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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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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砚每天晚上回来都能看见施珩,他永远也不会想到他们能在一起。
“哥,我们是在谈恋爱吗?”
“对呀,或者我们已经是夫夫了。”
“我们还没有证呢。”
施珩沉默了,这个他一辈子都不会帮施砚实现的,他现在只能让施砚每天开开心心的,至于能不能逃出去是个未知,但是他会陪在施砚身边的。
“那我们自己做一个好了。”
于是施珩拿了张用来写结婚请帖的纸:
谨定于2617年二月二十六日
在塞班岛举行新郎施珩&新郎施砚结婚典礼
诚邀您携家人光临,见证我们的幸福时刻
施砚看了一下,“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去年。”
早就想写了,不过正好今天和你一起写。
“塞班岛,到时候可以我们一定要去!”
“好,我们就在那里结婚。”
“好!”
这成了他们第一个约定,也是最后一个约定。
施珩拿了个相机,“再拍个结婚照吧,然后贴上去。”
施砚找了件红色衣服挂在客厅,两人凑得很近,“咔嚓!”一张照片诞生了。
施珩把照片洗出来,和施砚一起贴在上面,施砚觉得明天他就去买本结婚证把照片贴上去。
“现在我们就是夫夫了,是不是要洞房。”
“洞房要喝交杯酒的,你去拿酒啊。”
施珩拿了瓶啤酒,分别倒进了两个小杯里,“好像还要有头纱。”
施砚撕下白色蕾丝窗帘,然后盖在头上,“可以了。”
施珩看着施砚,“好,那我要掀你头纱了。”
施珩把头纱掀起一角,然后钻进去,把杯子给施砚,“喝吧,老婆。”
施砚脸忍不住红了,拿杯子的手都在抖,施珩基本上是半蹲的,喝完酒他能抬头看见施砚红润的唇。
“既然交杯酒都喝了是不是到洞房了,老婆。”
“好……老公。”
夜色像一块厚重的墨色绒布,将施家这座位于市中心的独栋别墅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
别墅内灯火通明,水晶吊灯折射出冰冷而奢华的光芒,客厅里施父施母正坐在沙发上,听着一旁的宋禾柔声细语地说着话,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看似和睦,实则暗流涌动的压抑。
而二楼最内侧的卧室,却是另一个世界。
施砚蜷缩在柔软的白色床铺上,指尖紧紧攥着身上的真丝睡衣,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每一下都像是要撞碎肋骨。
他不敢发出一点声音,连呼吸都放得极轻,耳朵却死死地贴着房门,捕捉着门外那细微到几乎难以察觉的动静。
几秒后,窗沿传来一声极轻的磕碰。
施砚猛地抬眼,看向紧闭的落地窗。
窗帘缝隙里,一道挺拔的身影正灵巧地翻进来,动作轻得像一片羽毛,却带着让他安心的力量。
是施珩。
施珩落地时几乎没有声音,他反手轻轻扣上窗户,拉上窗帘,将外面所有的光线与窥探都隔绝在外。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床头小灯,暖黄的光线柔化了他轮廓分明的脸,也照亮了他眼底深处藏不住的温柔与疼惜。
他快步走到床边,蹲下身,伸手轻轻抚上施砚泛着苍白的脸颊,指腹带着微凉的温度,小心翼翼地描摹着青年细腻的肌肤,像是在触碰一件稀世珍宝。
“吓到了?”施珩的声音压得极低,哑哑的,带着独属于他的磁性,却又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施砚摇摇头,眼眶却瞬间红了,他伸手环住施珩的脖子,将脸埋进他温热的颈窝,鼻尖萦绕着对方身上清冽的雪松香气,那是能让他瞬间安定下来的味道。“哥……”
一声哥,喊得又轻又软,带着无尽的依赖与委屈。
施砚回家后就被关在家里,施珩借口要上班现在才偷偷回来。
施珩收紧手臂,将施砚紧紧抱在怀里,下巴抵在他柔软的发顶,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着,疼得厉害。
他知道母亲对施砚的厌恶,知道母亲铁了心要在砚砚生日那天把他赶走,更知道他们这段见不得光的感情,一旦暴露,等待他们的,将是灭顶之灾。
“别怕,小飞,”施珩轻声哄着,声音里带着压抑的坚定,“有我在,我不会让他们把你赶走的,永远不会。”
施砚抬头,看着施珩深邃的眼眸,那里面盛满了对他的爱意,也藏着他看不懂的隐忍。
他知道施珩在计划着什么,可他不敢问,也不想问,他只想抓住这短暂的、属于他们两个人的时光。
这里是施砚的房间,狭小,却安全。
施珩每天晚上都会趁着父母熟睡,从二楼的阳台翻过来,悄悄陪他一会儿,有时只是抱着他睡一会儿,有时只是轻轻吻他的额头,哪怕只有短短几个小时,也是他们在这冰冷的施家别墅里,唯一的温存。
他们不敢开灯太久,不敢发出声音,不敢有任何越界的举动,只能在黑暗中紧紧相拥,感受着彼此的体温,确认着彼此的存在。
施珩的指尖轻轻划过施砚的眉眼,从他的额头到鼻尖,再到微微泛红的唇瓣,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砚砚,再等几天,等我安排好,我们就离开这里,去塞班岛,再也不回来。”
施砚的眼睛亮了起来,像盛满了星光:“真的吗?哥哥,我们真的可以离开吗?”
