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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冷热 ...

  •   叶沁瑄和岚儿分开后就麻木地干着活,午膳后也没有回去歇息,她一停下来脑海里就全是刚刚的画面,她不得不一直做着事情麻痹自己。

      可是就这样忙碌大半天,她支撑到晚上便是终于是支撑不住,倒下了。

      众人看着厨房里昏在地上的人,一时也是不知所措,吵吵闹闹一窝蜂地把嬷嬷给叫了来。

      张嬷嬷一见,心里便是暗叫不好,就差要眼前一抹黑也同叶沁瑄一起晕过去了。
      她连忙安排着几个信得过的奴婢把人抬回了屋,又往上去把这事报给了上面的。

      要说是一般奴婢晕倒倒也不用如此大动干戈,只是张嬷嬷也看得出这丫头应该是不一般的,毕竟是主子带回来的人。
      更何况要是昨夜那事要是真成了,自己还让她如此,岂不是要落得一个照管不力,或者是什么故意为难的罪名?

      叶沁瑄其实是发起了高热,脑海里却还是那血腥污浊的画面,被搬着的时候就被吓醒了过来,待到人群散去,她独自神思混沌地躺在床上。

      叶沁瑄打小身体就特别好,成天上山爬树,活蹦乱跳,爹爹说她是村子里最强壮的孩子。

      她以前很少生病的,生病了也很快就好,下次再生病就会是很久以后。

      可如今,自己屡次三番病倒,是不是要把以前没有生过的病全补上?

      叶沁瑄迷迷糊糊想着,眼泪又控制不住一般从眼角落下。

      她真的好想她爹和她娘。

      她不知道自己现在还能信任谁了。

      岚儿又和她讥讽的那人又有什么区别?

      还有自己逃跑,要是被抓到了,是不是也会变成那样?变成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

      ——

      等郎中来的时候夜色已深,叶沁瑄已经又睡了过去。

      她身上的外衣因为摔了染着尘埃有些脏,里衣是湿了一片,大约是被冷汗浸的。

      溪云的腹痛这时已经好了很多,就又被嬷嬷吩咐来照顾着叶沁瑄,看着眼前苍白的人,溪云心里又是怒又是懊悔。

      处理完后,溪云行了个礼便退下了,接着是一行别的郎中模样的人上前。

      不一会儿后,郎中等人也出来了。

      姒珺泽坐在屋里的桌子旁,听着那些人的话,表情不太好看:"忧思郁结?受了惊吓?"

      "是这样,殿下。"郎中答。

      "那该如何是好?"姒珺泽又问。

      "近日饮食清淡些,如果之后还发热继续按方子服药,还要减少刺激。"

      姒珺泽叹了口气站了起来:"知道了,你们下去吧。"

      待郎中等人退下,姒珺泽对旁边的侍从吩咐了些什么,他们便也出了屋子。

      窗外晚风阵阵,夜凉如水,屋里一灯烛火微亮。

      整个屋子里安静得只有呼吸的声音。

      姒珺泽独自到了床榻边,看着床上双眼紧闭的人,一时无言。

      世上为何会有这样的人?

      姒珺泽恍惚间居然有些迷茫。

      他见过太多人,爱慕他的,恐惧他的,敬畏他的,怨恨他的,意图攀附他的,想要置他于死地的......
      不过几乎都是有利所谋,有欲所求,也都不敢明目张胆地表现出来。
      顺从自己,就算实际上不愿意,就算有什么叵测之心,演也要演得没有。

      她倒好,明明身份最是卑微,却不怕死一般一次次明目张胆地顶撞自己,明明也需要他的恩赐,却又如此不识好歹,不知审时度势。

      可这些,是否都是因为她不知道自己其实不只是个贵人?如若告诉她自己的身份,她是否也会变得谄媚虚伪,还是吓得魂飞魄散?

      亦或者都不是?
      他不懂,一个人把自己弄得如此狼狈,就只是为了那虚无缥缈的亲情?还是为了自己的那点自尊?奴婢有什么自尊可言?

      姒珺泽突然觉得可笑。

      一副什么都不怕的模样,却总那么爱哭,哭起来也是一点不注意形象。
      不像个女子...也不像个男子。

      他无端回忆起年幼时母后的丧礼,自己因没有哭而受那人惩罚,但在悲泣的人里,又有几个人的眼泪是真情实意的?
      似乎记忆中,除了母后和这奴婢外,自己在其他人脸上,只见过因怖而流的泪和装模作样的泪,再没有别的泪...

