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去的男友回来了》蜉休

11、第 11 章 章云霞

　　章云霞再也忍受不了，疯了一般抓着柯元吼道：“为什么？为什么！你活着的时候将我的儿子带坏，死了为什么还不安息，为什么还要跑回来祸害我的孩子！你给我滚！滚出去！滚出阚年的身体里面！把身体还给阚年啊！还给他啊！”

　　章云霞从下午回来就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她是典型迷信的人，要不然上次也不会做出上门拿桑叶打人的事情，这次之所以会发现柯元也是她听人说只要给人熬了符水喝，人就会正常，这次她专门熬了一晚，就想来骗人喝下去，只是没想到符水没给出去就听到这个消息，摔碎的碗还留在门口，符水溅在深色门框上。

　　阚年的父亲听到动静赶来将发疯的章云霞抓住，让阚年的弟弟将带走，他留了下来。

　　点燃的香烟飘落着灰烬，阚父深深吸了一口，吐出那浓烟，“什么时候?”

　　柯元目光还停留在阚母被拉走的最后，听到阚父的问题，他道：“……不知道”

　　猩红的火光明明灭灭。

　　阚父到底明白些什么，早些年也见识过这样的情况，他一眼看出问题所在：“找个时间去看心理医生吧，阚年应该一直不愿意，他觉得自己没病，但你……你应该清楚。”

　　柯元喉咙干涩，却无法反驳，“我会的。”

　　这些天的观察，以及从蒋旻那得到的信息，还有他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的死亡，一一证明着一件事，阚年病了。

　　激烈的情绪在事情发生的那一刻，阚年就陷入昏迷，因此完全不记得当时发生了什么。
　　阚年担忧：“真没发生什么吧？”

　　“嗯，没事。”

　　＊

　　柯元的死，对于柯念来说是毁灭性的打击，从小相依为命唯一的家人消失，让她无法接受，为柯元办完葬礼后她也没有回去。

　　阚年这次来，是听柯元说要拿一件东西。至于是什么，阚年也没多问，让出身体让柯元与柯念聊天。

　　不明所以的柯念还一如往常的招待着阚年，她推过一杯温水过去，缓声道：“再过半年我也该回去了，这次你来的正好，上次我跟你说过的话你还记得吧。”

　　柯元手指微动，“什么话？”

　　柯念抿了一口水，将上次在葬礼说的话再次和柯元说了一遍，并道：“本来还想在走前再与你说说，你来了也好。”

　　柯元清楚的明白，柯念他的姐姐知道一切。他让阚年过来也是为了知道当初的事，他的死亡。

　　——

　　知道是自己食言的柯元为了弥补，放弃了多余的睡眠时间，定下了第二天晚上的飞机，本想在上飞机前给人打电话，却不想对面没有接通，无奈的柯元只好收起手机。

　　只是飞机飞到一半的时候，极小概率的发生让所有人惊慌不已。

　　柯元也在强烈的震动和惊叫声中醒来，此时飞机已掉落出云层，与地面越来越近。

　　许多人都开始尝试拨打电话和发消息给自己家人。

　　柯元也在得知飞机将要坠毁时惊的一声冷汗，可时间容不得他多想。

　　冷静下来后，柯元沉沉的吐了一口气拨打电话过去——他的姐姐。

　　柯元从小与柯念生活在一起，父母离异两边都不乐意要孩子，被丢弃在老家的两人只能相依为命，可以说柯元就是他姐一手带大的，两人感情深，差五岁，长大后没过几年柯念就与她的外国男友结婚。

　　幸好，对面接通了。

　　柯念被吵醒还有些不耐烦：“大晚上打过来干嘛呢。”

　　柯元长话短说，将情况告知了他的姐姐，并挂断电话，随后想要拨打阚年电话的指尖顿了顿。

　　才刚吵完架，本想给人一个惊喜，不成想。

　　柯念捂住嘴，她靠在丈夫的怀里几乎失去所有的力气，听着电话那头尽力保持住冷静的弟弟，她想说些什么，可这不是小时候，没有安全感时她还能抱着弟弟说：姐姐还在，没事的。

　　随着挂断的电话，柯元还发来了最后一段话，是让她转告阚年的。并要求她尽量瞒着阚年，不要说他是因为飞机失事才离开的。

　　柯元清楚，阚年很敏感，如果告诉他真相，他一定会多想，并把一切揽在自己身上，会认为是自己的错。

　　在要离开时，柯元让阚年出来。
　　于是阚年听到了柯念上回在葬礼时和他说的那句话：“以前的邮箱你还记得吗？找个时间上去看看吧，你和柯元在大学时期一直用的那个。”

　　阚年到了声谢，还是有些迷糊。

　　不止他一人，柯念也是，她不明白，阚年为什么让她一句话说两遍。

　　在搞清楚所有事情后，分别的日子自然也就到了。

　　柯元也按照约定去看了心理医生。

　　＊

　　“如果你想，也不是不可以，不过你真的愿意?”

　　“我会针对你的问题给你安排新的治疗方案的。”

　　深秋，下落的夕阳总会给人一种萧条感，尤其是当街上没什么人的时候，那种误入异世的感觉由深。

　　‘阚年’吐出一口热气，白雾茫茫的散在空中，消失在眼前。

　　口袋内，一阵刺耳的手机铃声响起，像是掐准时间一般，在他刚出心理治疗所没多久就打来。

　　‘阚年’盯着屏幕上的来电显示，最终还是滑下接听键。

　　“……”

　　两边都没有声音，好似都在等着对面先开口。

　　阚父：“……有去看吗？”

　　‘阚年’张了张嘴，那道称呼还是噎了下去，他左手插兜抬眼看着街对面的玻璃，里面倒影出一道修长的身影，“看了。”

　　“怎么样?”

　　“有办法。”

　　“那就好，……”

　　结束通话，‘阚年’垂眉看着黑屏又亮起的屏幕，身材高大一点的男人伸手紧紧握住阚年的手，只有两道背影，十分昏暗的环境内拍的。

　　他还记得，这是他们大学时偷偷摸摸坠在一群同学身后牵手，却没想到身后还有几个刚从厕所出来的同学，将这一幕拍下。

　　阚年保存下来了。

　　屏幕自动关闭，漆黑的屏幕里倒影出那张最熟悉的脸庞。

　　接下的日子，柯元做了许多曾经记忆里没有陪阚年做的事情。

　　直到那天消失。

　　“阚年，看着我。我只是你太过思念而分裂出来的一个人格，我不是真正的他。”

　　这个消息炸在阚年耳边。

　　阚年在一抽屉里看到一张纸条。
　　上面只留了这么一句话，记得去看邮件。

　　阚年输入那行密码。
　　打开了他曾经与柯元在大学时用的那个邮箱，那时候刚谈，两人偷偷摸摸的，也不在聊天软件里说话，反而就喜欢在邮箱里一天发一句话。

　　柯元：阚年，我很好，你也要好好的。

　　“小气鬼。”阚年眼中的泪水早已包裹不住，模糊了视线也啪嗒啪嗒往下滴，都最后了，为什么还是连一句我爱你也不说。

　　阚年其实知道，以前柯元不说，是因为不用说，他用行证明着他会一直在，现在不说是因为柯元同样知道，他但凡说了阚年就要记他一辈子，虽然现在也没差。

　　但是，阚年还很年轻，柯元不想死了也要绑定他一辈子，他期望阚年好，即使他舍不得。

　　——正文完——