“真的,”施珩点头,吻了吻他的眼角,将他即将落下的眼泪吻去,“我向你保证,这辈子,我只会和你在一起,谁也不能把我们分开。”
他没有告诉施砚,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任人摆布的施珩。
他暗中积攒多年的势力,那些藏在暗处的力量,足以让他在关键时刻,护住他的砚砚。
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需要再等一等,等一个完美的时机,将施砚安全地送走,远离这个吃人的施家。
而此刻的客厅,宋禾还在对着施母假意关切地说着话,眼底却藏着不甘与怨毒。
宋禾是施母精挑细选的相亲对象,家世般配,长相温婉,也算是施母心中完美的儿媳人选。
她从一开始就看上了施珩,英俊,沉稳,家境优渥,是所有女人心中的理想丈夫。
可施珩却要悔婚,她今天来就是要找施母说清楚的。
施母也同意施珩悔婚,这彻底击碎了宋禾的幻想,也让宋家颜面尽失。
在她们那个圈子里,被人悔婚,被人拒绝,是天大的耻辱。
施珩不结婚,更是让宋家在圈子里抬不起头,对她们家的生意和声誉,都造成了极大的打击。
宋禾不甘心,她不甘心自己输给一个无名无分的人,更不甘心施珩心里装着别人。
既然他发现了施砚和施珩的关系,一个恶毒的念头,在她心里疯狂滋生。
她要毁了他们。
施母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眉头紧锁,脸上满是愁容:“小禾,你说的是真的?大飞他……他真的和施砚那个孽障在一起了?”
宋禾垂下眼,故作委屈又担忧地说:“阿姨,我也不想相信,可我亲眼看到的。
施珩哥哥那天出去就是跟着施砚去公园,而且他们还吻在一起了,阿姨,施珩哥哥不肯结婚,肯定是因为施砚啊!”
“啪——”
施母手中的茶杯狠狠摔在地上,碎裂的瓷片溅得到处都是,滚烫的茶水浸湿了昂贵的地毯。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随即又涌上滔天的怒火,浑身都在颤抖。
“孽障!两个都是孽障!”
施母厉声嘶吼,声音尖锐得刺破夜空,“我早就看施砚那个东西不顺眼了,心思龌龊,不知廉耻!没想到大飞也被他带坏了!他可是我施家的希望,怎么能做出这种违背伦常、丢人现眼的事!”
施父也沉下了脸,脸色铁青。
施家是名门望族,最看重脸面和声誉,若是兄弟相恋的事情传出去,施家将会成为整个圈子的笑柄,家族的生意也会受到重创。
“反了!简直是反了!”施父拍着桌子站起来,“我现在就上去,把那两个不知廉耻的东西抓出来!”
“别,叔叔!”宋禾连忙拉住他,眼底闪过一丝得意,“现在上去,他们肯定不会承认的,不如我们等晚上,等他们睡熟了,再抓个正着,让他们无话可说!”
施母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看着宋禾,眼神冰冷又狠厉:“小禾,谢谢你告诉我这些,这件事,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的。施家的脸面,不能毁在这两个孽障手里!”
夜色越来越浓,别墅里的暗流,早已汹涌成灾。
二楼的房间里,施砚还依偎在施珩怀里,感受着片刻的安宁。
他不知道,灾难已经悄然降临,那个他依赖的哥哥,即将为了他,坠入无边的地狱。
施珩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眉头微蹙,眼底闪过一丝冷冽。
他抱紧了怀里的人,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他知道,宋禾不会善罢甘休,父母也绝不会容忍他们的存在。
留给他们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他低头,吻了吻施砚的唇,轻柔得像羽毛拂过,带着无尽的珍视。“砚砚,不管发生什么,都要相信我,好不好?”
