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求签 "解曰：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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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烟袅袅，自燃起的香上氤氲升起。
身着褐色袈裟的僧人庄重地抖了抖这香，随后将其递给身旁的女子。
叶沁瑄接过了，曲膝跪在那被无数人跪过的蒲团上，阖上了双目。
少女的侧脸宁静，双手合十，持香默然，无言祷告着许下她的愿景。
罢了，她微颤双睫，睁开眼眸，持着手上香灰将落的香，插到中间那已经插满长短不一香烛的青铜炉里。
姒珺泽伫立在一旁注视着。
少女又叩了三拜，起身后朝男子走近了，挽上他的衣袖，两人旋即转身一齐离开。
"你求了什么？"
姒珺泽似漫不经心问。
"说出来可不灵了。"
"......"
"怎么了？"
叶沁瑄瞥了身边男人一眼。
"你说你想来这儿是为何，还未告诉我。"
"就是许愿啊。"
"可你又不愿告诉我许了何愿。"
"我不是说了，说出来就不灵了吗？你到底听没听我讲话？"
"......"
谁也不再说话了，也没说是否要再去侧面的庙里参拜其他的佛。
待两人沉默地踏出正庙的门槛时，外头迎面的天光已经淡下不少，暮色将至。
橙色晕染的天空照映着二人无言的脸庞。
"得快些下山了。"
姒珺泽突然开口，随即吩咐旁边的随从让大家都快些会和，准备离开。
而这时，叶沁瑄发现司楚音正从侧庙出来，似在找寻着什么，却因背对着她而未看见她，最终停步在侧庙外头几个僧人主持着的桌前。
叶沁瑄视线里的路莫名扭曲着迷离起来，不知是不是午膳隔了许久的缘故。
但就好像醉了一般，她无声息松开姒珺泽的衣袖，心中兴奋地走近。
那慈眉善目的僧人见了她，便也笑着招待她。
"施主，可是来求签的？"
"姐姐？"
司楚音回头，一脸讶异。
"嗯。"
叶沁瑄应了，又看向司楚音。
司楚音想问今日究竟为何来此的事情，却一直找不到机会，此时好不容易甩走了那些随从，不禁急切地将人拉下身子，小声对她道：
"姐姐，你忘了我们的计划吗？你——"
"我知道，你不觉得此地颇为合适吗？"
"...施主，是有什么疑问吗？"
叶沁瑄点头微笑，直起身来问道。
"师父，这是要怎么抽呢？"
——
姒珺泽见叶沁瑄走远了，不禁稍拧眉头，正欲过去，又发现司楚音也在那儿，便还是把事情交代完才走近了。
然正是快步抵达那桌旁之时，一根木签恰好被叶沁瑄揺出来，清脆一声落在了桌面上，而写着签位的那一面，又恰好被覆盖在下方。
姒珺泽恼意暂且散去些，有点忍俊不禁了，看着叶沁瑄这样，竟觉得有点孩子气。
然待叶沁瑄的指尖将那签拾起翻过来时，众人均是脸上一变。
将签拿近细细看了，少女颦起了眉读出编号。
"第二十八签，下下签。"