      姒珺泽不知自己怎会如此想,压下思绪,目光又无意低下看向着叶沁瑄的脸。

      床上人的脸颊因为发热泛着病态的红晕,嘴唇也发红,又很干燥,唇肉便绷得紧紧的,一双眼也紧闭着,眼尾有着几不可察的泪痕,眉头也锁着,似乎睡得一点都不安宁。

      鬼使神差一般,他伸手便抚了上去。

      光滑的,细腻的,又是那样的灼热,直烫着掌心。

      姒珺泽摸着摸着感觉手感还不错,如果再多点肉约莫更好。

      床上人似乎也感觉到了这来源于别处的冰凉,有些舒服,有些陌生。

      叶沁瑄往前蹭了蹭,索求着,想要得到更多的凉意。
      可这时脸上却突然一疼。

      她的眼帘缓缓掀开,下一刻便如见了鬼一般地往后缩。

      姒珺泽浅淡的笑意瞬间是消失得无影无踪。他皱起了眉头收回了手:
      "你这什么反应?是孤。"

      "......"

      见叶沁瑄警惕地看着自己不回应,姒珺泽竟滋生出丝不自在,轻咳一声:
      "孤只是试了试你的体温,没想到你就自己蹭上来了..."

      叶沁瑄原本就是心如擂鼓,闻言更是慌张不已,连忙下地就要赔罪行礼。

      "你...行了,都这样了还行什么礼?以前怎么没见你这么守规矩的,这里又没旁人。"
      姒珺泽愣了愣,随后不耐烦地阻止道。

      "你今日是怎么回事?被什么吓到了?听到了什么消息?"姒珺泽问。

      "......"

      见叶沁瑄似乎又有些恐惧的模样,姒珺泽不太舒服,张了张口犹豫道:
      "...你总不能是怕孤吧?"

      "......."
      叶沁瑄默默垂着头,无言。

      姒珺泽有些气结:
      "烧哑巴了?怎么又不说话?不回答就不回答,孤又不为难你,只是你自己刚刚不还要赔罪的?"

      叶沁瑄沉思了会儿:
      "还请殿下恕罪,奴婢也不想如此,不过殿下放心,奴婢不会耽误明日的伙计的。"

      姒珺泽冷笑:
      "现在装什么勤劳?生病了就躺着罢,别明天再倒一次,又给孤惹麻烦!"

      怎么赔罪也不是,不赔罪也不是呢?
      "...噢,谢殿下恩典。"
      叶沁瑄想了想,只好这样回答。

      姒珺泽对这不痛不痒的回应依旧很是不满,但又不知为何不满,就连胸口都微微发闷,于是在一旁的凳子上坐下,片刻后才抬眼看着叶沁瑄,说:
      "你现在倒是挺听话?那病好了便跟着孤开始练剑。"

      "......"

      叶沁瑄不明白他为何什么都能挑刺,又为何那样执着让自己练剑,难不成自己还是什么惊世奇才?

      "不为别的,你动不动就生病,弱成这样,到时候怎么干活?"

      "......"
      叶沁瑄觉得自己可能是烧晕了吧。

      姒珺泽直直望着她,似乎想从她脸上看出别的什么信息来:
      "这个时候又不乐意了?孤看你其实也不怕孤吧?不然怎么敢屡屡违抗命令?其他人就算是惩罚都得谢着领。这种恩赐你知道多少人想要吗?你怎么就这么不识好歹?"

      "...奴婢不敢,谢殿下恩典,谢殿下恩典。"叶沁瑄不再拒绝了,又谢了恩。

      姒珺泽闭了闭眼,感觉自己快被她气吐血了,最后却笑了出来,冷不丁又伸手掐住叶沁瑄的脸颊:
      "你真烧傻了?"

      叶沁瑄吃痛避开,有些隐隐恼怒起来,声音都不自觉拔高了些:"殿下还请自重!"

      "自重?你是觉得孤如此对你,不自重吗?"
      姒珺泽笑了,不再是讥讽的,冰冷的,他好像是真的在笑,眉眼里也染上笑意。

      难道不是吗?
      叶沁瑄见他还在笑,便闷闷想着,抿着唇没能反驳出口。

      姒珺泽刚又想再说话,这时屋外却传来小厮的声音:
      "殿下,药煎好了,是现在送进来吗?"