施砚点点头,把脸埋得更深:“我信你,哥哥,我只信你。”
他信施珩会护着他,信施珩会带他离开,信他们会有未来。
却不知道,这份信任,即将迎来最残酷的考验。
凌晨三点,整个别墅都陷入了沉睡,只有走廊尽头的声控灯,偶尔发出微弱的光芒。
施珩轻轻推开施砚,帮他掖好被角,眼神温柔得能溺死人:“小飞,我该走了,再晚就会被发现了。”
施砚不舍地拉住他的衣角,眼眶红红的:“哥哥,我们明天去公寓吧,我不喜欢这里。”
“好,”施珩点头,吻了吻他的指尖,“明天就回去了。”
他起身,小心翼翼地走到窗边,正要推开窗户翻出去,身后的房门,突然被人从外面狠狠踹开!
“砰——”
剧烈的声响划破寂静,灯光瞬间大亮,刺眼的白光让施珩下意识地眯起了眼。
门口,站着脸色铁青的施父、怒目圆睁的施母,还有躲在一旁,一脸幸灾乐祸的宋禾。
所有的伪装,所有的隐秘,在这一刻,被彻底撕碎,暴露在冰冷的灯光下,丑陋而不堪。
施砚吓得浑身一僵,从床上坐起来,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看着门口怒气冲冲的父母,看着施母眼中那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的眼神,心脏像是被冻住了,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施珩瞬间转过身,将施砚紧紧护在身后,脊背挺得笔直,像一座不可撼动的山。
他抬眼,看向面前的三人,脸上没有丝毫慌乱,只有冰冷的坚定。
事已至此,无需再藏。
“你们都看到了,”施珩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我和小飞在一起了,我爱他,这辈子,我只会和他在一起。”
“放肆!”施父气得浑身发抖,抬手就要朝施珩打过去,“你这个逆子!我施家怎么养出你这么个不知廉耻的东西!兄弟相&恋,你还要不要脸!”
施珩抬手,稳稳地抓住了施父的手腕,力道之大,让施父疼得龇牙咧嘴。“爸,我和小飞已经结婚了,我们的感情,不脏。”
“不脏?”施母尖叫着冲过来,手指死死地指着施砚,眼神恶毒又厌恶,“他就是个扫把星!是个勾引自己哥哥的狐、狸、精!要不是他,你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怎么会不肯结婚,让我们施家蒙羞!”
“不准你骂小飞!”施珩厉声呵斥,将施砚护得更紧,“一切都是我的主意,是我先喜欢他的,是我非要和他在一起的,和小飞无关,要怪,就怪我!”
施砚躲在施珩身后,眼泪无声地滑落,他拽着施珩的衣角,哽咽着说:“哥哥,别说了……”
他害怕,他恐惧,他知道母亲的手段,知道母亲绝不会放过他们。
宋禾站在一旁,假惺惺地劝道:“珩哥哥,你醒醒吧,你们是兄弟,怎么能在一起呢?你和我结婚,才是正确的选择,你不能因为他,毁了自己,毁了施家啊!”
“闭嘴!”施珩冷冷地看向宋禾,眼神里的杀意让宋禾吓得后退一步,“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滚出去!”
宋禾脸色一白,不敢再说话。
施母看着眼前紧紧相拥的两人,气得心脏发疼,她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我不管你们是真心还是假意,这段关系,我绝不允许!从今天起,你们必须分开,永远不准再见面!”
“我不同意。”施珩寸步不让。
“由不得你不同意!”施母冷笑一声,眼神狠戾,“施珩,你要是不离开他,我现在就把砚砚赶出去!现在就把他丢到大街上,让他自生自灭!你知道我说到做到!”
施砚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想起了母亲说过的话,十八岁生日,就把他赶走。现在,距离他的生日,还有一天。
施珩的心狠狠一揪。他可以不在乎父母的威胁,可以不在乎施家的一切,可他不能不在乎施砚。
施砚如果被赶出去那他在这个城市将没有活路,施母会把他的所以经济以及前途全部毁掉。
他不能让施砚受一点委屈。
施珩缓缓松开施父的手腕,转身,低头看向身后的施砚。
他的眼神温柔得让人心疼,里面藏着无尽的不舍与痛苦,他伸手,轻轻擦去施砚脸上的眼泪,指尖都在颤抖。
“宝贝,”他轻声说,声音哑得厉害,“我们……先分开,好不好?”