"下下签？"
另一道讶异的声音自身后响起，众人往后望去，只见姒津炎抬袖，颇为不好意思般捂住了自己的嘴。
"你怎么也来了？"
姒珺泽打量眼前一袭白衣的男子。
姒津炎放下了掩唇的手，轻咳两声，一双澄澈的眼很是无辜地眨了眨：
"我听侍从说你们都在，自己一个人先回去也没意思，便也来凑凑热闹。"
叶沁瑄一心都在放在方才抽的签上，也并未理会他们，只倾首认真看向那僧人。
"师父，这签——？"
"施主且稍等。"
那僧人趁这对话的间隙，已翻开了这支签对应的解签文纸，看了后，面色沉重道：
"解曰：讼难明，和为贵，功名无，行人至，病——"
僧人才说到这里，姒珺泽便一脸不善地将叶沁瑄往身旁拉了过去，声音打断了他的。
"时辰不早了，走吧。"
叶沁瑄用一种不可理喻的目光看他，语气不可置信：
"现在走什么？没见我们还在解签吗？"
姒珺泽在此地也不好说什么，只告诫般看了那僧人一眼。
僧人见这景况，一时也有些无措，对上对方的目光，垂眸道：
"二位施主，切莫过于忧虑，此非天降之灾，乃己身业障现前，时常自省，便可减轻凶险，且吉凶由人，若施主德修行正，转运亦不甚艰难，做法事、放生、抄经文皆是可行之举。"
待僧人说罢，一时众人均是无言。
而姒珺泽听完他这番话，神情倒是略略好了些。
姒津炎率先打破了沉默，道：
"既是如此，那约莫也不是大事，我们不妨休整休整就下山罢？"
姒珺泽看向叶沁瑄：
"可宽心了？"
然叶沁瑄似依旧未方才的事感到不忿，此时便是挣脱了他的桎梏，同司楚音走到旁边的慧通禅师塔下待着。
姒珺泽并未跟上，反是示意那僧人拿过了解签的文书，翻看了片刻。
见姒珺泽的脸色越来越差，姒津炎不禁好奇地凑近了，却是什么也没看见，眼前人便将纸放回那一整叠的解签文书里了。
"喂？我看看怎么了？"
"......"
"哟，怎都在这儿？"
姒文煜张扬的声音响起。
如同纨绔的男子松开了旁边的女伴，自己恭敬地朝那僧人作了揖，也说要抽签。
姒津炎犹豫片刻，看热闹般留下，而姒珺泽已然拂袖离去。
"诶！上签，师父，我这是好签吧？"
"......"
身后的声音远去了，随从没有回头看那边的喧嚣，只不禁低眉问道：
"郎君，现在下山吗？"
姒珺泽停下脚步，眺着人潮依旧的、曲折的下山大道，沉吟片刻，说：
"不，今夜就在这儿歇脚吧，消息传达下去，让寺里准备妥当了。"
"是。"
——
高处不胜寒，晚来风吹拂树梢，叶片簌簌落下，山头压着浓厚的雾，一种云青青欲雨之态。
叶沁瑄听闻侍从说今夜要在此地歇脚，一时有些讶异。
同司楚音对视了，也从对方眼里看到同样的神情。
于是她上前问姒珺泽道：
"怎么突然这般决定？"
"天色已晚，路又不平，下山恐有不虞，还是明日早些动身离开更为妥当。"
"有何不可走的，那么多百姓都在下山呢？就你这么金贵？"
姒珺泽笑笑：
"确实如此，我更金贵。"
叶沁瑄听到这话，哼了一声，却又似笑非笑，目带奇异地上下看着姒珺泽：
"别扯了，难不成，你其实是也信那个下下签的说法了？"
"......"