      姒珺泽突然看了看叶沁瑄身上的衣服,就有些不满,呵斥道:"回床上去,这副模样成何体统?"

      叶沁瑄被吼得一愣,随后心中是愤懑不已,这人怎么就这么阴晴不定?!
      可跟着姒珺泽的目光,她低头才注意到自己身上只有一件里衣,叶沁瑄一阵尴尬,也是连忙回了床裹进了被子里。

      姒珺泽让外面的人派婢女来,再看向床上的人,没了脾气:
      "好了,即如此,你一会儿喝了药就歇下吧,病好些便过来,后日能好吧?孤看你应该没那么娇弱,歇一天也够了。"

      姒珺泽见叶沁瑄点了头,没再多说便离开了。

      门外的侍女送来了汤药,叶沁瑄喝着,心里是一片混沌。

      她就是不明白,为什么看起来如此端正又君子的一个人,会做出那种事情?

      但是自己直接看着他,好像又没有那般恐怖。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那个人一开始也是和她一样感觉的吗?是姒珺泽太会伪装了?

      叶沁瑄感觉两股巨大的力量拉扯着自己,马上要把她撕裂了。

      等人都走后,她就瘫软在床上,望着空荡荡的天花板,无声叹了口气。

      ——

      薛府另一个院子的屋里,矮桌边坐着一个女子,旁边一个站着的婢女正对她说着些什么。

      "当真如此?"秦鸢两道柳眉紧蹙在一起。

      "好姐姐,千真万确,那殿下亲自去的,真不知道她是有什么本事,把这殿下迷得团团转的?要不怎么说她之前一个人能住一间房啊?奴婢早就说有蹊跷!"

      红湘愤愤说着下午她打听来的消息。

      秦鸢冷笑一声,猛地甩手把手里的杯子给砸了,掩着脸垂下了眼泪。

      红湘皱起了眉头,自己拿帕子快速地大概清理了一下,又上前安抚着秦鸢:
      "啊呦,姐姐何苦如此?奴婢刚刚说的也就是一时气话,殿下对那奴婢最多不过一时兴起,姐姐别气啊,气坏了身子可不好,估计那奴婢是蓄意勾引,等殿下也和姐姐有了关系,哪还能有她的事?"

      秦鸢是前不久薛富远纳来的小妾,纯属利诱,给了秦鸢爹娘一大笔钱他们就乐呵地把女儿送来了。
      不过还没等薛富远对她有什么动作,薛富远就下台了,妾室都被遣散,她主动留下说是愿意跟从殿下。
      而红湘是从小和她一起长大的丫鬟,两人感情很好。

      "不可能了啊,明明留下的只有我,她和沈氏三个,殿下却只去她那里,那个沈氏,她也留下了,也不见殿下曾临幸过她..."

      "那哪能一样啊?那沈姐姐是和殿下的那个下属两情相悦的吧?如此算来留下的不只有姐姐一个么?那奴婢怎么也能算进去了?只有姐姐是不一般的。"

      这干瘪的话似乎没能安抚好秦鸢。

      "啊呀,姐姐真的不必担心,殿下还没和姐姐发生关系,也是爱护姐姐的清白啊,那奴婢一个和野男人逃过的女子,殿下自然没什么顾忌吧。
      反正殿下再喜欢那奴婢终究是奴婢,怎么能和姐姐相比呢?姐姐怎么不想想,要是那殿下真喜欢她,怎么会让她当奴婢呢?
      而且姐姐这衣裳的布料多好啊,不也是那殿下送来的吗?
      那奴婢穿的也比不上姐姐,吃的也比不上姐姐,殿下虽然偶尔来此,但每次都是笑意盈盈,还会夸赞姐姐的手艺好,可见殿下心思其实都在姐姐身上呢,殿下对她不过是玩玩罢了。"红湘道。

      秦鸢听完,一颗心略微定了定,看着一旁安慰自己的人,破涕为笑了:"好,湘儿,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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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周四有一更,但是要到18点了,因为作者想在排榜前压压字数看看能不能上...从来没上过榜单真的要破防了,而且还没搞懂规矩怎么就到8w字了? 其实还是小星星太少了,作者写的倒算挺快的吧哈哈。 修改了一下22,24章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