施砚猛地抬头,不敢置信地看着他:“哥……你说什么?”
“分开,”施珩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满是决绝,“暂时分开,等过段时间,我去找你。”
他不能硬碰硬,现在的他,还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带走施砚,若是激怒了母亲,施砚只会受到更大的伤害。
他只能先妥协,先稳住父母,再找机会,把施砚送走。
施砚看着施珩的眼睛,他看懂了哥哥眼底的隐忍,看懂了他的身不由己。
他知道,施珩是为了保护他。
眼泪流得更凶,他用力点头,哽咽着说:“好,我听你的,哥,我等你,我一直等你。”
看着两人依依不舍的样子,施母心中的怒火更盛,她冷冷地说:“暂时分开?施珩,我告诉你,是永远分开!从今天起,你不准再靠近这个房间一步,不准再和他说一句话!否则,我立刻让他消失!”
施珩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留下深深的血痕。
他忍下心中的剧痛,最后看了施砚一眼,那一眼,包含了千言万语,包含了无尽的爱意与承诺。
“我走了。”
他转身,一步一步地走出房间,背影挺拔,却带着难以言说的落寞与痛苦。
房门被施母狠狠关上,反锁,像是关上了他们之间所有的希望。
房间里只剩下施砚一个人,冰冷的灯光照在他身上,孤独得让人心碎。
他蜷缩在床上,抱着施珩刚才睡过的枕头,上面还残留着他的气息,可那个人,却已经不在了。
门外,施母看着施珩,脸色依旧冰冷:“你给我回你的房间去,好好反省!明天开始,我会派人看着你,不准你再和施砚有任何牵扯!”
施珩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走回自己的房间。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母亲的控制欲极强,绝不会轻易放过他们。他必须尽快行动,把施砚送走,远离这个地狱。
接下来的几天,施家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施母派人二十四小时看着施珩,不准他出门,不准他和施砚见面,甚至连吃饭,都让两人分开吃。
施砚被关在房间里,除了送饭的佣人,再也见不到任何人。
他每天都趴在窗边,看着施珩房间的方向,一等就是一整天,眼睛都不敢眨一下,希望能看到施珩的身影。
而施珩,只能在每天深夜,等看守的人睡熟之后,再次冒着风险,悄悄翻进施砚的房间。
没有了之前的温存,只有无尽的悲伤与离别前的痛苦。
施珩只能每天晚上从窗户爬进施砚床底,他怕施砚看见他会哭,于是他就每天待在床底。
有一次施砚受不了了喘着气,施珩在床底摸着辣椒……………………………………
施珩已经安排好了一切,联系了国外的朋友,会在明天凌晨,来接施砚离开。
他要把施砚送到一个安全的地方,一个父母找不到的地方,等他处理好这里的一切,就去找他,再也不分开。
这天晚上,施珩再次悄悄来到施砚的房间,手里拿着一个小小的行李箱,里面装着施砚的换洗衣物和他攒下的零花钱。
“小飞,”施珩蹲在他面前,捧着他的脸,认真地看着他,“明天凌晨三点,会有人来接你,你跟着他走,去国外,那里很安全,爸妈找不到你。”
施砚愣住了,眼泪瞬间涌了上来:“哥哥,你不跟我一起走吗?”
“我不能走,”施珩摇头,眼底满是愧疚,“我走了,爸妈会立刻派人去追你,你就走不掉了。我留下来,拖住他们,等你安全了,我马上就去找你。”
“我不要!”施砚哭着摇头,紧紧抱着施珩,“我要和你一起走,我不要离开你,哥哥,我们一起走好不好?”
“小飞,听话,”施珩的声音哽咽了,他强忍着眼泪,吻着施砚的额头,“为了我,也为了我们的未来,你先离开,好不好?我答应你,最多一年,我一定去找你,这辈子,我再也不会放开你的手。”
他必须留下,他不仅要拖住父母,还要处理那些藏在暗处的事情,还要为他们的未来,扫清所有的障碍。
施砚看着施珩坚定的眼神,知道他已经做好了决定。
他哭着点头,把脸埋进施珩的怀里,贪婪地感受着他的体温,记住他的味道。
“哥哥,我等你,不管多久,我都等你。
“好。”
这一晚,他们相拥而泣,一夜无眠。
没有甜言蜜语,没有温存缱绻,只有生离死别的痛苦,和对未来渺茫的期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