姒珺泽颇为无奈地瞟了她一眼。
叶沁瑄故作忧愁，抚着下巴，道：
"那可还真是遭殃了，你都信了，说不定还真会发生——"
"叶沁瑄。"
"怎么？"
"莫要说这种话，不会发生。"
叶沁瑄见他这样，反是认真起来，不满道：
"到底怎么了？那个签是不是还写了旁的什么？都怪你方才打断师父，你自己毫无敬畏之心也就罢了，为何又要影响我，若我出了——"
"好了。"
姒珺泽不愿继续这个话题，只不耐地打断道：
"我说了你不会出事，只是明日下山更妥当而已，那和尚说什么你都信，未免太过荒唐，挑着听听罢了，更何况他说的好些话根本就是无稽之谈。"
闻言，叶沁瑄失落地垂下了头，嗫嚅道：
"...你凭什么说是无稽之谈呢？我觉得他说的明明很准确啊。"
"有什么准确的？他——"
"就是很准确！他说我讼难明，我确实是报官无门，说我功名无，我确实是半点成就都没有，过去做过的事情还要被你隐瞒——"
姒珺泽再次唤她的名字打断了她。
而叶沁瑄只是放低了声音，依旧执拗地继续："唯一不准确的或许还是把情况说好了的那个，什么行人至？明明我家离开的人一个都没有回来了。"
姒珺泽沉默，把人拉进怀中，不知说些什么了。
他本是想说不愿同她争吵，却未曾料到方才那些竟戳中了她的伤心事。
"放开我。"
"知道了，我们去厢房歇会儿吧。"
——
话说回来，其实叶沁瑄并未料到姒珺泽会主动提出要留下。
按照司楚音的计划，若她们要在进宫之后离开，那将会难上不知多少倍，司楚音定然也是知道这点的，所以也许就是这两天的事情了。
可，她不想再让司楚音安排一切，再牵扯其他人进来，于是她拖延时间，她也可以制定一样好的计划的。
——
司楚音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情绪似没什么波动，随即也同随从离开。
其实昨日她便大概能猜出叶沁瑄的想法，只不想表现得太过敏锐而已，毕竟她不明白为何叶沁瑄不愿依照她的计划进行。
但她了解她，或许她比叶沁瑄自己还要了解叶沁瑄，所以她也愿意配合她，昨夜便也是做足了准备。
反正她们有两手牌，若叶沁瑄假死成了，那她们直接离开，她不计较旁的了，若失败，那便伪装成受伤，至少姒珺泽多少会愧疚，也不能追究什么。
如果是后者，那她也是不得不计较了，进宫后，她一定要扳倒他...
总之，目前看来，留下的这个夜晚或许就是事情决定的关键契机了。
不过司楚音唯一有点没想到的是，叶沁瑄居然长进了不少，做的准备如此充分，甚至连庙里的僧人都先她一步买通了。
——
净觉禅寺面积颇为辽阔，僧人们住的厢房鳞次栉比，而客人们住的则是同僧人们的分开，位于更空旷些的后院。
后院四处是带着顶的回廊，中央种着些花木，还有一汪池水。
想必这便是常生池了，只是没有老龟，如此看来也是谣言。
留下住宿的人也不多，除了姒珺泽姒津炎他们的随从，其他几乎没有寻常百姓留下，或许这里便就是接待这些身份特殊的人的罢？叶沁瑄如此猜测。
但由于这些人偏又还是装扮成百姓的模样，倒也挺有掩人耳目的作用。
......
叶沁瑄随姒珺泽兜兜转转到到了房里。
进了屋子，芳儿恰铺好了床榻，叶沁瑄同她打了招呼，就往床上一躺，道：
"阿音呢？她在哪间房？我现在好生不快，急需同她说说话。"
芳儿已经起身，为姒珺泽斟着杯茶，正欲作答，却听见身旁人说：
"我令人带她先下山了。"
"什么？"
叶沁瑄猛地坐起了身子来。
"殿下恕罪，殿下恕罪！"
芳儿听得也愣了神，手上的茶盏竟不知不觉溢满了出来，芽色的水淌到桌上，沾湿姒珺泽的衣袍。
姒珺泽站起身，皱眉道：
"出去。"
叶沁瑄一时也毫无心思为芳儿抱不平了，只重复问道：
"司楚音下山了？你回答我啊。"
人离开了，推开的门又从外头掩上了。
姒珺泽不耐地将外袍褪去，看向叶沁瑄，嗤笑：
"同你玩笑的，这般紧张做什么？"
叶沁瑄提着的心放下了，不禁怪道：
"这有什么好笑的吗？你自己都说了下山不方便，更何况还是她这般年幼的一个人。"
"若她确实离开了，侍从自也会护她周全，你担心的真是这个吗？"
姒珺泽话中有话般问。
叶沁瑄一个咯噔，佯装抱怨地瞪他：
"不然呢？"
姒珺泽走近了，在她身旁坐下，细细端详她的面孔：
"没什么，只要不是你又想利用我对你的担心而离开，其他都好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