们，只要把人带到屿的码头，剩下的事不用他们管。他们答应了，拍着胸脯保证，三天之内一定把人带来。
　　接下来的三天，我坐立难安。白天，我站在别墅的阳台上，望着大海，想象着林疏白被带到岛上的场景；晚上，我躺在床上，却总是梦见他离开那天的样子，梦见他说“我们两清”时的泛光的眼睛。
　　我知道我这样做不对，知道我是在把他推向深渊。可复仇的执念像藤蔓一样缠绕着我的心脏，让我无法呼吸。我告诉自己，只要拿到资源，重振兰家，我就会补偿他，就会把他从岛上接回来，好好照顾他。
　　第三天晚上，绑匪给我打电话，说人已经带到码头了。我立刻开车赶过去。夜色中的码头，只有几盏昏暗的路灯亮着。我看到林疏白被绑在一辆面包车的后座上，嘴巴被胶带封住，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愤怒。
　　我的心猛地一疼，脚步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绑匪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兰先生，人给你带来了，钱呢？”
　　我看着林疏白，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像是在质问我，又像是在哀求和我。我伸出手，想要撕掉他嘴上的胶带，可绑匪却抓住了我的手：“兰先生，先给钱。”
　　我从包里拿出一沓现金，递给绑匪。他们数了数，满意地笑了笑，转身离开了。
　　我走到面包车旁，打开车门，撕掉林疏白嘴上的胶带。他立刻开口，声音沙哑却充满了愤怒：“兰桉，你竟然绑架我！你还是人吗？”
　　我没有回答，只是解开了他身上的绳子。他揉了揉手腕，眼神里的愤怒几乎要溢出来：“你到底想怎么样？”
　　“跟我去岛上，”我看着他，语气坚定，“只要你帮我拿到资源，我保证，以后再也不打扰你。”
　　他看着我，突然笑了起来，笑声里充满了绝望：“兰桉，你真是无可救药了。”
　　我没有理会他的嘲讽，只是拉着他的手腕，把他往岛上的方向带。海风越来越大，卷着海浪拍打着码头的礁石，发出巨大的声响。我知道，我这一步走出去，就再也回不了头了。可我别无选择，为了兰家，为了复仇，我只能把林疏白，把我唯一的归途，推向那座名为屿的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